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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那姑娘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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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被霞光覆照的朱雀大街,连瓦片都是粼粼有光,宛如稀碎的碎金从高空坠落在地面弹跳,高墙之下是都城繁华,百姓安居乐业,高墙之上连茶楼亦是雕梁画柱的盛世景象。
观景最佳的位置已落座了两位贵客,楼下喧嚣被拒绝在外,无人敢靠近。
宋道隽同一男子落棋对弈。
他的棋风与他外露的性格一样强势霸道,横扫千军,落子带着杀气。
而对面男子面相温润如玉,身着青竹雅色长袍,端的是谦谦君子。
他的棋风亦如他这个人,用柔和包裹,总想着以退为进,安得两全。
最后落一子,宋道隽步步紧逼,在对手显露犹豫那一瞬,他立马就抓到机会,撕开了一个口,赢得棋局。
执白棋的柳霁安温润浅笑,将棋子放回棋罐,“王爷的棋技高超,我输得其所。”
“是你心有所愁,无法专注于棋局。”宋道隽看破不说破,话尽于此。
柳霁安苦笑,并未深谈,转而蹙眉,“近日民间有流言称,多起命案发生诡异,皆是鬼神作案,越传越邪乎了。”
再有两个月就是圣上的寿辰,举国同庆,在这个时间命案频繁,传出各种流言蜚语,恐会引来圣心难安。
宋道隽垂眸,狭长且凌厉的眼里流转深思,却也扬起唇角,清风拂动他的璎珞坠子,当的是俊美无双,眉宇间带着几分张狂桀骜,光芒耀眼。
“不过是些愚弄人的小把戏,也就是用来给百姓当饭后的笑料罢了。”宋道隽手里转着一枚黑色棋子,他往棋盘上一丢弄乱棋局,偏手要喝茶,却见茶面飘有一片桃粉色花瓣,方才被风卷来了。
正值四月天,城内繁花盛开,若是风一吹,树枝摇晃,花瓣稀稀疏疏如雨落,随意被风带走了几片,为这长安城的每个角落添花弄香也正常。
宋道隽收手,眼神一瞥,守在一旁的婢女脸色苍白,诚惶诚恐的跪饶,额头触碰到了冰冷地面,她瑟瑟发抖,“奴婢这就去换一壶热茶。”
花瓣为茶添了清香非花的错,可婢子没有及时撤换就是做事不当。小事做不好,无份内之责,有疏教导。
柳霁安看见婢女怕得厉害,眉眼娇弱,极其可怜,他心里不忍,为之开口求情,“今日是出来赏景,不过一杯茶罢了,王爷若是喜欢,近日我府里得了新茶,待明日派人送去王府。”
“柳世子果然心善。”宋道隽表情一缓,勾唇浅笑,合起骨扇抵着茶杯推到柳霁安面前,“新茶就免了,既然柳世子喜欢,本王也有一颗成人之美的心。”
他瞥了眼匍匐的婢女,“今后你就是柳世子的人了,还不谢过世子爷。”
“这,不可···”柳霁安一愣,自然是要拒绝。
可婢女已经朝他跪着,白皙的面容是娇怜,漂亮的眼里含着泪水,哀求说,“世子爷,求您不要赶走奴婢。”
王爷既已开了金口,若是柳世子不要,这世道,她就没有去路了。
柳霁安面色犹豫,再观王爷的脸色是没有回转余地,他轻叹,“你起来吧。”
既没有再推拒,就是接受了的意思。婢女喜极而泣,叩头谢恩,爬起来站在柳霁安身后,她双手叠于腹前,飞快看了眼对面的宋道隽,又垂首,乖顺站着。
“新茶就免了。柳兄今日既无心对弈,改日再切磋。”
宋道隽起身要走,城下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喧闹。百姓惶恐乱窜,还有错乱的马蹄声,以及为了牵制疯马在马背上的红衣少年东倒西歪,惊恐高呼。
“马得了疯病,让开!快让开!”
疯马疾跑而来,马蹄高扬,若是被踩踏到了要害,定会当场命绝。
百姓受惊四处乱窜,也就将走在人群里的常灵素的背影显露出来。
她一身浅蓝色袍衣,两条青色发带扎起的乌发随风飘扬,清冷气质与尘世格格不入。
少年惊慌失措,“姑娘,快躲开!”
“娘,娘!”
挤攘里摇着拨浪鼓的小孩和母亲走散了,站在疯马会奔来的位置哇哇大哭。
宋道隽沉眸,“长青。”
“是。”
宋道隽身后的侍从刚要翻身下城墙出手制止,却见那姑娘先行一步。
她脚步一顿,转身瞬间如一道夕阳下的残影掠过,已经将孩子抱在怀里,且在疯马来到面前震起一阵风,她眼神平静,纹丝未动,右手两指夹着一张符箓贴在马头,白马嘶鸣一声,只见有股黑气被符箓吸走,疯马逐渐平静,猩红的眼睛褪回了原本的棕色。
她拿走符箓,空中一甩丢,已燃烧成了灰烬,风一吹散开无处寻找痕迹。
红衣少年力竭的趴在马背,看见这神奇的一幕,他目瞪口呆,久久无法回神。
躲在两边的百姓也是搓了搓眼睛,以为是幻觉,莫不是在变戏法。
“多谢姑娘···”
红衣少年缓过神要感谢,可目光搜寻,早已不见了这位姑娘的身影。
而孩子已经被母亲抱在怀里安慰,红衣少年长叹一声,很是失落。
难不成他真碰上了下凡的仙姑?否则怎么来无影去无踪,想说声感谢话都难。
长青好武,他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夸赞,“这位姑娘的轻功好快!”
