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小混混》苏小淡白

6、第六章

　　初中很快就过去了，小枫很悲剧地发现，自己又跟小顺一个班了。想到小顺那天看到自己和她一个班的时候，竟然高兴得跳起来，还抱着自己差点就亲过来了，小枫觉得很头晕。幸好自己很敏捷地躲开了，而小雨竟然只是呆在一旁笑。
　　其实，小顺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小顺不像小枫，体育特长生，可以加分，而且，英语成绩高得吓人。为了追随自家老大的脚步，小顺每天都跑去叫小雨帮他补习，。老天还是眷顾小顺的，一学期的猛补，居然让小顺突飞猛进，最后的分数还比小枫高出了一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小顺向刘大妈讨了两百大洋，请自家老大和小雨去KFC庆祝了。整个过程小顺开心得胡言乱语，还说起了小枫很小时候的囧事。两个人笑了一个下午，只有小枫一脸黑线，低着头猛啃鸡腿。
　　小枫以前的英语成绩其实很烂，基础一点都不好，但小雨初初入学的时候，其他的科目都很好，唯独英语跟不上。为了辅导小雨，小顺硬是逼着自己把以前的东西都重学一遍 ，然后再教小雨。有了小枫的帮助，小雨的英语终于赶上去了，而且越学越好。小枫终于松了一口气，谁知道，初中后的小雨反而一发不可收拾了，天天缠着小枫一起早起读英语。结果，小枫陪着小雨一起读，一读，就是三年。小枫想过不管小雨的，但小雨每天起床后都到小枫的房间，呆在床边，像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小枫当然再也睡不回去了，只好起床陪小雨一起闹。小雨还经常在家看英语电影，听英语磁带，小枫想躲也躲不了，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小枫想不学好都难。其实，小枫也没有什么解题策略，纯属感觉判断，哪个顺眼了就选哪个，反正，大多都对了。小枫的成绩也就是英语能上得了场面，其他的就不用提了。
　　高中后的小枫再也没有逃过课了，不是她想学好，而是在第二个学期的时候，教导处的主任换了，变成了一个历史老师担任教导处主任。教导处主任人称唠叨李，因为他特别喜欢唠叨。这一点，小枫深有体会。因为有过血淋淋的教训啊。话说，一天下午，小枫照例提前半小时溜人，谁知道，翻过墙后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竟是唠叨李。小枫认栽了，乖乖地准备跟唠叨李回教导处，但唠叨李却叫她先回课室，下课后在课室等他。于是，小枫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回了教室，还“不小心“地喵到了小顺对着她偷笑。终于下课了，小枫只好叫小顺帮忙去接小雨，自己呆在课室等唠叨李。唠叨李终于来了，小枫揉了揉耳朵，准备听他说教。很奇怪的是，唠叨李一句说教的话也没有，甚至也没有提到严禁小枫逃学。他只是从中国共产党的建立开始讲起，一直不停地说。看着台上的唠叨李，再看了看手表，一个小时了，唠叨李已经说到第一次国共合作。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看手表，又一个小时了，这时说到抗日战争。住宿的同学已经陆续地回来了，唠叨李终于有停下来的迹象。当他讲完了日本投降后，很平静地告诉小枫她可以走了。于是，小枫很冷静地拉开凳子，离开了课室。小枫觉得唠叨李很厉害，在整整的两个小时的讲述里，唠叨李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超过五秒的停顿，一直口若悬河。结果，那天晚上，小枫史无前例地在小雨面前唠叨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的同样时间，小枫很谨慎地找了另外一面墙翻出去。可惜，她又碰到了一个极其不想见到的人——唠叨李。结果，昨晚的历史重演了，唠叨李一字不差地又从中国共产党的建立讲到抗日战争结束，还是两个小时。不过，不同的是，小枫一脸黑线地离开了教室。
　　小枫不认命，不相信每次都会被捉到。但现实就是如此，诸葛亮七擒孟获，而小枫则是其次败在唠叨李手下。当唠叨李开始第七次叙述的时候，小枫很真诚地向唠叨李保证，自己再也不逃课了。结果，三分钟之后，小枫被允许离开了。后来，小枫派了小顺去起唠叨李的底细，终于明白了唠叨李为什么会这么神了。原来，唠叨李十几年就是在这个学校上高中的，大学毕业后又回到这里执教，到现在差不多十年了。整个学校，他熟悉得跟家里一样。小枫这才彻底佩服了此人，还真的再也没有逃过课。小雨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则一脸感慨：终于有人能治得住姐了。
