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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if白羽尘先下线 聚散苦匆匆 ...
春末,白羽尘的病更重了。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就有预料。当时他正和魏九安一同用膳,送膳的太监却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刀,他抢在前面护着魏九安,殊不知那把利刃就是为了取他性命而来。
最初,陈骁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伤口,但是伤口迟迟好不了,陈骁才在刀刃上发现了一种微弱的毒素。
只是发现的太晚了。毒素已经深入骨髓,白羽尘日渐虚弱,无力回天。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早春,白羽尘说,算了吧,不用治了。最后的时光里,他不想翻来覆去折腾药膏了,只想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想从前一样。
魏九安知道他心里的无奈和不由己,所以没有多加阻拦。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如果不拦就会亲眼看着白羽尘走向黃泉,但他还是不打算多说了。
白羽尘一生中很多的决定都不是他自己做的,在生死这样关键的时刻,魏九安想把这个选择的权力交给他自己。
一到了二月,白羽尘就把白羽昼从边关召回来了,让他以湘王的身份监国,还允许安烬跟着他。
那他呢?他就在圣辰宫的小院里放了一把摇椅,坐在桃花树下摇啊摇,常常枯坐一下午,然后沉沉睡去。醒来时往往是被冷风吹醒的,但是风吹花叶落,在满树芳香里,被春风扰醒的恼怒也不算什么了。
对了,还有魏九安。
魏九安常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哭,不过为了他生命的最后也有柔情,就尽量在他面前忍着眼泪,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春末的一个下午,白羽尘又一次坐在摇椅上。
腹部的旧伤疼痛极了,他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睁着眼不知道该干什么,恰巧这时廊下经过了一队侍卫。
他们看上去也就十五岁的年纪,穿着整齐的朱红官袍,戴着护腕,腰上系着玉佩,手里握着刀,头发用红布条扎起来,利落地从廊下的阴影里走过去。
他们看了眼白羽尘,看过之后就毕恭毕敬地作揖,之后去了圣辰宫外头巡查。而白羽尘望着他们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
他曾见过一个如他们一般的人,那个人现在或许正在御书房偷偷哭泣。
白羽尘抬起手,唤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去传魏九安过来。
不多时,魏九安就来了。
魏九安如今权倾朝野,穿着朱红官袍,戴着乌纱帽,一看就是刚议了事回来。他踏着满院落花,从刚才侍卫们出去的方向进来,就像是一个转身之后跨越数年,伊人还是不变的。
小太监很有眼色,立刻去扶白羽尘起来。
白羽尘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走过去,迎了迎魏九安。
魏九安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但还不等泪落下来,他就抱住了白羽尘,遮掩住自己眸中的水花。
白羽尘轻声道:“我突然想你了,才叫你来的。”
魏九安将脸埋在他的大氅里,声音闷闷的:“我也想你。这几日湘王监国颇有陛下风度,我就总是想起来与你共商国事的那段时间。”
白羽尘笑了笑,道:“院里的桃花快落了,我让兰蕴采了些树梢上的酿酒,想来今晚就会好了。晚上我让御膳房做些鱼虾,咱们喝些酒吧。”
魏九安在他怀里仰起脸,眼角泪痕未干,染着哭腔道:“我都依你的。”
酉时。
兰蕴给白魏二人倒了些桃花酒,本不敢给白羽尘多喝,毕竟他还病着。但是白羽尘说,要喝就得喝好,不能将就。
这倒也很合他的性子。要活就痛痛快快地活,想死就干脆利落地死,做事若不能做到极致,就枉为人杰。
白羽尘照例让下人都出去,照例亲手给魏九安剥虾。魏九安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点鱼肉和虾肉,就端坐着看他。白羽尘知道他在看什么,见他没有胃口吃,索性自己也不吃了,与他对坐相看着。
白羽尘仰头喝净杯里的酒,回忆着道:“我这些日子总想起之前的事。”
他这一句话,魏九安就又难受了。
白羽尘起身,走到了魏九安身边坐下,将他揽进怀里,轻哄着道:“我突然想起当年你从刑狱里出来的时候,那会儿你浑身都是血,还发着烧,人也瘦了一圈。我当时就想,如果你没认识过我就好了。如果你只是一个小吏,或许就不用受这样的罪了。”
他话锋一转,道:“但是细想想也不对——这世上恶人那么多,不是程榭或谁死了就能终结的。就算没有我,你或许也会受别的罪。”
他垂眸看向魏九安,道:“就算没有我,你的仕途也不会多么顺遂。所以,我一早就开始想了,我是要死在你前面的,我死后怕是没有人再这样护着你了,我怕你受苦。”
魏九安靠在他肩上,听他这样说后,抬手想环住他的脖子,想说一说自己不怕吃苦受罪,自己想陪他同去。
但是一抬手,就摸到了从白羽尘唇边滴落的血。
魏九安大惊,一下子就精神了。
他坐直了身子,不断唤着白羽尘的名字,抱着他让他看自己。
白羽尘却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气力一眼,吐出一口淤血,倒在了他怀里。
白羽尘再醒来时,觉得身上有些冷。
他睁开眼,面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耳畔传来哭声,是跪在床边的宗亲们。以及手上被覆着的一丝温暖。
白羽尘轻轻抬手,跪在床边的魏九安连忙扶着他坐了起来,擦了擦泪,问道:“羽尘,可感觉好些了?要不要喝水?是不是方才吃得太少了,我再让小厨房做些甜粥来,好不好?”