宋道隽抬眸凝望着已经走进人群的背影,消失于夕阳斜照的拐角。
他执着骨扇轻拍掌心,眼底有久久未散的惊艳,还有那如水波荡漾的悸动,好似那位姑娘的眉间一点朱砂痣成为了烙印,刻在了他的心头,泛着一股滚烫的热意,散开也是遍布全身。
不过。宋道隽收回目光,散去涟漪后,冷冷的垂眸看向城下狼狈的红衣少年。
宋道隽的容貌过于俊美,若是不苟言笑时,那狭长的眸子,飞斜入鬓的眉角很有压迫感,带着几分狠戾。
被他这样面无表情的盯着,红衣少年只觉有一股寒意爬上背脊。他心道,是谁敢这样看小爷!
寻着犀利的目光来源,少年抬起头,就和宋道隽来个视线碰撞,他僵住了,转而就是畏畏缩缩的害怕。
完了,怎么被表哥抓了个正着!
遑论身后之事如何混乱,亦被常灵素抛在了身后,她按照契约的指引前往曾府。
……
月如钩,阴风吹来乌云遮月,风停,夜色浓郁似泼墨,再无半点亮光。
曾老爷子去世,按照规矩,棺材要放在灵堂七日方能抬去城外的后山埋葬,期间需要后代守灵。
可诡异之事就发生在了这第七日的夜半三更。
曾老爷子年轻时只是一介布衣,后来得了运道,发了一笔横财,这才开始做生意发家,二十年前更是把生意做到了长安城,攒下了万贯家产。
唯一遗憾的是他子嗣难求,就连收养的义子也是身体孱弱,娶妻后努力多年才得了一个小孙女,如今这小孙女窝在她母亲怀里,被捂着眼睛。
皆因这夜起了诡事,曾府上下的目光惊骇的看着摆在灵堂里的一口黑色棺材,双脚被定住了无法动弹。
家有丧事,白绫挂起,灯笼也是白,夜里瞧着阴森森。现在只见棺材底部流出鲜红的血蔓延,而棺材之上不知何时盘踞有一条通体白色的蛇。
它很大,粗壮的身躯能将棺材缠绕,昂着硕大的蛇头,猩红的蛇信子吐得嘶嘶响,锋利的獠牙垂涎着腥臭液体,竖起的瞳孔阴冷,是野性的危险,
曾少爷也害怕,因着长年都是药罐子,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身形消瘦羸弱,咳起来好似要散架了,再华丽的锦衣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没个仪态。
面对夜半三更如此诡异的事,曾少爷怎能不害怕,可他是当家人,再害怕也不能露怯第一个跑了。
曾少爷挡在了妻女面前,眼睛盯着白蛇,对妻子低声说,“你先带芽儿离开。”
他就这么一个孩子,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孩子本该不用跟着守夜,可这是最后一天,他安排全家人守着,待五更开城门就运出去下葬,故而无人入睡。
罗氏点头,“好。”
她抱着女儿,在嬷嬷和丫鬟的左右护着下要离开灵堂,可是刚转身要走就忽然吹起阴风,灯笼摇晃,白绫翻滚,有一条还绕来缠住了母女俩的脖子,如蛇尾巴一样在慢慢收紧,她们逐渐没了气,脸色逐渐苍白,翻了白眼。
场面一阵混乱,曾少爷看得目眦欲裂,捂着胸口喘气,“快!快!”
看家护院的家丁回过神,拿着刀及时砍断白绫,风停,灯笼不晃了,被坎一截的白绫落在地上也消失不见,恢复成了原状。而罗夫人搂着孩子跌坐在地,劫后余生的大口呼吸。
“娘,娘……”孩子也害怕,她的脖子上还有红印,哭起来声音沙哑。
罗氏顾不上害怕了,搂着孩子温柔地哄,“芽儿不怕,娘在这里。”
曾少爷差点喘不上气撅了过去,他本就体弱,遭不住情绪剧烈起伏。
父亲的去世已经陷入悲伤,现在发生这一诡异事,他力竭,抖着手从袖口里拿出帕子打开,捻起一颗黑色药丸咕噜咽下去,闭了闭眼睛,这才稳住。
曾少爷推开家丁,他往前站,朝着棺材上恍若成精的白蛇作揖一拜。
他放低了态度,还用敬称,“敢问蛇仙闯入我父亲的灵堂闹事,可是有何事要解?”
曾家并非为富不仁,反而竭力做善事,父亲生前更是一位大善人。
他虽只是养子,可自小就是以父亲为榜样,相信父亲断然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从而招来灭门报复。
然,蛇仙没有回话,却见从棺材里流淌出来的血蜿蜒组成了一个血红的字: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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