　　小枫高二了，文理分班，小枫选了文科。小顺自然是跟着去的。小枫已经不再抱怨了，当她看到小顺贼笑着坐到她旁边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小雨考到了一所重点高中，离小枫的学校有点远，但两人都一致地不住校。小枫仍会每天放学后都去接小雨，不过，比初中的时候多花点时间。小雨则会在课室里自习半小时，然后在校门口等小枫。
　　分班，调位，一个多月了，小枫仍旧没有跟同桌说过一句话。除了刚开始的一句很怪的话“你，还认得我吗？”小枫木木地回答没印象，此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又是数学课，小枫已经睡不着了，于是趴在桌上发呆。小枫觉得自己最近很变态。这段时间，想起小雨的频率明显高了，不仅如此，每次小雨洗完澡出来，自己都会毫不介意地盯着小雨。还有，一旦小雨不开心的时候，自己会莫名的烦躁。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总有种冲动想再亲小雨。小雨已经16岁了，发育得很好还长高了，现在只比小枫矮半个头，脸上的婴儿肥已经不见了，皮肤滑滑的，小枫甚至可以闻到小雨身上淡淡的体香。为什么会是想再亲，话说，就在上个周末的时候，小雨说自己睡不着，硬是闹着要跟小枫一起睡。两个人在床上嬉笑打闹，小雨趁着小枫不注意，压倒了小枫身上。小枫一个反压，然后，就是那个意外啦，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贴上小雨的唇的那一刻，小枫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脸更是不自觉地红了。小雨则是愣了一下，很快地反应过来，推了小枫一下，抱怨小枫太重了。小枫有点心虚，连忙关灯说睡觉吧。想到这里，小枫摸了摸嘴唇，叹了一口气。小枫觉得自己变态就算了，连身边的人也跟着变态。先说小顺吧，竟然说自己要留在学校自习，不能跟小枫一起走了，还说着自己要戒烟。这不是要变天了么？小枫越想越烦，不禁抬头看了看四周，数学老师还在教坛上唾沫横飞，还时不时地转身板书。同桌在低头抄笔记，时而停笔，思考一下后又继续记笔记。小枫这时才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小枫不知道老师为何把自己和她编到了一块，毕竟，她学习很好，还是学习委员。除此以外，身上还散发着一种冰山的气息。小枫发现，在班上，她其实没有什么朋友，学习委员也不过是空有头衔罢了。她和周围的人保持着种距离，她很美，却很孤傲，人称“冰山美人”，而事实上，她的名字和气质不大相像，“郑若水”。小枫很少说话，也不大留意班上的情况，这些都是小顺唠叨给她听的。小枫发现，貌似小顺对这个冰山美人挺感兴趣的。
　　这天中午，小枫从外面溜达回来，发现很多人围着自己的桌子，准确点来说，是围着若水的桌子。那些人看到小枫回来了，都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小枫这才发现，原来小顺站在若水的桌子前面。若水在低头看书，没有理小顺。
　　只见小顺拍了拍胸口，大大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深情地看着若水，念道：“年龄，总是如期而来；忧愁，总是不请自来；不幸，总是突如其来；而你，为何总也不来？”接着，小顺停顿了一下，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郑若水同学，那天我明明约了你，为什么你没有来？不过，无所谓，等了三个小时也无所谓，再等三个小时也无所谓，若水，我喜欢你！”
　　“是么？”若水终于抬起头了，淡淡地说，“可我，不喜欢你。”
　　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小枫终于明白为什么前几天小顺会找小雨了，还要小雨教他一些诗词，还是汪国真的诗。小枫很冷静，狠狠地扫了周围的人，笑声立刻小了很多，拉着当场憋得脸都红了的小顺，大步离开了课室。小枫拉着小顺到了操场附近的一棵树下，看着不肯说一句话的小顺，小枫气极了，不禁对小顺吼道，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有多丢脸！”
　　“丢脸？”小顺冷冷地笑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甩开了小枫的手，“我他妈的，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有喜欢的人吗？你知道怎样去喜欢一个人吗？我向她表白，我哪样丢脸了？你知道吗，我天天留下来陪她自习，天天在她后面跟着她回家，我这样对她，她为什么还不喜欢我？”说完，小顺丢下了小枫，跑掉了。
