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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涅槃重生 if白魏双 ...


  •   白羽尘再次睁开眼,没有棺木,也没有空荡的长生殿。

      刺眼的光亮弄得他睁不开眼,后知后觉间,温暖才席卷全身。

      白羽尘慢慢移开挡住双眼的手,发觉自己正在御书房里,桌案上摆放着韩辰入仕后谢恩的折子,窗外的阳光温暖明亮,好似刚才那个寂静冷清的夜不存在似的。

      可是,韩辰入仕?他早已死在了璥良城不是吗,如今怎么刚刚入仕?

      白羽尘短暂思考后,翻到奏折的最后,上面赫然写着——

      顺阳三年二月初五,礼部韩谨残顿首再拜。

      一瞬间,太多记忆如浪潮般朝他袭来,是魏九安的含冤而亡、是平定睿王瑜王之乱、是手刃宁太妃……

      最后,也是十八岁的他自己。

      白羽尘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笑他有回到了十八岁的身体里,笑他又成了年少青涩的顺阳帝,笑他终于又有了一次护魏九安的机会。

      笑了之后,泪也涌了出来。

      他该如何与魏九安相见呢。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自己与魏九安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自打当年他们相见,魏九安就走上了向死而生的路。只是若在这一世,魏九安能活到前世未能到达的二十一岁,是不是就算老天没有白给他重来的机会。

      白羽尘这样想着,竟有了谋算。

      既然魏九安与他接近便会走上无归路,那便止步于君臣,先护他活到二十一岁。

      前世他们相见的前一个月白羽尘便下令寻魏九安来。思及此,白羽尘对外头唤道:“安烬!”

      不多时,只见安烬躬身入内,恭敬地道:“陛下有何吩咐?”

      白羽尘看着他,有些恍惚了。这五年来安烬的变化不大,永远恭敬着、永远谦卑着。

      白羽尘道:“朕听闻今年的武举状元是云滇人?”

      安烬一怔,道:“正是啊。您上午刚让奴才传旨,让他下月此时来觐见。”

      白羽尘摆摆手,道:“朕这几日乏力得很,尚不知下月此时能否面见朝臣,让他不要跑这一趟了,若要觐见便与湘王同来吧。”

      安烬犹豫片刻,试探着道:“您从前没有朝令夕改的时候,可是魏侍卫有何不妥吗。”

      白羽尘顺势道:“任命的诏书你也晚些再宣。朕觉得以前的人够多了,改封他为正六品禁军侍卫吧。”

      安烬欲言又止,但还是没问出口,应声后退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白羽尘长舒了一口气。

      之后的日子里,他刻意关注着魏九安,毕竟他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也怕魏九安重生,怕魏九安重蹈覆辙。

      不过值得他庆幸的是,魏九安如前世十六岁时一样天真活泼,没有重生的迹象。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单独召见过魏九安。

      上一世正是因为魏九安风头无两,所以才被御史台和宋楠盯上。这一次,远离便作保护吧。

      这一次白羽尘决心不让魏九安掺合自己夺权的事,可他也不能少了这么个臂膀。好在他还记得魏九安前世的政见,将其中一部分去之自用,再让齐济昌韩辰师徒辅佐。

      这一次程榭谋反的时间比上一世要提前,不过此时的白羽尘有着比上一世更成熟的心智,又有贤君之名,毫不畏战。

      他直接点了魏九安为主将,陆明泽与白羽昼为副将。

      他清楚魏九安前世未能施展的将才,也明白他这一世未能单独面圣而产生的苦闷。

      但因为这次白羽尘与魏九安没有亲近过,所以朝臣们多是疑惑白羽尘为何偏信一个小小侍卫,却没有怀疑别的。

      临战前几个月,京中一处院落里。

      魏九安邀陆明泽来饮酒。酒过三巡,魏九安不由得说起了自己心中疑惑:“陛下召见过你吗?”

      陆明泽摇摇头,不知道魏九安的话是什么用意。

      魏九安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蹙着眉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自打我入仕,写过无数封求见请安的折子,但陛下从未单独见我,也从未告知我因何不见。”

      陆明泽对这种事不以为然:“陛下要忙的比你我多多了,许是顾不上?再说了,你的志向我最清楚不过——征战、征战、征战!如今你也有了上战场当主将的机会,怎么还愁这些?”

