《绊》吉祥树

8、明日晨曦

　　在日出前必经的漫漫长夜里我感觉渐渐困倦起来，夏叶却依然喋喋不休地追问着我的事情。

　　例如，小时候的我都做些什么啦？喜欢些什么啦？家中父母怎样啦？
　　是不是全班最高啦？学习成绩好不好啦？十岁前有没有被表白过啦？
　　或者有没有暗恋对象啊初恋经历之类的啊……

　　我实在被她缠得很不耐烦，起初还会随便地敷遣她几句，结果她越问越来劲，甚至有些问题在不经意之间触及到我的底线，令我无法再去忍受。

　　我突然对她发怒起来：“够了没？你好烦！”

　　夏叶可能被我的喜怒无常吓呆了，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惜。
　　我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失控，连忙说：“现在我好困，只想好好睡一觉，别的事情以后再谈吧。”

　　“也许你觉得我很烦，可我对你的事情一无所知，明明彼此都成了好朋友，你就不能信任我吗？” 明月下，我看见夏叶满脸难堪地说着这番话，顿时我的心口一阵酸楚。

　　不是不信任你。知道吗？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让你如此。
　　只是我的自我保护在伤害我的同时，也伤害了你。

　　但此时，我不得不这么做。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属于自己的经历和过去，无论你做过什么或者什么都没做过，这些统统都会记录在人生每个环节里证明你曾经活在人世，而这一切恰恰就是人活着的最为真实的面貌。
　　我不过是害怕让你知道，真实的我早已千疮百孔，活得毫无价值。

　　“我已经……忘记了从前发生过的事情。很抱歉”我生硬地说着。

　　夏叶等不到她要的答案便不再说话，轻轻转身背对着我，她把失望和难过统统都隐藏在我看不见的角落。而此刻，我却无法给你任何回应，就连一个安慰都没有。

　　一夜无话，夜显得孤寂而漫长。

　　我侧身看着夏叶的背部随着呼吸均匀起伏，银白的月光晒在她身上，使她看起来是那样的苍白而透明。
　　假如有天她消失了，我的世界也会一同崩坏，到那时候都该怎办？
　　我完全无法想象。

　　所以，不要让月光带走你。

　　我伸出双手，从身后轻轻地抱拥着夏叶。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尝试，原来拥抱一个人的触感竟是如此单薄，稍一用力两个人都会粉身碎骨。

　　……

　　我在清凉的晨风中醒来，漫天星晨早已落幕，天空一片普蓝色。

　　我试着抽回被压得麻痹的手臂，对方却发出不愉快的“噜噜”声。
　　这家伙竟象猫一样卷缩着身体窝在我怀里睡得甜甜的，把我的身体都当成了被子。

　　我轻轻摇晃她，在她耳边说：“快起来，太阳要出来了。”
　　她只发出不满的“噜噜”声，皱了几下眉头，然后又没了动静。

　　我再接再励：“你不是说要看日出么？快起来呀！”

　　我轻轻推开她，试着起来看日出，她却把身体缩得更利害，还死命地往我怀里塞，没有一点让我离开的意思，算我败给她怕冷的本能了，那就由着她窝在我怀里睡吧。

　　管它日出还是日落，对我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

　　……

　　“怎么你都不叫醒我啦？”我被那高分贝从睡梦中强行拉回现实。

　　“我有叫过你啦，啊~（哈欠）是你自己没醒来。”我揉着干涩的双眼，慢慢坐起来。

　　一夜没睡好，现在我超头痛，而那只生龙活虎的小猫仔居然在责备我，她都不想想这是谁的过失。

　　“好不容易来看日出的，结果却一觉睡到中午。可恶啊~”似乎意识到问题所在，小猫仔狂抓头毛自个儿暴走。
　　我说：“这能怪谁？你害我都没看到啦。”

　　小猫仔恼羞成怒，吼：“我不管，今晚你再陪我看明日日出。”

　　天啊~你就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