　　小枫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小顺，向她大吼大叫的小顺，会大力地甩开她的手的小顺。当小顺问她有没有喜欢人的时候，小枫的脑海里出现了小雨，她突然很害怕，害怕这样的想法。所以，她没有去追小顺，一个人回到了教室。那天，小枫没有去接小雨，而是发了短信叫小雨一个人坐车回家。
　　小枫很害怕这样的自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开小雨，不再接小雨回家，每天吃完饭后马上闪回了房间，就连小雨跟自己说话，也只是随便地敷衍一下。小枫知道自己的举动会让小雨很不解，也会让她很伤心，但她只能不管。她害怕，害怕失去控制的自己。小枫很烦，实在受不了了，就到小土坡那里发呆。校运会来了，小枫一口气报了三个项目，100米跨栏，跳高，1500米。那天，小枫简直成为了众人的焦点，可是没有人知道小枫纯粹是为了发泄。当小枫领完1500米的奖状后，发现班上的人围在了一个地方，而小顺则大力挥手要她过去。原来，若水的脚扭到了，但她性子很冷，班上的男生没人敢动她，女生又没人抱得动她。若水尝试着在两个女生的搀扶下动了动，只见她皱紧了眉头。场面有些尴尬，小顺不停地向小枫使眼色，小枫摇了摇头，随即拉低了帽檐，穿过人群，低头抱起若水就走。
　　若水一惊，随即发现抱着自己的人竟是小枫，愣了一下，低着头说：“放我下来吧，你抱不动的。”
　　“你说呢？”小枫嘴角动了动，随即又加快了脚步。
　　将若水抱到医务室后，小枫本想直接溜掉的，但小顺一直来短信托她照顾好若水，送她回家。小枫实在受不了小顺的短信轰炸，很无奈，再看了一眼若水，眼神有点倔强，再看了看她的脚，包的像粽子一般。最后，小枫答应了。小枫已经没有项目了，托了若水的福，提前离开学校。小枫背着若水，她能感觉背上的起伏，若水比小雨大两岁，发育也比小雨好。一想起小雨，小枫的心跳又加快了。小枫把若水放到车架后面，骑着车离开了学校。
　　若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了小枫的车，面对小枫，她觉得自己伪装不了，甚至无法拒绝。“难道从第一次的见面就注定这样了么？”若水看着小枫的背，有点瘦削，头发短短的，背上已经湿了一大半，肯定是抱着自己去医务室流了很多汗了。若水看着小枫，不禁伸手环住了小枫的腰，头靠在了小枫的背上。
　　小枫感觉到背后的动静，不大适应，也许，因为背后的人不是小雨吧。她没有拉开环在腰上的手，或许，她只想借着这样的情景回忆某一个人。
　　若水的家到了，小枫把若水抱到楼上，打开门，若水的父母都不在。小枫把若水放到沙发上后准备离开，若水却留下了小枫。
　　小枫觉得若水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但又很不解，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把头扭到另一边，盯到别的地方去。
　　“楚言枫，我，喜欢你。”若水喝完一杯水后，很平静地对小枫说了这样的话。
　　“郑若水，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开这样的玩笑。我要走了。”说完，小枫站了起来。
　　“你在害怕么？你真的不记得了么？你救过我。还有，不要叫我的全名，叫我若水。”
　　小枫转过身，若有所思地看着若水，皱了一下眉头，“我什么时候救过你了，我没印象。”
　　若水把当时的事说了出来，小枫终于明白了，原来，在一次放学后，小枫去接小雨的时候经过了一条小巷，刚好看到了跟她穿着同样的校服的女孩被两个流氓调戏，还挡住了去路。那个女孩很倔强地望着拦路的流氓，丝毫不退让。小枫有点欣赏这样的目光，再加上是同校，所以，小枫很仗义地救了她。小枫记起来了，当时的她和现在的若水果然是有点像，一样倔强的眼神，一样的冰冷。被救的女孩冷冷地说了声谢谢，小枫也不介意，她赶着时间去接小雨呢。
　　“楚言枫，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
　　小枫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心想到，果然很冷，还很有性格，接着挑了挑眉。
　　“是么？”故意地停顿了一下，“可我，不喜欢你。”语罢，离开了若水的家。望着小枫离去的背影，若水肯定了自己的感觉，还肯定了一件事情，小枫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