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麦兜被洋葱砸到了》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35、脊背上的世界

　　顾信翊开车把蔡优旋送到了小区楼下。
　　“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吗？这个行业竞争那么激烈，我有点担心……”蔡优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信翊打断了。
　　“担心什么？不管怎么样，你连试都还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大不了就关门大吉嘛。”说完后发现好像不对，顾信翊赶紧一个劲儿地说，“呸呸呸，都还没开门，我说错话了。哈哈。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对吧。”
　　蔡优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顾信翊，“你怎么就是一那么好的人呢？”
　　“善哉善哉，是蔡施主感化了我。”
　　蔡优旋一拳打在顾信翊肩上，“别卖嘴巴皮子，那我先回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啦。老太婆。快回去吧。”顾信翊挥挥手示意她回去。
　　“嗯。拜拜。”
　　“拜。”说完，顾信翊看着蔡优旋走进小区了，才上车离开。

　　蔡优旋一路小跑上了楼，快速地掏出钥匙打开门。冲进房间到处找陈嘉懿。看到她倒在床上，便一把将她拉起来，“嘉懿，醒醒醒醒，我跟你说件事。”
　　“干嘛？”陈嘉懿坐了起来，揉揉眼睛，看着蔡优旋。
　　“你还记得我们大学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
　　“做广告啊。”陈嘉懿掀开被子，走到客厅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后，对蔡优旋说，“优旋，我现在已经彻底离开这个行业了。”说完，蜷着腿坐在床上。
　　“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重新回来做广告，你愿意吗？”
　　“怎么可能还有人愿意用我。拜托！我是因为收回扣被开除的，哪还有人敢用我？”
　　“有啊。咳。”蔡优旋轻轻喉咙，“陈嘉懿上前听封。”
　　“嗯？”陈嘉懿伸出手到蔡优旋的额头上测温度，“优旋你疯了吧？是不是顾总给你吃什么药了？”
　　蔡优旋一掌拍在陈嘉懿手上，她的手缩了回去，“少来！他的确给我吃了颗药，一颗叫梦想的药。”
　　“梦想？”
　　“是。他帮我们买下了一幢办公大楼里的18层里的某一间办公室。”
　　“然后呢？”陈嘉懿看到蔡优旋突然停了下来。
　　蔡优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故意卖关子，看着其他地方，不理陈嘉懿。
　　“不说是吧？我走了。”陈嘉懿站了起来，装作要走，一下被蔡优旋抓住。
　　“好啦好啦。那间办公室从今以后就是我们的了！”蔡优旋张开手臂，大叫起来。
　　“我们的？”陈嘉懿有点难以置信。
　　蔡优旋猛点头，“你还没听懂吗？我们一起开一间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广告公司，做属于我们俩的广告。那不是我们大学时候的梦想吗？”
　　“你说……我们两个一起开广告公司？”陈嘉懿瞪大眼睛，立马摇头，“怎么可能？优旋，我们两个都做过广告，没有人比我们还清楚这个行业，这个……很难……”
　　蔡优旋一下捂住她的嘴巴，“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嘉懿拿开蔡优旋的手，“我是说在这个行业里要做出个名声来是很难的。”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在那个小家电厂也没见到有什么好的事情啊。年纪轻轻的就把自个儿的青春搭上多不值当？你说对吧。”蔡优旋两只手捏着陈嘉懿的脸，“再说，你还有我，又没叫你自己做，我们两个可是当年的‘绝代双骄‘啊！谁怕谁？”
　　“呵呵。”陈嘉懿突然笑了起来，想当时还是被学校老师封的这个名号——绝代双骄，听起来真的很厉害，“好吧。那……我加入！”
　　“耶！太好了！”蔡优旋打开手臂抱住陈嘉懿，“我就知道！我们绝代双骄出马，绝对所向披靡！”
　　陈嘉懿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决定会不会太冲动，更不知道前方的路会怎么样，但是至少当下和蔡优旋在一起，做着她们喜欢的工作，或许这一点作为起点不会太糟，而且还很不错。因为太多时候我们在开始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并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如果我们预知了结果，那么做起事情来会不会就少了那么点儿味道，就好像看一场踢得精彩的足球赛，有人提前看完了比赛，而自己因为工作错过了直播，看重播的时候，那个看完比赛的人突然冲出来告诉你结果是某某队赢了，比分是1比0，那么你还想看下去吗？当然，不想。看比赛的精彩之处就在于看的过程，会因为自己支持的队伍踢进一球而感到兴奋万分，然后不停地大叫呐喊，会因为一个乌龙球而开始骂个不停，也会因为暂时的失利而大喊加油。其实，有的时候，比分又有多么重要呢？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至少我们享受了那个过程。所以，如果每次都知道做一件事情后的结果会怎么样，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在做完一件事情后大喊着，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就不这么做了。是啊，早知道，那么就，这样的语句我们在不停地重复，可是根本就不会出现‘早知道‘这件事情啊，那么我们还是那么执着地做了，无论如何，在这个过程里，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最后的我们都胜利了。成功的我们获得了梦想，失败的我们获得了经验——为下次成功铺垫的基石。所以，总的说来，我们还是胜利了，不是吗？

