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噬夕林》吕苢子

6、九次轮回 第九次了，

　　第三次，时间到了她刚从教学楼跑出来，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实验楼时，她向后退了一步而后又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实验楼，来到教室，这次她不再盲目开口，而是就借口辅导员开会，就在全班出动时，陈副教授挡住了去路，一切发生的太快，猝不及防......

　　第四次，她正被她父亲说教，她猛地抬头，紧紧地抱住了她父亲，哭着说：“爸，救救我，救救我们......”她一股脑将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父亲，父亲神色凝重，没有多说，只是让她不要离开教学楼，他会处理好一切。林夕无助地蹲在角落里，紧紧地抱住自己，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蒙住自己的双眼不敢再去想，只希望一切都结束吧。当上课铃响起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夕子，你离我太远了，过来......
　　那一刻她的神智不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到他的身边去......
　　而当她恢复神智的时候，她面前早已一片血色，雨水冲打着废墟般的实验楼，遍地尸骨碎肉令她崩溃，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儿，为什么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赫枕看着恢复神智的林夕，沾血的唇轻启：
　　“你以为你不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吗？”
　　“我在哪，你就会在哪，你逃不过的......”
　　林夕听着他的话语，惊惧不已，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赫枕摸了摸林夕的头顶，笑出声：“因为你是母亲为选的......”
　　下一刻，她再一次的被铁棍击穿心脏，倒在了他的怀里......

　　第五次，在上父亲的课，这一次她已经明白她逃不过的，那么就搏一次，下课铃一打，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拉着赫枕就离开了教室，一直跑到操场中央，才停下来，可她的手还是死死地拽着赫枕的衣袖，不放松。她要拿回主动权，强装镇定地问道：
　　“赫枕，下一节课，你想干什么”
　　赫枕脸上全是讶然，而后看着林夕发抖的唇，眼中多了一抹莫名的神色，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缓缓说到：
　　“上课”
　　林夕看着赫枕嘴角那抹笑，曾经看起来有多明媚，现在看来就有多虚伪，回到：
　　“你的笑可真虚伪，就和你这个人一样”
　　赫枕听到这话，神色明显不虞，甚至可以说是略显阴沉。
　　林夕看着他神色的转变，手不自觉地捏紧，她的心底还是怕：这么多次了，她早已明白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阴狠、癫狂，但是当看到他这一面时，那些极其痛苦的惊悚的画面就会在她面前闪现，这已经成了她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天空中的冷雨凄凄沥沥，雨中的寒气更甚，上课铃响起时，林夕下意识抓住赫枕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惊惧，还有更多的是坚决。
　　赫枕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每每看他眼里有星星的、强装镇定的、固执的女孩，眼里多了几分探究的兴味儿，她似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似乎连装都不想再装，转过头阴郁的脸上带着浓重的不满：
　　“放手”
　　林夕看到这样的赫枕，心生的恐惧还是让她不住地想要松手，但是牙口咬破嘴唇的疼痛让她再一次抓紧了赫枕的衣袖。
　　赫枕看着执拗抓着自己不放的林夕，浅浅开口；
　　“你以为我不在，一切都能避免”
　　“呵~ 可笑至极”
　　“他们欠下的债一个都跑不了”
　　林夕不明白，可是她不能放手，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下一刻，她就被赫枕扛在了肩上，一步一步向实验楼走去。
　　林夕拼命地挣扎，却逃不开这铁一般臂膀，赫枕行走的速度极快，甚至超出了一个正常人的水平，看着越来越近的的实验楼，林夕再一次的无力挣扎着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他们都是你的同学”
　　赫枕嗤笑：“他们不是——......”
　　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陈副教授死在了自己面前，而另一个人再次将铁棍插进了她的心脏......

　　第六次，时间没有提前而是后移了，她醒来时，已经是满目疮痍，而她再一次被铁棍击穿时，她甚至没有看清这一切，就全部结束了......

　　第七次，红色的警报不断地响着，这声音敲打着林夕紧绷的神经，还未等她弄清楚此刻发生了什么时，她就看见了她的父亲倒在了血水之中，在她的面前。她无法接受，冲向将要倒下的父亲时，她的胸口再一次被贯穿，还是那根沾满她血肉的铁棍，她满眼泪水，倔强的看了这世界最后一眼......

