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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软硬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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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窈娘心绪一动,转头看裴玦。
裴玦抬了抬下巴,避开她的目光,“别看我,做饭去。”
李窈娘低低笑了声,“知道了。”
这人嘴实在硬,但心也实在软,表现的满不在乎,但明里暗里都在提醒她,不要做蠢事。
处理完这一堆事情,裴玦终于能够回房休息了,李窈娘则在院里听着隔壁的吵架声择菜,心情格外好,就连下了雨都不在意。
周氏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像个傻子一样坐在屋檐下乐呵呵洗菜叶子。
“看你这样儿,”周氏推门进来,“就这么高兴?”
李窈娘瞥见她篮子里的豆腐圆子,“好不容易出口恶气,你说我能不高兴吗?给我带的豆腐圆子?”
周氏将篮子递给她,“还有盘酥鱼,我早上回娘家刚好我娘在炸鱼,记得你爱吃,就多拿了点,不值钱,都是我爹前段时间在河里捞的。”
李窈娘去拿盘子放菜,周氏在她身后絮絮叨叨,“我之前就说了让你硬气些,那朱秀才就个是没皮没脸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想学员外纳妾,他也不想想,他不事生产,这些年家里营收全靠陈氏娘家接济,他哪里来的脸起这种心思?”
“我听说两人都在闹和离了,朱本认定了朱仪不是他女儿,带着本家几个兄弟把陈氏的表弟打了一顿,陈氏已经在收拾东西要带孩子回娘家了。”
李窈娘对朱本一家子都喜欢不起来,看见他们闹成这样,心里说不痛快都是假的。
李窈娘:“谁知道会不会和离,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多得是。”
周氏:“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你这次还是得好好谢谢你小叔子,要不是他在,你肯定要吃个大亏。”
李窈娘叹口气,“是啊,这次多亏了他。”
说着,她想了想,“要不你待会儿陪我去街上买鞋底,我给他做双鞋?”
周氏:“也行。”
说完,周氏顿了顿,“我这几天总在街上看见张员外家的人,估摸着要开始给张小姐物色姑爷了,你不如让你小叔子自己去买,他去街上晃一圈,肯定会被注意到的。”
“缓缓吧,”李窈娘吹了吹稻草捆,等生起了火,才继续道,“他被土匪砍了一刀,现在还在养伤,过两天再去吧,省得还没走到街上人就晕了,还得我去抬。”
周氏:“……也行。”
这一等,就是七八日,终于才迎来一个不刮风的下雪天。
李窈娘给裴玦的新鞋也做好了,是千层底的,很厚,适合冬天穿。
看着针脚细密的黑靴,裴玦有些惊讶,“给我的?”
李窈娘:“对,试试合不合脚。”
黑靴的料子不算好,但底缝得很紧密,拿在手里有沉甸甸的质感。
裴玦从小到大的衣物都是尚衣局做的,收到李窈娘特意为他做的鞋子,他心情还不错。
裴玦笑,“多谢了,我很喜欢。”
李窈娘看着他的笑脸,忽然问:“那我给你做袄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喜欢?”
裴玦看了眼身上的长袄,诚实道:“我不喜欢这个颜色,你做的款式也不太好看。”
李窈娘呵呵一笑,她就知道不该多余问这个问题。
收完鞋,见她还不走,裴玦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李窈娘这才递给他一个荷包,“这里有十二文,你去街上买副对联,再买块豆腐,剩下的你留着自己花。”
裴玦只看了一眼,“什么时候物价这么便宜了?”
李窈娘算得好好的,对联十文钱,豆腐一文,留一文给裴玦零花刚刚好,但没想到他这么精明。
她犹豫着开口:“那你想要多少?”
裴玦正好也想出去打探一下情况,伸手道:“再给我十文钱。”
看着他那双指节修长的手,李窈娘忍不住在他掌心打了一下,“你知不知道现在家里谁挣钱?”
她的手打过来,裴玦眉峰微压,反手握住,然后狠狠往前一扯,打算将她撂倒在地。
但下一刻,他回过神来,动作戛然而止,硬生生又用身体将人给拦住了,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李窈娘晕乎乎趴在裴玦胸口,她睁大了双眼,虽然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她下意识埋进去然后伸手捏了一把。
软硬适中,好胸。
空气静了一瞬。
“你在干什么?”裴玦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窈娘被一把推开,她摔坐在地,嘴比脑子反应快,“我不是故意摸你胸的。”
“哈哈……”
她干笑两声,尴尬地闭上嘴,坐在地上,瞥着裴玦黑沉的脸色,绞尽脑汁圆话。
“那个……”
李窈娘声音细若蚊蝇开口,眼神飘忽,“我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先扯我,我是、是怕摔着,才不小心按了一下。”
按了一下,然后呢?又不小心捏了一下吗……还有,她为什么要把脑袋往他胸上挤?