　　周末的傍晚，陈嘉懿和沈沐森相约着去海边散步。难得的假日，冬天的海边吹的是刺骨的冰冷，不像夏天那样有习习的海风吹得人的脸特别舒服，可以闭着眼睛安静地享受，在海边，冬天特别冷，可是陈嘉懿就是想去，想去走走。她裹着厚厚的黑色呢绒外套，穿着牛仔裤，围着一条鲜艳的大红色的围巾，戴着可爱兔子式样的手套，两手交握着坐在海边的阶梯上，远远地眺望着大海。
　　“这么冷干嘛还来海边？”沈沐森看着她的鼻子都被冻得通红，还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陈嘉懿摇摇头，“不冷啊。你帮我挡着风呢。”
　　“你呀。”沈沐森准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陈嘉懿握着他的手，“不用。我这次可是全副武装出来的，你看你看，我里面还穿着毛衣，在里面还有保暖的，不怕，真不冷。你自己穿着，我可不希望大设计师生病了。”
　　“真不冷？”沈沐森质疑地看着陈嘉懿。
　　“不冷。”陈嘉懿迅速地回答道，一手帮他拉上外套，“我想跟你说件事。”
　　“怎么了？是不是又被老板折腾了？说，他做什么了？咱一起诅咒他。”沈沐森笑了起来。
　　“别闹。跟你说正经事。”陈嘉懿搓了搓手，哈口气，这天气真的让人吃不消，她想着什么时候能快点过年，吃上家里热腾腾的饺子，还可以吃一大桌妈妈做的菜，因为辞职的事情又让她一段时间不敢回家了。
　　沈沐森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看着她，“说吧。我听着呢。”
　　“我想和优旋一起开一家广告公司。”
　　“广告公司？”
　　“嗯。”陈嘉懿点点头，“顾总在办公大楼里买了间楼层给我们做办公室用，所以优旋想说，我们俩一起做广告。”
　　“这是好事啊。干嘛一脸明天世界末日的样子。”
　　“我只是担心……”
　　“担心会失败。”沈沐森一语中的地说出了陈嘉懿心里的想法，“因为你刚离开这个行业，还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所以害怕自己再次重新开始后会又再次掉入同样的坑里。对吗？”
　　“你怎么那么了解我？”陈嘉懿微微侧过身，看着他。
　　“就你那点小心思，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谁不知道啊？”沈沐森伸出手刮了下陈嘉懿的鼻子。
　　“切。你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陈嘉懿也伸出手捏着他高高的鼻子。
　　“喂！还不服气！”沈沐森紧紧握住陈嘉懿的手，“好。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不说。”陈嘉懿笑着撇开脸，手在沈沐森的手心里觉得很温暖，好像一整个世界都被暖暖地包围了。
　　“你不敢说，怕猜不中。”沈沐森故意说这话来刺激她。
　　“你才不敢呢。你肯定在想不管她说什么我都要否定否定否定！对吧。”陈嘉懿微微昂起头看着他。
　　“你瞧瞧你，就那小心眼。”
　　“谁小心眼？那你说，你在想什么？”
　　沈沐森故作深沉地想了一会儿，“我在想，要怎么收买你跟我回去见我爸妈。”
　　“什么！你说什么？回去见你爸妈？”陈嘉懿立马站了起来。
　　“呵，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沈沐森将陈嘉懿拉着坐了下来，“又不是让你去拼命，不就是跟着我回去见俩老人嘛。”
　　陈嘉懿死命摇头，“那么大的事情，你……我们还在一起没多久，怎么去见你爸妈啊？可不可以申请再过段时间啊？”
　　“申请驳回。不行。我都跟我爸妈说了。”
　　“沈沐森！你竟然擅作主张！”
　　“我都见过你爸妈了，你怎么不能去见我爸妈？”
　　“不行就是不行！见爸妈这种事情多隆重啊！那不就意味着我要嫁给你了？不行不行！”陈嘉懿一直摆着手不同意。
　　“合着你还打算嫁给别人是不是啊？”沈沐森这么一听不高兴了，皱起眉头。早在一个礼拜前就和爸妈说了要带陈嘉懿去S市让他们见见，两个老人也觉得特别高兴，因为自从沈沐森和卢琪分开以后就一头扎进工作里再也没有找女朋友，老人也着急，担心儿子不找女朋友怎么办，老人还指望着赶紧抱孙子。所以知道他们要回来开心得不得了。可是这下子，陈嘉懿一直不愿意。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嘉懿深吸了口气，“我曾经和瑾瑜去见过他的父母，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特别开心，希望能够快点见到他们，因为对我来说，见父母就意味着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我以为这样就意味着我们要结婚了。”说着说着她低下了头，“可是……我记得那天特意穿的很漂亮，还化了妆。”陈嘉懿轻笑了一声，“我从来没有画过妆，我不喜欢折腾自己的脸，可是那天我化妆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竟然会觉得很看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总之很复杂。后来我跟着他回去了。