他的手轻抚着白羽尘的胳膊,似乎在骗自己:“没事,刚才或许就是饿着了,把淤血吐出去也就没事了。你好好躺几天休息休息,调养过来就好了……”
白羽尘抬手,轻抚魏九安的脸颊,笑容里夹杂着愁绪,随着言语倾泻而出:“子矜,不要怕。”
他看向跪在一旁哭泣着的众人,用自己最后的威严沉声道:“你们这群丧门的,朕还没死,你们就来嚎丧,是打量着魏卿好欺负吗?”
哭声霎时间变成了一阵阵求饶声。
白羽尘懒得跟他们白费口舌,直接让安烬带他们退了下去,只留了魏九安和白羽昼在寝宫内。
白羽昼站在一旁,看着兄长这样病弱的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白羽尘看向他,道:“宣政殿牌匾后面有我的传位诏书。你如愿当了皇帝,我就不欠先帝的了。”
白羽昼张了张嘴,道:“皇兄,我不想要这个。”
白羽尘冷眼看过去,道:“我只能给你这个了。待我死后,你就接旨登基。你若是忧柔寡断,我就是做了鬼也瞧不起你。”
魏九安跪在他的床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抓住白羽尘的右手,一点劲也不敢松。
白羽尘看了他一眼,对白羽昼道:“我死后,魏卿还是大梁的臣子。我不让你难做,在宫闱之中不会给魏卿尊封,但是还是会保留他在朝中的官职,辅佐新君。待他百年之后,若他愿意,再恢复他的后位与我合葬吧。”
魏九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白羽尘深吸一口气,道:“羽昼,我毕生没求过谁什么。当年你我储君之争,我纵然知道你登基后不会对我赶尽杀绝,我也不敢去赌那万分之一,这样危机之时我也没有求过先帝立我为太子。现在,我为了我的魏卿,求一求你。”
魏九安听了他这样说,惶恐不已,哽咽着道:“羽尘,我自有我的去处,你何须如此……”
白羽尘轻斥道:“你的去处就是陪我去死,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情急之下,他咳了好几下,咳出些许血沫。
魏九安连忙去给他顺了顺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
白羽尘抬眼看向白羽昼,道:“我求你,善待魏子矜。就算你和你手下的人日后不再信任他,就算他犯了错不能再当官,我只求你留他一条命,让他能在这世上完整走完一生……好吗?”
