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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爷的鬼故事   我叫俞 ...

  •   我叫俞槐,今年18岁,我和我的家人住在一个说大不大,说穷也不太穷的农村里。
      我们家与农村里的其他人家唯一的不和谐之处,是我家后院里的那棵大槐树,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诡异和阴森,有的村里人甚至说些荒唐话,说些什么呢?说这树在呼吸!
      对于这些,我大抵是不信的。毕竟都实践过好几回了,凑过去听了半天,啥都没有。
      这棵树对于乡里人是个祸害,然而确是不能砍的,每次那些村里人来闹,说是要砍了这树,爷爷都不许,“不得行,不得行啊,这树是命,这树是根呀,砍了要糟,要糟……”阿爷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的皱纹都挤成一堆了,苦口婆心的样子,仿佛那棵槐树是他的命一般。
      村里人也只好就此作罢,乡里乡亲总不能把人往死里逼,更何况是个老人。
      关于这棵槐树,我也知道得不多,只是小时候听我爷爷讲过一些。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时我差不多10岁,特别喜欢听鬼故事,闹着阿爷给我讲。
      茅房离卧室有点儿距离,每次都要摸一段黑才能开灯。所以当时听完鬼故事后,就不敢去茅房了,总觉得摸黑过去,会碰到些不是人的东西。
      那几年,我练就了憋尿的本领,最长能憋个把小时吧,有时幸运的话,憋着憋着就睡着了,憋不住了,就得打扰正在打鼾的阿爷了。
      我阿爷常骂我,“小兔崽子,胆子能不能再大一点儿?”我就会砸吧个嘴,跟在他身后……咳咳,有点偏离主题了。
      我记得当时我是怎么问我爷爷的呢?偶,对了,我当时听村里人说这树会呼吸,就感觉很奇异,就吵着问阿爷这是不是真的。然后我阿爷反倒是问我:“你害怕这棵树吗?”
      说实话,虽然好多乡里人都说这槐树不详,然而,我却觉得这树,很温暖……但我没有说,只是笑着摇头。
      我阿爷当时好像也笑了,我们搬了两个小凳子,坐在槐树底下,爷爷开始了他的故事。
      阿爷说这棵槐树自打他记事起就有,好像他本就在这里一般,他也曾问过他阿爸这棵树的来头,也说不知道。
      阿爷说他的阿爸是个二流方士,虽不精于八卦算命,驱鬼除邪,但也通些许灵识,能够看出这棵树浑身上下,都透着鬼气,但不至于祸害,甚至于我们家来说,有之安然,无之则亡……
      我阿爷起初不信,后来信了,深信不疑。
      他把这棵槐树看作神树,甚至将槐用作我的字,当然这是后面的事了。
      我阿爷那会儿正是抗日的时候,只是地处偏僻,没有日军想到这儿来。
      但有一次,我阿爷他们救了一个日本人,当时那个日本人浑身是血,应该是逃难于此的。
      那个日本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我阿爷他们以为是八路军呢,想着一定要治好他。
      那日本人养好了伤,确是恩将仇报,要挟我阿爷他们拿出所有的粮食,要粮食?不就是要他们全村人的命吗?我曾祖父不愿,就开枪打死了他………
      我阿爷一怒之下,和几个兄弟,抄起家伙就干他,虽说有枪,但也抵不过几个壮汉左右夹击,丧命于此。我阿爷含着泪把曾祖父安葬好后,就将那日本人的尸体扔于山林某处,想着给豺狼虎豹叼去。
      尸体确也解决了,但是,怪事儿也随之发生……
      那事儿发生大概是一年后。
      当时穷,村里人五六点钟上山砍柴的不足为怪,只是那天是七月十五,即所谓鬼节,据说那天是百鬼出行的日子,凡人不可随意出来走动,要是惊扰了个脏东西,要么留命,要么就把自己身上的一个器官取下,作买路财留下,才能离开。
      这话谁说的呢,当然是我那二流道士曾祖父说的了。我曾祖父虽说二流,但也凭借祖传“香灰术”,救了个把个人,那个把个人就奇了,把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然后我曾祖父就成了乡里传奇人物,对于他说的话,也更是深信不疑。
      有人信,亦有人不信,我阿爷就是其中之一。我阿爷对于曾祖父那套奇葩神学,是极为鄙夷的,虽然也被我曾祖父逼着学了“香灰术”。
      我阿爷每日五六点钟都是要上山砍柴的,否则还没遇到鬼,一家人就得变成饿鬼了。
      这天,我阿爷也照常上山了,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天似乎比平常要冷许多……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冬季早晨五六点钟,天还很黑。
      我阿爷每次上山前都会去抓好多萤火虫,好用来照明,否则稍不注意,就得摔个跟头。
      阿爷提着一袋萤火虫,绿幽幽的,要是有人看见,定是要说看见鬼火了。
      我阿爷说这条路他常走,但今天这条路上似乎有些东西,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路上明明没风,但偏偏感觉脖子那处凉嗖嗖的,就好像有人,有人对着哈气一般。
      他心里念着阿弥陀佛,硬着头皮往前走,却越发地心慌神,因为他越走,感觉越不对劲,以往个把小时就能走完的路,今天走了许久都走不到尽头,好像是越走越深了,是的,就像进去了一个长体动物的肚子里一样。
      阿爷有些喘不过气,不自觉地用手去摸脖颈处,确是摸了个空。
      他顺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却发现在他前面不远处,好像是有个人儿。
      我阿爷没太看清楚,以为是乡里人来砍柴,便叫了声
      “兄弟,哪户啊?(哪位)”,那人没理他,只是呆呆立在那儿。
      我阿爷也是个心大的,见人没理他,就要走到人身边去,然而还没到,就又退回来了,他快速背转身去,撒开腿就往回跑。
      脑海里还不住的回忆刚刚所看到的一切,那人竟是个没脚的?
      就这么立在那儿?没脚怎么立?显然是撞鬼了呀,阿爷这会儿是信鬼了,但好似有些晚了。
      那鬼在他背后发出嘎吱嘎吱地声音,仿佛在说些什么,我阿爷哪管这么多,直往前冲。
      不知是不是阿爷跑得太快,有个声音在他耳边摩擦着,似风声,又好像不是风声,在这黑幽幽的小路间,竞显诡异。
      我阿爷终是跑回了家,阿爷望着黑黝黝的房子,确是感觉一片安心,正想松口气,那嘎吱嘎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那话终是听清楚了,
      “别跑啊,带我回家啊啊啊啊”
      声音嘶哑中透着尖锐,好像是什么尖利物相互摩擦,生出的声音,让人浑身难受,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阿爷颤抖着,拿萤火虫去照周围,确是发现先前那人竟在自己不远处。
      他当时吓得呆在了原地,萤光照过去,黑黝黝地一团,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明显地感觉那东西正笑着看着自己!
      顿时阴风四起,我阿爷感觉脖颈处有双冰冷的手在掐着自己,肩膀处也很沉重,他不得不单膝跪于地上,心想着怕是要折了。
      正当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时,突然,阴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沙做响的声音。
      阿爷顺着声音望去,是那棵槐树!
      此时,他像是活了一般,不断地抖着整个树身,几根藤蔓像手一般,捉住那只鬼,往自己怀里带。我阿爷顿时感觉脖子松了。
      再望过去时,那鬼已是不见,那槐树也没了动静……
      我阿爷说,他走近的时候,就只看见一只小黑猫,砸吧着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自己,阿爷就养了这只猫,取名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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