裴玦恨恨盯着她,却见她的眼神还在往自己胸上飘,刚刚那奇怪的感觉又浮上来,让他感觉很不对劲。
“你还看?”
李窈娘一骨碌坐起来,“我去给你拿钱。”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了。
裴玦在屋里坐下又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他承认刚才李窈娘伸手时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但是她怎么能、怎么能!
裴玦不自在整理了一下衣裳,他差点忘了李窈娘本来就没有表面看起来老实,不然她怎么会晚上总……
李窈娘拿钱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裴玦的脸又黑又红,她想递钱过去,被瞪了一眼,只好把钱丢过去,然后跑了。
坐在床上被丢了一身铜板的裴玦:“……”
很好,这辈子没受过的耻辱再次新增一个。
一直到裴玦出门后,李窈娘才松了一口气。
裴玦沉着脸的样子太吓人了,不过,他的胸,真的很好捏啊。
李窈娘脸颊通红,全然忘了自己前几天还在信誓旦旦要做一个好嫂子的事情。
街道上的雪都被铲过,路并不难走。
裴玦先去官府张贴告示的地方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然后才去买李窈娘吩咐的东西。
按理来说,他失踪这么多天,早就应该有人找过来,怎么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呢。
裴玦思忖着,忽然,他脚步一顿,迅速侧身躲过袭来的手,并将人反摔在了地上。
只见地上躺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哎哟呼痛,他看起来年老而臃肿,不像是侍卫或探子。
裴玦面带歉意将人扶了起来,“抱歉,我并非有意的,您可还好?”
尹管事看着裴玦那张脸,上上下下扫视几遍,激动不已,“我无碍,小伙子,你好身手啊。”
裴玦:“多谢,无事的话我便先走了。”
尹管事正想打探一下他是哪里人,却见他扭头就走了,连忙跟上去。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属什么?有无功名?家中父母可还健在?可有妻妾?”
裴玦撇头冷看他一眼,“我是孤儿,别烦我。”
说完,他便加快脚步将尹管事甩在了身后。
尹管事却是在原地拍了下掌,“孤儿好啊!找的就是孤儿!”
他让附近的小厮盯着裴玦,然后自己先去回张员外话了。
张员外只有一个独女,他年纪也大了,正在为给女儿招婿的事情犯愁。
女婿身份太高,他担心自己走了以后被吃绝户,女婿身份太低,又怕此人不思进取,女婿父母健在,兄弟多,还怕被瓜分家产,最好找一个品性优秀、勤奋进取的孤儿。
但这种天选赘婿,却是可遇不可求。
听完尹管事的话,张员外的眼睛都亮了,“你说的当真?”
尹管事:“千真万确啊!那男子模样是一等一的俊秀,身长少说七尺,就连身手也十分灵敏,一下就把小的给摔在了地上!”
张员外:“找人盯着了吗?”
尹管事:“老爷放心,小的已经让人盯着了!等晚些时候小的就找媒婆过去!趁早把小姐的婚事定下来,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张员外哈哈大笑,却是挥手,“不急,叫上小姐,我们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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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玦买完豆腐,正在挑对联,他怎么看都觉得卖对联的秀才字写得很丑。
见他站了半天,秀才不耐烦催促:“这位兄弟,你不买的话可以让开一些,挡着别的客人了。”
裴玦指了一下空白的红对联,“这个多少钱?”
秀才自傲地笑,“对联不值钱,值钱的是我的字。”
裴玦也笑,“好。”
说完,他拿起秀才的笔,就蘸了墨提笔写起来。
秀才本来想阻止,但见他落笔,又想看他能写个什么东西出来,结果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只见对联左右句分别是:一天云日祥和气,万里山川锦绣新。
横批:时和岁好。
对联上的每个字都从容遒劲,铁画银钩,就连秀才所临摹字帖上的字都没有这样的风骨,
秀才不可置信,趴在刚写好的对联上惊叹不已,“小兄弟,你师承何人?这字颇有几分风骨啊。”
裴玦谦虚,“平时自己练练,不值什么。”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秀才出了个主意,“小兄弟,不如你和我一起卖对联吧,你的字可比我的值钱,少说能卖十五文。”
裴玦睨他一眼,“不了。”
见字已经晾好,裴玦将对联卷好要走,秀才干笑两声,“小兄弟,没给钱呢。”
裴玦疑惑:“值钱的不是你的字?”
秀才:“那你慢走……”
裴玦客气地点了点头,路过杂货店用剩余的钱买了一包柚子糖,往回走了两步,路过家禽店的时候碰见裴族长,他想了想,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