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流星街的流水账日常》雯雯凉

2、训练×教训×水见式

　　「念」即操纵身体所散发出的生命能量「气」的技巧。每个人会不自觉地散发生命能量，但只有少部分经过训练的人才能够有意识地加以运用。某些普通人在集中精力时会不自知地偶然使用出念能力、也存在着先天便能够运用念能力的人。

　　迪特玛认为莉兹·利奥波德便属于后者。而想要使用念能力必须通过自身锻炼或者接受其他念能力者的「发」的刺激来使制约「气」流动的精孔打开，这被称作「念启」。接受「念启」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若不马上控制住外流的「气」便可能因精力耗竭死亡，故而迪特玛一直认为天生念能力者万里挑一、乃被命运女神眷顾的天才！

　　莉兹坐在板凳上，动作迅速地往嘴里填着据说是迪特玛精心准备的营养餐。尽管身体已经习惯了每天的基础体能训练量，但该有的疲惫分毫未减，现在比起吃味道难以言喻的菜糊糊和嚼不动的煮肉，她只想立刻瘫倒。

　　路迦自最初对迪特玛的厨艺抱以好奇而偷偷尝过后，每天用餐时间都对莉兹投以同情的目光。他经常能够看见结束训练的女孩拖着四肢慢吞吞回来、还有几次是用爬的，精神状态跟恐怖电影里的活死人如出一辙，接连数年光景如是，少年心中对念能力的向往逐渐磨蚀、风化、乃至隐约显出抗拒的形影。

　　莉兹·利奥波德六岁的时候，流星街外围地区发生大场面的□□火拼，硝烟散尽后死伤无数，路迦收到通知作为增补的清道夫帮忙回收尸体。他的方向感堪称卓越、只要走过一次的路径第二次走便不会出错，但□□们这次挑的地方着实难找，简陋瓦屋纸箱房夹列的巷道里，路迦绕着绕着便撞上三堵肌肉墙。

　　少年狂奔回出发地，进门一脱防护帽、紫青肿胀的脸颊挂着新旧纵横的泪痕与青鼻涕，盘腿坐在沙发上快要冥想入梦乡的莉兹被吵醒，用眼睛询问他发生什么事。数分钟后，不久前笑得张狂的壮汉们横倒一地，躲在建筑物阴影里目睹全程的漏网之鱼大气不敢喘一口，见瘦矮的女孩看死人般扫来视线，立刻猛虎扑地、抱拳求饶：“之、之前的事情是我们鬼迷心窍、有眼不识泰山！拿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请您务必高抬贵手、放过小的！”

　　不是通用语，莉兹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女孩横着大拇指点点一旁呆愣愣的路迦，表情匮乏的脸仿佛在说，你跪错对象了。

　　自那之后，路迦对所谓的「念」的向往便完全消失了。因为有莉兹在、遇见麻烦找莉兹，一切顺利解决！

　　落木萧萧的季节，迪特玛忙碌的时间呈指数式增加，常常连续三、四天不着家。他仍要求莉兹每日进行固定量的基础体能训练，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授给她的内容了，毕竟连修习数十年的他也没有形成多么深奥的能力、仅仅在使用武术战斗的时候附加「气」来增加攻击的距离或者力道，自认一度朴素到他看见掏出花里胡哨念能力的具现化系人士便升起莫名怒火。

　　而就其观察所见的莉兹·利奥波德的性格，面对超出身体极限的修行分量默默接受、不知道偷懒，路迦一喊便屁颠颠地过去，老实得曾让迪特玛以为自己这辈子跟强化系或者放出系绑定了。他的这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淡淡忧愁直到某日几箱啤酒下肚、迷糊糊地招来满脸困惑的路迦，让他准备一只玻璃杯的清水、水面搁一片树叶，再叫来莉兹。

　　新鲜健康的植物绿叶在污染严重、土地贫瘠的流星街可比流星还稀罕。路迦挠挠后脑勺，从自己房间的抽屉里摸出从家乡带来的一本书籍，里面有他以前制作的植物标本。虽然不算新鲜，但好歹是绿的！找玻璃杯、倒生水、放叶片。然后趴在椅背上看莉兹跟醉红整张脸的番茄色迪特玛大眼瞪小眼。

　　八成又是所谓念能力的练习了。

　　“对这只杯子发动「练」试试。”莉兹乖乖照做。「练」即「念」的“四大行”之一，以「缠」令心智集中，将体内炼出的「气」一齐向外发出而爆发出强大的气场、升华意志。念能力的基础技巧、变幻自己的生命能量，经过训练后便若呼吸眨眼般流畅自然。

　　大咧咧窝在沙发里的迪特玛盯住玻璃杯、反坐椅子的路迦好奇地瞧住玻璃杯。当女孩小巧的手掌离开玻璃杯身，杯中之水与叶的变化呈现出来，迪特玛的眼睛顿时瞪圆——压根没有叶子。

　　等等、之前臭小子确实有把树叶放进去吧？！酒液浸泡发胀的大脑一受刺激，翻找记忆片段便像磨损严重的磁带播放、画面一跳一卡，他甚至快记不起来树叶消失的现象属于念能力六种体系里面的哪一类了。

　　“这是魔术吗？”路迦歪着脑袋发表困惑。

　　迪特玛不确定地捏起玻璃杯，杯壁上扭曲映出一张赤红的脸。水本身似乎没有变化。他把手指伸进去、沾了些许点在舌尖，下一秒直接骂出声来，“什么玩意儿，又苦又酸！”玻璃杯，还有用武之地。迪特玛克制住自己的手臂没有条件反射将它扔到墙壁上，而是稳稳地放回桌面。旁边耐不住好奇心的路迦效仿迪特玛，入口的瞬间恍然大悟，“是营养蔬菜糊糊的味道。”

　　“营养蔬菜糊糊”？所以莉兹是变化系的？迪特玛眯眼看向木桌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的乌黑卷发女孩，苍白若纸的脸庞上挂着两只紫罗兰色的眼睛、因脸颊瘦削而格外显大，此刻不含情绪地眨了眨。

　　他没由来地想起许多年前师父给他通过水见式辨别念能力属性的时候，看见清水的颜色发生改变而大声嚷道：「你个鬼心眼多的，竟然是放出系！」现在他想把这句话改变下内容、用在莉兹·利奥波德身上，「你个老实乖巧的，竟然是变化系！」

　　不对！路迦那小子到底放没放叶子吗？！迪特玛质问看热闹的少年，路迦斩钉截铁地回答“有放”片刻又露出犹豫的表情，“不可能凭空消失吧……所以我应该是放过了？”

　　如果把时针往前拨几格，迪特玛觉得自己一定会少喝几瓶啤酒的。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