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一世长安》清歌旧酒

8、王记布庄 天色刚

　　天色刚蒙蒙亮，江州城城门缓缓开启时，季闻声和之琼叫醒了帷布里的黎安。
　　青雉人小，动作利索，几下就收拾好了杂七杂八的一大堆东西。
　　阿芙上前搭了把手，把收好案几的桌子推上马车。暗自诽腹，觉得这个哥哥太不称职了。
　　而黎安觉得一路上的气氛都怪怪的。
　　一个晚上过去，之琼已经对季闻声改称呼成了闻声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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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真快。

　　要说起来季闻声和之琼彻夜长谈一夜，谈了些什么，大概就是季闻声命里暗里地透露了些黎安的心思。哪里知道修仙的人是不是缺心眼子，一点没知没觉，好像还没听懂他的暗示。
　　不过没关系，季闻声觉得之琼是如果懂装不懂，那事情的发展会很有意思，如果是真的不懂，那就更有意思了。
　　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啧。
　　他收敛了一下张扬神色。换上一幅温和面皮，有一茬没一茬搭之琼的话。

　　之琼对祈海很好奇。
　　季闻声顺势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误入祈海，历经艰险，又有奇遇的凡人游侠形象。
　　祈海本就没什么人到过，况且他只是捡了些祈海内确实存在的精怪模样形容。
　　之琼深信不疑，且表现出深深地佩服。
　　当即与他用兄弟相称。
　　季闻声：确实没想到，这修仙人这么好骗。

　　之琼依旧骑马走在前面，季闻声驱赶着马车进城。江州城还是很热闹的，大多是往来的商贩。
　　之琼找了家驿站落脚，显然是之前来过。
　　店小二看之琼过来自觉地打了个招呼，伸手帮之琼牵马，招呼另外的帮工来帮黎安她们停车卸货。
　　而青雉找了几根粗麻绳拧好，将两辆马车链接起来，就不用分开赶马了。
　　这是季闻声的意思。
　　之后的路有人做免费的马夫，黎安当然也没什么意见，况且马夫都是西京人，不可能一路跟他们到清云山。
　　她让阿芙给了车夫些许银钱，趁着路不远租两匹马回西京去。

　　等黎安洗去尘土，带着阿芙下楼时，之琼和季闻声已经等在楼下了。
　　之琼见黎安下楼，笑道：“江州城算得上有名的商贾往来的地方的，绸锦珍奇的玩意不少，安安姑娘可以去逛逛。”
　　季闻声靠在驿站大门口，“正好，我也带青雉去买两身衣服。”
　　黎安点点头，有点兴奋，她没有像普通姑娘一样好好逛过街。
　　“那就走吧。”

　　黎安一行人走进了王记布庄。
　　王记布庄。江州城最有名的布庄，甚至说在整个四海之内都有名声。服务对象广泛到达官显贵，游侠，仙人，乞丐…只要你拿的出钱或者开的出值得起价的东西，王记布庄都一视同仁。

　　一路上都有行人不断投来打量的目光。说实话这几个人的容貌还是很显眼的。
　　清秀端正的小仙人，俊雅不羁的公子哥儿，五官艳丽但神情柔和的病弱美人，娇俏灵动的小侍女，还带着一个可爱娃娃。
　　阿芙冲着老板喊：“老板！把你们这最好看的衣裳都拿出来。”
　　布庄老板喜气洋洋地穿着大红袄子，礼貌得体地接待了他们。毕竟长得好看的人只会让他们家的衣裳显得更加好看。

　　黎安和阿芙一路牵牵衣袖拉拉衣角看看花纹款式。
　　“姑娘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阿芙兴冲冲地领着衣裳在黎安身上比划。
　　青雉人小鬼大，在旁边摇摇头：“阿芙姐姐错了，安安姐姐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季闻声给他一个暴栗，青雉摸着自己的脑袋嘿嘿笑。
　　“青雉说得对！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黎安浅笑，摇了摇头。转身问老板，语气好奇：“您这有没有那种，方便出行的，就是那种裙子没有那么长的，话本子里的女侠客那样的衣服？”
　　然后用手比划了个大概。
　　老板会意，领着黎安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开门做生意，什么样的没见过，一看这群人气度不凡，再看看黎安的打扮，大概就是哪家的小姐看多了话本子，想着要离家出走做个游侠的故事也不是没有。
　　他拉开柜子，更多款式各自的衣服看花了黎安和阿芙的眼睛。
　　甚至还因为有的衣裳美则美矣却实在难以启齿，两个姑娘闹了个大红脸。
　　黎安挑了两件鹅黄色的劲装，进去换衣服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一块碎步加上几个铃铛也能叫做衣裳这件事情。

　　等她掀开帘子出来，在场的人都为之惊艳了一瞬。
　　鹅黄色的轻便劲装衬得黎安的皮肤更加白皙通透，和繁琐的锦缎华服比起来，单单用一根白色腰带收起来，更显得黎安腰肢纤细。宽大裤脚插进长马靴，干净利落。
　　黎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其他几人问：“我这个头发是不是不大合适？”
　　季闻声垂下眼睛，之琼回过神来，道是：“无妨，安安姑娘到时候用发带将头发束起来就好了。”
　　阿芙过去拉着黎安的手，抬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没错！之琼仙人说得对，到时候我给姑娘把头发束起来！姑娘就成了话本子里行侠仗义的女侠客了！”
　　那边的季闻声双手环抱在胸前，青雉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跟他夸道：“哥哥，你看，安安姐姐是不是就和那张古画上的仙女一样好看！”
　　季闻声敛目，睨了青雉一眼：“年纪小记性差，有这闲工夫不如去给你自己找两身衣裳穿。整日里滚得像个猴子，丢我的脸。”
　　然后从头到脚把黎安看了个遍，说：“我倒是觉得那件系铃铛的好看。”
　　黎安阿芙烧了大红脸。
　　青雉：…说翻脸就翻脸。
　　黎安：…登徒子！！！！！

　　季闻声找了个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用手叩了扣桌子。
　　“老板，可别拿这些东西糊弄本公子，把你们这最好拿上来。”
　　老板上前赔笑：“公子这什么话，我们家可是江州城最有名的店了，出了名的公开做生意，好的都在这了童叟无欺。”
　　季闻声伸个懒腰，在桌上放下两块黄金。
　　老板笑得礼貌生疏。
　　季闻声打个哈欠，在桌上加了两块翡翠。
　　老板有了点兴趣，上前瞅瞅，问。
　　“公子这玉好生奇特，不知道来自于那里？”
　　季闻声扭动脖子，看也不看他。

　　“祈海。”

　　季闻声眯了眯眼睛，观察到老板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
　　他端起茶杯，低头抿了口茶。
　　老板只愣了一瞬，脸上重新洋溢起微笑。
　　“公子这可是不多见的好东西。不过我们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个信，公子的东西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容我去问过主家，让人来看看可行？”
　　季闻声不接话。

　　老板弯腰向季闻声作揖，眼睛直直地打量季闻声：“鄙人姓张，公子放心，如果真是祈海的玉，本店必定拿的出配的上的衣裳。”
　　季闻声丝毫不惧，从容地坐在他面前，隐约透露出一些上位者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