　　回忆撕扯着她的灵魂，令她喘不过来气，她猛地拉开面前的床帘，竭力地呼吸着此刻空气，眼里湿润，泛红，死死地拽着手里已经被扯下来的床帘，暗暗发誓：这一次，她绝不会——绝不会
　　经过前面七次的经历，她从一开始的惊恐、害怕到无助、绝望再到愤恨、麻木，到最后的冷静。她内心深处的惧、恨一次次吞没着她，而她只有在一次次的循环中寻找线索。第七次的时候，她亲眼看见他的父亲死在她的面前，可她却无能为力，只一刻她恨极了。
　　她已经隐隐察觉到：她每一次都会被杀，每死一回，她醒来的时间都会提前；而只有一次时间后移了，也只有那一次她亲眼看见陈副教授死在了她面前......无论赫枕在不在实验楼，结果都不会变，所有人都难逃此劫；那么只有一个机会就是在一切发生之前杀了赫枕......
　　“嘀铃”林昌立夹着文件包走进了教室，抬头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林夕，眉头微蹙，这表情怎么跟死了亲爹似的，看的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心里暗暗猜测估计是又闯了什么祸......随即移开眼，开始了今天的教学课程。
　　林夕看着站在讲台上鲜活的父亲，眼里闪现的是躺进血泊之中的影子，双唇颤抖，忍不住想要上前紧紧搂住父亲，可是理智将她生生拉住，捏紧自己的手心：还不可以，上一次就是因为她将即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父亲，父亲选择相信了她，最后死在了她的面前。这一次她不可以再冒险，她真的无法承受亲朋一次又一次地死在她面前的那种绝望感了。这次不管成功失败，她都要一试，杀了他——
　　在两节课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度过，林夕无法自控地看向身边的男生，她在等，等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
　　一声轰鸣的响雷，两节课终于结束，林夕长袖中紧握着水果刀的左手，她要在去往实验楼的路上杀了他，可握着刀的左手忍不住地颤抖，林夕死死咬住自己泛白的唇，右手死死按住，强忍心中惧念，一步步跟在赫枕身后，慢慢靠近，就在她准备伸出刀时：前面的人突然转过头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身后疾驰而来打滑的电动车堪堪从她的衣角擦过，林夕还未反应过来时，清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心”
　　随后就听见：
　　“快迟到了”自己的右手腕就被人拉着向实验楼跑去。
　　地上凹凸不平的地方都已经积满了水，小白鞋踏上去的那一刻，水花四溅。
　　冷雨凄泣，林夕此刻看着拉着她向前跑的少年，眼里的惧意与纠结无法言说，握着水果刀的左手在浸湿的衣袖里打颤，她咬紧牙关，在红了的眼眶下，挣脱开来，一个人冲在了前面，眼里隐隐的红血丝，她一定可以，可以做到的，她要结束这一切。
　　在陈副教授进来的那一刻，林夕还是再一次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盒子，她的眼里充斥着不可自拔的恐惧，强忍着生理反应的退意，握紧了刀，看向身边的赫枕，她在他那双冷眸里看到了熟悉的兴味儿，就在陈副教授拉开黑布的那一刻，林夕将水果刀刺进了赫枕的胸膛里，她满脸悲愤地盯着赫枕，看着赫枕的胸膛渐渐染湿了黑色的T恤衫，当她感受到传递过来的湿热时，她颤抖着松了手，她杀人了，看着手上沾满的鲜红的血，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人时，他们眼里的惊恐和畏惧，生生刺痛了她，她想要解释些什么时，周围曾经亲切可亲的同学纷纷冲出了教室，有人嘴里喊着：“杀人了——”
　　就在她无力地想要开口解释时，耳边传来了那声熟悉的嗓音：“值得吗，呵~”
　　林夕听到这声音，浑身的寒毛早已竖起，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僵硬地转头就看到了原本吐血地人，此刻竟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她刺向他的水果刀，刀柄上她亲手贴上去的小熊贴画此刻刺伤了她的眼，她忍不住地向后退去，下一刻，心脏入骨的痛让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胸前，那根熟悉的铁棍。
　　此刻的她要多绝望有多绝望，真的什么也改变不了吗，她偏不信。
　　赫枕看着被铁棍穿透心脏的林夕，随意地擦掉自己嘴边的血，而后将林夕嘴角的血轻轻擦拭干净。而后不再看一眼，径直就要向一片嘈杂的教室外走去。陈副教授犹如傀儡般紧紧跟在赫枕左边。
　　林夕转身向赫枕身后冲去，紧紧抱住赫枕的腰，铁棍穿过了赫枕的心脏，林夕吐出一口血，终于解脱了......
　　赫枕万万没想到林夕会这样做，可就在嘴角的鲜血涌出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涌现出了一次次的循环，伸出手紧紧搂住眼前这个亲手杀的女孩，带血的薄唇轻吻在女孩的眼角，落下自己的印记，似有癫狂般轻声在已经死去的女孩耳边呢喃：
　　“第九次了，怎么还是这么傻，史釜系统已经开启，谁也阻止不了这个原本早就应该毁灭的世界走向灭亡......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