      魏九安认真地看着他:“其实我总觉得,我好似之前就与陛下见过一般。陛下每每下旨严治朝堂,那气势那威严与我构想的都大差不差,你我之前尚且不能如此心有灵犀,陛下与我又是为何……”

      陆明泽思索片刻,道:“或许想到一块儿去了?”

      魏九安还是不解:“可我与他从未单独见过面、从未细致交流过,他怎么能事事与我同心呢?而且从前无论说什么也不见我,这段日子怎么一下就任命我为主将了?”

      这些问题陆明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简单粗暴地往他嘴里塞了块腊肉:“兴许等你打完这一仗,陛下就会重用你啦。”

      魏九安知道陆明泽没法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也就不再说了,只是继续借酒消愁而已。

      出征前夜,白羽尘召见了他和两个副将——白羽昼和陆明泽。

      御书房内,魏九安的官职不显,只跪在后面。这还是他第一次面见天子,十七岁的少年不敢抬头。趁着白羽尘与白羽昼谈话时,他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瞧了白羽尘一眼。

      犹如雷击中心脏。白羽尘金色的眼眸撞入了他眼中,眉间含着一丝愁绪,正襟危坐御下威严。

      魏九安连忙低下头,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白羽尘,似乎不是这么威严肃穆的。

      可他现下也没有时间去想此事,只领了旨回府准备着出征的事了。

      出征前夜,魏九安穿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战甲,握着长枪,背着箭筒。

      安烬在他领兵出城前将一个小匣子交给了他,魏九安打开一看,那里头是一根红绳,应是系在手腕上的。

      安烬告诉他这是陛下赏赐的东西,魏九安忍不住问了些别的,安烬都不答。无奈之下,魏九安只好暂时按下好奇,下马朝着皇宫的方向叩首谢恩,之后带兵上路。

      魏九安远在辽东征战,白羽尘在京中也十分不安。

      他不能让外人看出自己对魏九安的在意,却也抑制不住不去想他。

      他怕魏九安在边关出事,怕自己再一次失去他。前世魏九安最后一滴泪水落在了他的颈后,他不愿让魏九安再度落泪,甚至不愿他再受分毫苦楚。

      半年后,禁军凯旋回朝。

      魏九安走在最前列,脸上挂着前世没有的得意的笑容,他手里提着程榭的头颅,穿着朱红色的衣裳,大步上殿。

      魏九安跪在丹陛之下,献上程榭的头颅,高声三呼万岁。

      白羽尘下意识看向魏九安的右手手腕,那上面还系着他送的红绳,而且魏九安和大臣们似乎也未觉得有不妥。

      很好。

      白羽尘看着魏九安完好无损地回来,心里高兴,罕见地微笑道:“魏卿平身。此一战大涨国威,爱卿功不可没。”

      魏九安被他夸奖后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很是荣幸。

      白羽尘大手一挥,很阔气地道:“赏。”

      魏九安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陆明泽的嘴角要咧到耳后根了。

      周遭谢恩和跪拜声此起彼伏,魏九安也跪了下去,却抑制不住地看向龙椅上的那位陛下。

      白羽尘笑着,端坐在龙椅上宛如天上皓月,高雅端庄,像俯瞰苍生的仙人般昂首骄傲。

      他的心一颤,似乎受到了震撼般,狠狠痛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皓月本该属于自己,仙人本该永远高傲。

      那天之后,白羽尘提拔了魏九安,封为从三品襄政郎。

      襄政郎。

      这本该属于他的官衔,终于又回了他手里。

      可是也是在那天之后,魏九安奋力上进,白羽尘却不再将大任托付于他,不再给他高升的机会。

      他住在宫外的日子里又听说了许多。

      比如宫中的某位太妃娘娘因通敌被赐死,御前太监安烬兼任掖庭主管,选秀的折子被驳回、凤仪宫空虚。

      更匪夷所思的是,在白羽尘稳固地位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正三品大理寺卿宋楠打入刑狱、其女宋翊璇发配京外不许回京。

