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个丰年 是好兆头 ...
-
褚忠初年冬，瑾筗国边陲小镇流绊。
一男子独自坐在一间小茶馆的雅间中。
雪色大氅裹住此人并不算伟岸身躯，三千青丝温柔垂落，勾勒那张脸清水芙蕖般纯良无害。或许因为寒冷，他冷白的肤色透着红，于是他在手中哈了一口气，然后搓着手，继续看漫天的风雪。
大雪纷然而下，漫天泼洒，仿若一场漫无边际的美梦。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缓缓哈出一口白气。
良久，一语也无。
茶馆门框上的迎客铃叮当一阵作响，他斜眼睨了睨。一名高大的玄衣男子信步走入茶馆，此人仿佛为赴一场盛大的邀约历经千难万险长途跋涉而来，但那旅人不说苦辛不怨路远，只是喘着气，抖落满身白雪，并没有摘下斗笠。
“小二，来一盏碧螺春。”魏玄瑞于是笑起来，雅间的珠帘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而后一只一看就长期被娇养着的手伸出来，招呼道，“远道而来的客人，不若同坐一叙？”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马虎，一刻不愣走了上去，摘下斗篷端坐在他的对面。
此人步履轩昂，仪态大方，行止间自带一种雷厉风行的气质。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正经得像来谈判的。
一盏热茶片刻上桌，小二为两位斟满，瞥了瞥两位沉默不语的客人，情知不应多留，急忙欠了欠身子回了柜台。
魏玄瑞也不打话，他捧盏，抿着茶，安静得仿佛在等待一场意料之中的惊喜。
“薛盏。”黑衣男子冷声开口，说着赞扬的场面话，却分明没有半分奉承的意思“魏公子果然名不虚传。”
“十六皇子何出此言？”魏玄瑞垂眸，没搭理他，凝眸看着手中悠悠晃荡的青绿色茶水，“既是名头，那不就是虚的。”
薛盏沉默，他摘下斗笠，静待对面的人再度开口。方材他依稀瞧见，魏玄瑞生就一副绝好的皮囊，明眸皓齿，朗月风清。当下看清了，他倒觉得这张脸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绝顶天真纯良的出水芙蓉，第二印象，则让人不由得想把他弄哭。
“敢问十六皇子，你要这天下，有何用处？”再度开口，魏玄瑞换上了一副温柔得勾魂摄魄的笑。
这哪儿是一朵娇花啊。
分明是只要人命的狐狸。
“我……自幼锋芒太甚，早已招人忌惮。当下便是我不害人也难保无人害我。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情知瞒不了他，薛盏正色开口。
“唔……”魏玄瑞抿了一口茶，凉了些许，他便拨弄两下火炉，“那若是我今日不应你，你什么时候会杀我？当下？还是……你还没准备好？”
“魏公子说笑了。”薛盏捧盏，茶色没有想象中的清丽，不知那人方才在看什么出神，“公子今日既是在此等我，必然早已有了打算。”
“那你说说，我能有什么打算？”魏玄瑞眼中多了几分兴味。
“要么在此杀我，要么在此从我。”
一双凌厉的星目陡然看向他，魏玄瑞心头一震。
“噗哈哈哈哈哈哈或哈哈哈哈哈哈……”他忽而拍着大腿笑将起来，良久，他起身走至窗前，“十六皇子今日有几成把握活着回去？”
“本来不到三成，当下……有八九成。”
“好！很好！”他忽然站起来，大步走至窗边，一把推开窗，令凛冽风雪肆无忌惮夺门而入，他大笑着，手腕一转将壶中滚烫的茶水尽数泼洒在雪原上，然后张开双臂，冲着薛盏朗声，“瑞雪兆丰年，殿下，是好兆头。”
薛盏看着他，此人意气风发，明明年轻的令人震惊，连说出的话都不那么着调，却令他不由得多了几分底气。出神片刻，他缓声道：“确实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个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