他爸爸是个单位干部，一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他爸爸是个特别厉害的大官，下了火车的时候就有辆车来接我们，看到那车的时候我已经被震到了，到了他家我更是说不出话了……总之，那时候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那个妆滑的简直是画蛇添足。我见他爸妈的时候从头到尾都不敢抬头，那天他爸爸不在，我去他家住的那三天都没见到他爸爸，他妈妈在我去他家住的那天问了我很多关于我家的，我爸妈的事情，还有我的工作，那个调查的仔细程度都赶上情报员了，后来他妈就对我特别冷淡。我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做错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应该就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现在想来都不知道当时在坚持什么。”说完后，陈嘉懿的手指突然变得冰冷，似乎连手套都不保暖了，她想到那些都觉得害怕，纪瑾瑜母亲的眼睛，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一切的一切都在耳边响起，她很怕很怕，“我不是不想见你的父母，只是……只是……”
　　沈沐森揽过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我明白。我都明白。你不想去咱就先不去，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回去，行吗？”
　　“可是这样不就失信了，你爸妈会生气的。”陈嘉懿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会不会是自己太自私了。
　　“重要的是和我开开心心地去见我爸妈，如果你的心里还有包袱，那么你就会一直畏首畏尾的，反而不自然，不是吗？”沈沐森用两只手将她圈在怀里，“总之，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回去。”
　　陈嘉懿微微坐正了点，“你和你爸妈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周五。怎么了？”
　　“今天是周二，要不……这样，你赶紧这几天给我好好交代交代你爸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买什么回去给你爸妈比较好，嗯……对了还有卢琪是什么样的女孩儿？我觉得你爸妈应该比较喜欢她，我得朝她看齐。还有……”
　　沈沐森俯下身吻在她的唇上，很轻很轻，陈嘉懿张大眼睛看着他，那个吻来的很突然，蜻蜓点水般，他的眼神很温柔，好像一潭深蓝色的水，幽静地要把人给卷进去一样，“我不需要你做别人，我喜欢你，也是因为你就是你，你就是陈嘉懿，在我爸妈面前你也不需要扮演任何人，做好自己就好。不要担心，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好吗？”
　　愣了半晌，陈嘉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点点头，“嗯。”
　　“走吧。”沈沐森站起来，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陈嘉懿捶着腿说，“哎。我腿麻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沈沐森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蹲了下来，“上来吧。”
　　“好嘞！”陈嘉懿一下蹦了上去，沈沐森没蹲稳，前倾了下，然后站起来。
　　“哎，你到底是有多重？”
　　“干嘛？很重吗？那我以后少吃点好了。”
　　“得得得，这点重量我还承受的了，以后尽管吃，你吃我也吃，咱并肩作战，为祖国经济发展做贡献。让别人看到我们的身材就知道咱们发展的有多好。”说完，沈沐森自己笑了起来。
　　陈嘉懿轻轻捶了下沈沐森的肩膀，“谁要和你一起吃，我才不要变那么胖，到时候谁要我啊！”
　　“到时候你还不得跟着我这个胖子。哈哈。”
　　“谁说的准啊。指不定有另外一个很帅的胖子喜欢我呢？”
　　“好啊。那找那个胖子来跟我打架啊？”沈沐森背着陈嘉懿撒开步伐跑了起来。
　　“喂！沈沐森你慢点！”陈嘉懿在他背上大喊着。

　　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倾倒，我也不会奔跑。这一切让我突然想起了这句歌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很多时候要知道，当你出事的时候，如果身边有个人可以让你依靠是件多么该值得庆幸的事情。亦或是有个能够让你打电话过去，然后不停地哭，他什么都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听你哭的人，那又是多么的幸运。

　　此时此刻，你就在我的背上，我的背就是你的全世界，而你就是我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