      听到这个消息,自是满城哗然。

      京畿宋氏是百年大族,宋楠更是跟随先帝的谋士,如今却被以“御前失仪”的罪名打入刑狱。

      魏九安听后也很震惊,更多的却是惶恐。

      一个大族的起落,竟都在陛下一念之间。

      宋楠入狱当晚,白羽尘召见了魏九安。

      那是他第一次单独召见魏九安,魏九安整装前去,却只能隔着屏风远远参拜。白羽尘就像是避嫌似的,偏不见他。

      白羽尘隔着屏风,冷声下令:“魏卿,朕要你办一件事。”

      魏九安不敢抬头,道:“承蒙陛下信任,臣不胜欣喜。”

      白羽尘许久没有听到魏九安这样生疏地与他说话了。他重生后的日日夜夜都孤身一人,连见心爱之人一面都只能隔着屏风,只能远见轮廓。

      白羽尘只微微一顿,便又正色道:“朕要你今晚去刑狱亲手杀了宋楠,再将他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

      魏九安从前见了宋楠,只有躬身作揖的份儿。如今却要他亲手杀宋楠,他实在无法接受。

      白羽尘看出了他的犹豫,道:“这件事只能你去做,才能解朕的恨。以后你要为朕杀的人还很多,要报的仇更多。若你一如少年时心慈手软,便无法在京中久活。朕希望你能听懂朕的肺腑之言,如若不能便照做,自会了然。”

      最终,魏九安无法推脱,还是领了旨。

      刑狱里。刚一进门,一阵血腥气便扑面而来,魏九安被血肉的腥臭味弄的难受,蹙着眉往里走。

      他总觉得这里似乎格外熟悉,仿佛自己与刑狱有什么宿世之缘似的,一踏进门便难受极了。

      最偏僻的刑房内,宋楠戴着镣铐,蜷缩在角落。

      狱卒见是魏九安过来,很客气地给他开了门。

      这一世的魏九安还没去过刑狱,今儿也算头一遭了。

      角落的一间牢房里,宋楠正蜷缩在角落。他听见了魏九安的声响,抬眸看去,见是自己半生宿敌,轻笑着开口:“魏大人也会来这儿啊。”

      魏九安将毒酒放下,腰都没弯,居高临下地问他:“怎么,你很不解?”

      宋楠嗤笑:“当然不解。这些年我费劲心思想扳倒你,临死之前看看宿敌的模样,我也知足了。”

      魏九安微微蹙眉,这一世他从来没听说过宋楠要害自己的事,只言片语也没有。

      宋楠见他疑惑,自顾自答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也正常。我每次出手都会被陛下钳制,他像是开了天眼似的,知道我的每一个计谋。我的官职一降再降,直至打入刑狱。偏偏陛下还要挑断我的手筋,让我沦为一个废人.....”

      魏九安一怔,这样的经历他似乎很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不过文人断手与武将断腿无异,听他这样说,好似白羽尘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宋楠的眼中没了怨恨,只剩下像一汪死水一样宁静的目光,幽幽地看着魏九安。他似乎知道了什么,随后试探着开口:“他是为了你吧。”

      他不是在问魏九安,而是在确定一个事实:“你入仕之前我平步青云,偏偏你来之后,我不受重用还屡次被贬,无论我怎么谋划都会被陛下察觉。他一定是为了你。”

      魏九安挥手,让门外的狱卒退远些,他压低了声音,道:“这几年来,除了要杀你,他从未单独见过我,你又凭什么往陛下身上泼脏水?”

      宋楠笑了,他的笑声低沉,并不是真心高兴,而是带着对自己的嘲弄,带着对官宦浮沉的鄙夷:“他没单独见过你,那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刚上任的侍卫,凭什么作为主将去对抗程榭?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知道程榭是谁吗?他可是陛下的表兄、是朝廷一品镇国将军,陛下把他的命都给你了,你以为只是凭你一腔忠诚热血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笃定:“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云滇人,是云滇古国高官的后代,是大梁的罪人。陛下允许你这个罪人杀了自己的表兄,你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我们宋家也是随先帝打天下的谋士,我更是有从龙之功。陛下却为了你将我一贬再贬,你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魏九安自然不知道。在他的视角里,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官,一夜之间飞黄腾达被陛下重用,但矛盾的是始终不得陛下召见。他怎么会明白。