白羽昼跪了下去,十分郑重地道:“皇兄所托,臣弟铭记在心。”
白羽尘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与魏卿单独说些话。”
白羽昼起身,不舍地看了他一眼,与自己最后的一位亲人告了别,就走了出去。
白羽昼出去后,屋内就只剩下魏九安的哭声了。
白羽尘抱住他,给他擦了擦眼泪,撑起一个笑:“羽昼是我的弟弟,不是你的,所以我也给你留了后手。”
他从自己的枕下摸出来一份卷轴,递给了魏九安:“这是我的一道手谕,上面已经盖了玺印。凭它出去,任意州府随意通行。若是未来有一日白羽昼要杀你,你就拿着它回云滇去。羽昼比我无情些,也比我适合做皇帝。这样的君主难伺候,你就多磕头、少说话,多跟阮述、安烬、方庆他们来往。关键时刻他们会念着你我的恩情救你的。我说的这些话就是你的免死金牌,你记住了,千万不能忘……”
魏九安扑进他怀里,抽泣着道:“你走了之后我要活得那样小心,还活个什么劲?羽尘,我害怕……我害怕你不在我身边……我是个在宫里住惯了的人,你不在我身边我就食不下咽,我好害怕啊……”
白羽尘轻声哄着他,道:“子矜,私库的钱不是白家的,是我一个人的。我死了之后,私库钥匙也还是在你手里,那些钱都是你的。我算过,就算你使劲挥霍,那些钱也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只是你要有命花。不能跟任何人透露私库的余钱,一旦白羽昼要清算老臣,你就带着我留给你的东西赶紧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白羽尘搂着他,就如同以前千万次一样,再抱了最后一次。
魏九安颤抖着不敢看他,双目通红,抓着那道旨意,也抓着他的陛下。
天外传来一道巨响,之后大雨倾盆而下,沿着红墙绿瓦滴落了一排排水珠,就像这座皇城送别了它的主君。
魏九安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就好像身体里有一种力量,支撑着他出了门,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沉重,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走到廊下,手里紧紧攥着那道旨意、攥着白羽尘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宗亲们一见是他出来,止住了虚情假意的哭泣,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魏九安开了口,声音嘶哑:“陛下崩逝,请各位长辈节哀吧。”
一个较为年长的宗亲指着他大骂:“魏贼还有颜面苟活吗!先帝生前最惦记的就是你,你怎么还不给他殉葬!”
他说完后,诸公纷纷附和,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对白羽昼改称陛下了。
魏九安轻声发问:“谁是陛下?”他的质问声在雨里那样细微,但是宗亲们却还是住了口,纷纷对他怒目而视。
魏九安抬眸,喝道:“谁是陛下!”
宗亲们没想到他敢这样对皇亲国戚们说话,都有些愣了。在他们眼里,魏九安不过是个政见新颖的臣子,是天家的一条狗。可是如今白羽尘过身了,他们还以为魏九安会回归到卑躬屈膝的角色里,唯他们马首是瞻。
不是的。
魏九安十六岁就跟着白羽尘了,行事作风早已与他相差无几。
此时此刻,在魏九安的一声怒喝后,宗亲们也都闭了嘴。四下寂静间,雨滴坠地声更加分明。
魏九安环视四周的宗亲们,抬手沉声道:“大梁如今的陛下,还在圣辰宫里躺着呢。在陛下入棺下葬之前,大梁不会有第二个君王。我说得够清楚吗。”
白羽昼垂眸,先作揖表态:“魏大人是陛下的心腹,臣弟静听陛下旨意。”
他是未来的新皇,他都这样说了,宗亲们自然也只能跟着。
魏九安深吸一口气,道:“陛下临终有旨,传位于太祖皇次子、湘王白羽昼,留阮述、安烬、方庆留京,命我辅佐新帝,再续盛世。”
白羽昼跪了下去,呼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之后自然就是宗亲们三呼万岁,魏九安侧身,站到了一旁。
谢羌上前来扶他,道:“主子,陛下已经崩逝了,您实在不用与宗亲长辈们撕破脸,不然……”
不然他就在京城活不下去了。
魏九安只是看向寝殿的方向:“杀了我才好,让我去地下陪着他。反正他们也都想要我的命,这次可以成全他们了。”
几天后,到了白羽尘棺椁下葬的日子。
魏九安跪在第一排,眼睛发涩,泪水已经哭干了。他总觉得心脏像是被荆棘框着一样,稍微一动就痛彻心扉。
泪眼朦胧间,他看着棺椁面前的牌位,都像是又一次看见了白羽尘。好像香火的余烟中还留着白羽尘的一丝魂魄,站在他的面前。无言中,也说了千言无语。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此时棺椁里的那个人,却再也不能与他相顾对望了。
魏九安忍不住想哭,但是他为了白羽尘的身后事体面风光,还是要忍着。忍到浑身哭得颤抖,也不能发出一个音节。
他低下头去,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就像是一个向外淌水的琉璃瓶,将眼眸里的悲痛倾倒出去。
他哭得伤心,甚至是痛苦。
已经到了哭得肝肠寸断的地步,他突然忍不住想,如果白羽尘在就好了。
