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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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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墙面因为潮湿,表面已经有了裂痕,墙角发黄的渍无一不透露出寒酸和暗沉。
实在是太难看,何萱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好像站在室内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闷不透气的环境下。
人总是会被环境影响,糟糕的环境也会令人沉闷压抑。
何萱决定改变这一切,从她义无反顾选择支教这件事开始,从前的生活就已经告一段落了。
初来乍到,宿舍缺了很多东西,何萱只能去镇上买。
搭上公车,车窗外的风景一览无余,天气也已转晴,太阳像一块含化了的红薯。
土路颠簸,笨重的公车摇来晃去的,窗外是与人齐高的大片苞米地,远处有山,紫灰色的,起伏不定,看似很近,实则远在天边。
何萱进超市里买了些日用品出来,转头就看见街对面的水果摊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她的学生余良。
他在摊边徘徊,买了一袋价格不菲的水果。
没穿校服的他骨架匀称修长,但略显瘦削,风扑过来时,衣服衬托出他精瘦的腰线,像一只细长的猎兔狗。
他娴熟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歪着头懒散的点燃,长吸一口气后又张口吁出来,白雾在鼻间和口中弥漫。
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还吸烟啊......何萱讶异的同时又有些鄙视,他们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懂,以为自己很酷吗?
这里是在校外,理应不归她管,但她是他的班主任,作为一名老师引导自己的学生健康成长是她的责任。
她上前唤了一声,但是余良似乎没有听到,头也不回的,拎着水果走远了,消失在无名的街道。
医院充斥着一股不近人情的药味。
余良进了门诊楼,简单询问后在医生的指引下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危重症病房。
床上的那女人正在闭目,见有人来,抬了下眼,瞳孔中多了几分活力。
将水果放在床头,余良熟练拿出床下的夜壶,眉也不皱的帮女人清理秽物,被子一打开,味道一下子散了出来,一种奇怪的药水味和酸涩味揉在一起,临病床的男人闻了都狠狠的皱了皱眉。
余良找了湿毛巾,为那女人擦拭。
那女人很年轻,只有三十多岁,虽然染病虚弱不堪,从外形仍能看出是个美人,余良的眼睛很像她。
似乎是嫌病房里太阴沉,余良打开了窗帘,晴日的暖光一下子闯进来,映的那女人脸上也多了点暖色。
“阿良,过来。”女人唤道。
余良心里咯噔一下,抿唇看她。
“妈妈有些事想和你聊一下……你已经十五岁了,能够独当一面了,妈妈很欣慰......”
“……你要好好的,自己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奶奶……”
“妈,我……”
余良嘴唇颤了颤,嗫嚅着说不出话。
“不用担心妈妈,这些天我感觉好多了,食欲也好起来了,你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嗯,知道了。”余良点头应下,转头对着窗外,不远处白色的楼顶上,晾挂着各色的衣服,在风中翻飞,在风的撩拨下,几欲飘走。
临走时,余良去了缴费处,表单上的一大笔赤字让他暗暗捏了一把汗。
很快开学了。
何萱一进办公室,刚下课的语文老师就皱着眉在抱怨,“何老师啊,你们班那个余良,我的节节课都在睡觉,我让他站着,靠着墙居然也能睡着。”
语文老师这一说,英语老师立马接腔:“是不是后排靠窗那个男生?我的课也是,都没有见他抬起过头。”
顿时,各科老师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怨声一片。
“小何老师啊,你才来,就做了班主任,不要对学生太仁慈,不然学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语文老师劝道。
何萱满脸黑线,面上礼貌的微笑应下,疑问却在心里放大,余良这孩子,到底在搞什么?
这么多科老师一起抱怨,余良应该是惯犯了,好像这孩子也就敬她三分,在她的课上,从来都是老老实实的。
下一节是她的课。
何萱整理了下心情,一手拿着书,一手拿了一叠试卷走进了教室。
余良正好从臂弯中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扫了一眼台上那人。
她的眼睛看的广而泛,似乎也在看这个方向。
余良坐的直了些,神色中的昏糜也淡了几分。
“上次周测的数学试卷,做的很一般,最后一题难度很高,我只讲过一遍类似的,我们班级只有一个同学做对了。你们猜猜是谁?”何萱问。
底下有同学回答,说了几个名字何萱都笑着摇头。
“余良同学,请到讲台上来。”
余良恍然抬头,全班的的目光都聚拢过来,他的脸唰的一下烧了起来。
“我去,居然是睡神。”
“没想到啊。睡神好厉害。”班里立刻响起了一小阵嗡鸣。
他别扭的起身,在众人目光的灼视下,与何萱面对面,微微颔首,精致的唇抿着,此时,他还矮她一些。
“余良同学,做的不错,老师知道你用心听讲了,相信你下次依然可以做的这么好。其他同学,也要向余良同学学习哦。”她的手自然的搭上他的肩头,他原本僵硬的肩被安抚下来。
“学他睡觉吗?”一个学生小声道。
底下响起一阵窃笑。
“……但是余良同学,老师知道你很用功,晚上不可以再熬夜偷偷学习了哦,影响白天的精神可是得不偿失的,明白了吗?”
余良很乖巧的“嗯”了一声。
她递给他试卷,他双手接过,余光却注视到她根根修长纤白的手指,圆滑又莹润的指甲,是那么好看。
何萱带头鼓掌,余良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抬眼,像是撒下大网捕捞台下的目光,有羡艳,有惊讶,有鼓励,有敬佩,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帮他扶直了脊背,一种自豪与成就感浮上心头。
他坐回位置,台上那人的目光似乎还在追随着他,温柔且坚定,有一种甜蜜的喜悦在余良心里炸开,像喷泉一样,流向身体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