      最后他亲眼看着宋楠喝了毒酒,转身出了刑狱。

      回到魏府后,他也开始思索白羽尘的用意——不过他注定想不通,在那个特殊的日子到来之前,他是不会想到的。

      那天之后,他想求见白羽尘,禀报宋楠之死,白羽尘又将他拒之门外,说什么也不见了。

      魏九安为此给他写了许多奏折,但没有得到过任何答复。

      随着他在京城的声望水涨船高,那个特殊的日子也来了——

      他的二十一岁生辰宴。

      宴席上,宾客们围着他敬酒祝贺,礼品堆在府里,他醉在其中,想起似乎有个人还没来。

      醉酒之后,他回卧房醒酒,却看见自己的床边被放了个木匣子。

      木匣子的包装精致,上面的锁扣还是羊头形状的。魏九安一看便知这是白羽尘送他的,说来也奇了,他历年生辰都没见白羽尘给他送过东西,今儿还是头一回。

      他打开了匣子,却见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鸳鸯玉佩中的一半,另一半不知在谁那里,只是鸳鸯的寓意大家都知道,魏九安也了然。他颤抖着手将玉佩放回匣子里,打算回席宴饮。

      可是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却感觉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成时了。

      魏九安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床上,他不知道这儿是哪里,只是看到白羽尘不在身边,他有些心慌。

      是了,这躯体里的灵魂换了一个人。由二十一岁的魏主君换成了那个命陨在今夕的魏子矜。

      是前世的他回来了,就像白羽尘魂穿回这个世界一样。

      魏九安撑着身子坐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好陌生。但这里没有龙涎香气,也没有白羽尘身上的皂角香。

      管家走了进来,躬着身笑道:“主君可算醒了,刚才陛下还派人过来看呢。”

      魏九安猛地拉住他的衣袖,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管家一怔,随后回道:“是顺阳八年三月初六啊,今儿是您的生辰啊。”

      这个数字好陌生,上一世他死在了三月初五,从未经历过这一天。

      魏九安道:“你把自我入仕起的事都说一遍,一个字也不许漏。”

      管家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魏九安是府上唯一的主君,他不敢违逆,只好说了。从他作为主将出征到了结宋楠,他依次都说了。而面前的主君却像是没经历过一样,直到最后才露出了然的神色。

      魏九安听完这些后,他垂着头,眸中情绪复杂:“陛下在哪儿?”

      管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恭敬地回话:“陛下在宫里,这些日子没出宫啊。”

      魏九安起身,换好了衣服,对他道:“我出去办事。”

      管家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哪儿,就见他大步往外走,拦也拦不住。

      万华门外。

      如今这境况,白羽尘不私见他,但也拦不住魏九安硬闯。既然讲斯文的见不到他,魏九安就只能用点下三滥的手段了——

      门口的侍卫见了魏九安,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大人,宫门已经下钥了,您若是想见陛下,还是明日上了折子再见吧。”

      魏九安深吸了一口气,取下乌纱帽捧在怀里,尽量威严地道:“你去告诉陛下,若不见我,我即刻撞死在这儿。”

      侍卫:“?”

      行呗,谁敢拦着这个祖宗。

      侍卫赶忙去将此事汇报给白羽尘,白羽尘听后微微一愣,随后低声笑道:“这性子真是一点儿没变过。”

      魏九安的二十一岁生辰都过了,白羽尘也不想再提心吊胆了,于是道:“你亲自护送他进来。”

      不多时,魏九安就入了殿。

      他又一次见到了白羽尘,只是这次他知道了这一世白羽尘为了护着他做的所有事,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白羽尘的相貌不减当年,不过眉眼间添了一丝疲惫。也对,这一世没有他陪在身边,白羽尘自然连仅有的欢愉都没了,难免憔悴。

      魏九安上前几步,直直地跪了下去,眼含泪光:“陛下,请唤臣的表字。”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了白羽尘的心头。

      那是前世死在他怀里的子矜。

      魏九安又膝行几步,离他更近了些,眼里的一汪清泉随着哽咽声轻轻颤动:“白郎,快唤我子矜啊……”

      这一世白羽尘为了保全他,几乎不单独见他,自然没有给他赐字。现在跪在他面前的魏子矜,可不就是他的意中人吗。

      魏九安在上一世受病痛折磨,早已忘了有一副健康的躯体多么幸福,如今却见白羽尘将他保护得这么好,可代价却是二人分离。想到这儿,他忍不住落下泪来,可泪水一旦落下一滴,后面就由不得自己了。