他当然在。他在魏九安面前的棺椁里静静躺着,等待百年后与他重逢呢。
丧仪过后,魏九安回长生殿收拾东西。
长生殿已经变得冷清了,下人们都散了,也没了白羽尘平日里与他打趣玩笑的声音。
他只让兰蕴和谢羌收拾了一点衣服和白羽尘留给他的字画,甚至没有带走私库的钥匙。
白羽昼给了他时间收拾,也吩咐了小厨房给他再做一顿晚膳。
小厨房的人还是按照之前的菜谱来,给魏九安做了一道蒸虾。
魏九安看着面前的珍馐美味,突然觉得很恍惚。
当年他以圣辰宫的糕点好吃为由给自己找借口留下来,后来白羽尘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给他准备不同的糕点零食,就连长生殿小厨房的厨子都是从云滇选来的。
现在呢。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那盘蒸虾。
这道菜很普通,甚至前几天刚吃过。每一次吃蒸虾的时候,白羽尘都会给他剥干净虾肉,蘸好酱料在他碗里摆放整齐。然后等着他把第一只虾喂给自己,再与他闲谈今日朝中的趣事,问问他明日还想吃什么饭菜,问问他待会儿想吃什么甜点,又或者是与他约定去听戏。他一惯是爱热闹的,喜欢看英雄豪杰们不打不相识的故事,但是魏九安后来在刑狱里受的折磨太多,对刀枪声有些害怕,白羽尘就再也不提了,只陪他一起看儿女情长。
现在呢。
魏九安喃喃道:“白郎,怎么不给我剥虾了……”
怎么不多陪陪我呢。
这话刚一出口,魏九安就又流了泪,哽咽着、抽泣着:“你这个薄情郎,还说与我一直在一起的……”
他吃不下什么了,泪水滴进饭菜里,每吃一口都喉咙发紧。
他突然好想逃。
魏九安站起身,告诉下人们谁都不许跟着他,随后就出了门。
逃到哪里去呢?
就逃到皇城里最高的地方吧。离天最近的地方。
兴许这样,就又能与白羽尘遥遥对望了。
他去了云环宫的观景台,却只看到了一片薄雾,连天都看不清。
他似乎想到哪里最高了。
魏九安跌跌撞撞地往最北边跑去,在红墙绿瓦间,他尚未脱去的白色丧服这样显眼。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高墙,不敢去看所有禁锢着他和白羽尘的东西。
终于,到了。
他扶着城墙,一步一步爬到了宫墙上。再快一步、再快一步,他就能追上白羽尘的影子了。
但是直到他真的站在了宫墙上,却没有看到一望无际的天,而是被远处宣政殿屋脊上的金龙死死盯着,似乎下一瞬那条龙就会直到他面前,温柔地来向他索命。
魏九安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他苦笑着,抽泣着。
金龙目光灼灼,眼神里汇聚着皇权的威严,死死盯着他。
无数人为它而死,魏九安也曾为它而活。
不管魏九安站得多高,也不可能高过那条金龙、不可能高过宣政殿,正如白羽尘无论再怎么执掌国玺,也还是皇权的阶下囚。
曾经站在殿上的诸公,也都是。
明早的天一亮,白羽昼就是新君了。
明日之后,中宫殿阁便只是凤仪宫,而不再是长生殿了。明日之后,白羽尘就只是史书里天威难测的太宗,而不再是他耳鬓厮磨过的爱人了。明日之后,皇宫便只是魏九安这个外臣不能踏足的禁地,而不是他的家。
他仰面于天地间,那样渺小。
他与白羽尘的帝后恩爱已经终结,但前朝帝王将相的戏还没有唱完。可是他不像再去唱了。
“……”
春风裹着梁宫中的最后一丝温情,一去不回头。
魏九安站在桃花树下,看着昔日热烈绽放的桃花随风飘零,落在地上化为尘埃。或许更像是亲眼看着白羽尘这个昔日万众瞩目的陛下死后落入凡尘,在文史滔滔长河里湮灭。
帝王如此,臣亦如是。
皇权厚禄,在所不惜。
魏九安喝下了桃花酒。佳酿入喉,甜腻盖过了鸩毒的苦涩,哄着他去回忆清甜往事。回忆他的白郎,何时向他走来。
“……”
晚春的雨总是来得急去也匆,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只剩清风。
春风吹如寻常百姓家,将宫城中的一丝温情撒向民间,留下一段佳话。
魏九安在甜酒的滋养下渐渐睡了过去,也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看见他缓缓走来。
白羽尘没有穿着锦衣华服,只是一袭白衣,面含笑意,一如初见。
魏九安张了张嘴,已经没了力气说话。
他想说,今年花胜去年红。
何必聚散匆匆。
在京城的白羽尘爱着魏九安,在云滇的魏九安爱着白羽尘。在北京的瑨玉温吞爱着白魏ヾ(@⌒ー⌒@)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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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if白羽尘先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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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宣布白羽尘是大梁最帅的男人,魏九安是大梁最萌的男人。不接受反驳。 白魏正文链接《未完无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