      魏九安哽咽着,哭得颤抖着:“宫门口的侍卫不让我进来,你怎么不见我啊……分开了这么久,我好想你……”

      白羽尘也回想起自己这五年孤苦无依的日子,说出的话也忍不住染了哭腔:“子矜,对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了魏九安面前,蹲下身将他抱住。

      熟悉的皂角香包裹住了他,魏九安才确定自己又一次活在了人间。

      魏九安抓住了他的衣裳,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白羽尘感受到自己胸前的衣物被泪水浸湿,寒入骨髓,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享受重逢的喜悦。

      他知道,自己之前护着的那个魏九安只不过是为了圆回自己心里的遗憾。只有现在被他抱在怀里痛哭流涕的,才是他的子矜。

      魏九安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闷闷的,也因为哭声而模糊不清:“你之前说宫里难熬,那这五年你都怎么没怎么见我,你这时候不说孤单了……今儿都到了我生辰宴的时候,你送那玉来做什么,你怎么不来陪我啊……”

      这话就像是前世魏九安喝醉了或半夜里抱着他撒娇的话一样,此刻带着哭腔说出来,白羽尘便更心疼了:“子矜、子矜……至少你这一次真的上阵领兵了,至少你这一世真的平安无忧了,至少你没有再被朝廷毁一次。你都为我死过一次了,我怎么忍心、我怎么忍心你再为我伤心。”

      魏九安一直不觉得有什么,直到今天也不知道白羽尘为他的死这样执着:“是你给了我死的机会啊。”

      他抬眸看着白羽尘,轻抚过他脸颊上的泪珠:“我本该死在睿王府里,是你命我入仕的圣旨救了我。我本该死在刑狱里,是你带我去大理寺救了我。我本该死在宣政殿上,是你不顾名声硬保下了我。白郎……我的命不是你给的吗?我不该为你而死吗?”

      “你说朝廷毁了我,可那是群臣的事,你从来不欠我的,不是吗?难道只因为狗不听话,我就要连它的主人讨厌吗。或者.难道只因为宋楠和程氏唾骂我,我便也要连带着恨白郎吗?羽尘、白郎……”

      魏九安就在白羽尘的怀里仰起头,轻声唤道:“官人……我好想你。”

      一听他这样说,白羽尘就顾不得什么规矩什么威严了,立刻弯下腰哄他:“好了,如今危机都没了,这些年我也把长生殿重修了,你以后还跟着我住好不好?等我去前朝看看形势,你就还来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魏九安终于又像他十六岁时那样窝在他怀里耍赖,嘟嘟囔囔地说:“那我现在就不是你的人了吗?”

      自羽尘温声道:“当然是。既然你都进宫了,不如今夜也别走了,好好让我抱一抱?”

      说着,白羽尘想扶他站起来,带他坐在榻上。

      但魏九安却不动,仰着头眨了眨眼:“腿跪麻了,起不来。”

      白羽尘无奈地笑笑,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

      魏九安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谢谢你。”

      白羽尘脚步一顿,垂眸看着他。

      魏九安觉得“谢谢”是肉麻的话,说完之后就不抬头了,假装不是自己说的似的。

      可这三个字都被白羽尘听见了,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白羽尘低下头,吻上了魏九安的唇,自羽尘已经五年没有吻过他了,这一吻也没那么容易结束。直到魏九安受不了了,轻轻咬了下白羽尘的唇,二人才分开。

      白羽尘将他放在了榻上,刚想起身去熄灯,却被魏九安拉住了衣袖。

      魏九安抬手,解开了白羽尘的冕旒系带,将它放在了一旁。之后抬手去解他的腰带,替他宽衣:“这么急着走,是不是忘了该跟我说些什么。”

      白羽尘看着他含笑的眸子,瞬间明白了。但他非要逗逗子矜,于是佯装不知:“卿卿说想听什么呀?”

      魏九安拉住他的手腕,让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脸上:“说我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

      “我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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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宣布白羽尘是大梁最帅的男人,魏九安是大梁最萌的男人。不接受反驳。 白魏正文链接《未完无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