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双面神将.妖隐 ...

  •   我又在江瑞和随意的一击下壮烈地躺倒了。
      又陷入一片沉沉浮浮的沉寂里。
      耳边由远到近的杂乱好像让我看到了远古和兵荒马乱。
      一切不属于我的见闻将我裹挟而去,像被关进一层又一层的深海,意识变得灰暗朦胧。
      那是……谁?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粉色的制服,手里提着印有标志的纸袋。
      等,等一下!!
      请等一下!!那个,请等一下!!!
      他貌似听到了呼唤,脚步停下来,缓缓回过头。
      "哈,太好了,你是外送……"
      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双眼已经合上了,嘴张得很开,稍稍露出两排牙齿。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有些尖锐的声音从那口中发出来,但他的嘴唇和舌头都没有蠕动半分。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那张嘴里好像看到了什么白白的东西。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不是,到底为什么要……重复这句话……
      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外卖员的双眼稍微睁开了些,却是一片空洞的黑暗……是看错了吗?
      脑中警铃大作,身子却莫名其妙地动了,脖子倾斜,膝盖往下蹲了蹲,望向他的口中。
      "您好,您的外卖……嘻。"
      !!!
      "啊…啊……"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成句的声响,浑身因惊愕和恐惧的吞噬而动弹不得。
      那个人的口腔深处是一张倒过来的人脸,没有眼皮的眼球暴突着咕噜噜地转动着对上视线,然后那张里面的嘴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您好,您的外卖……"
      "您好,您的外卖——"
      "您好,您的外卖!!"
      "您好,您的外卖~"
      "您好!!"
      "您好——"
      "您好?"
      它的嘴张得要裂开来,各种重合的音调不绝于耳,四周流淌下黏稠的猩红,像是绘出一个盒子,覆盖了满天遍地。
      “夏夜!?”脑后一软,身体被支撑而立,眼前模糊的场面变得清晰。
      走廊中央垂挂的肉瘤像那位一样张开了"嘴",里面伸出外卖员闭着眼,神情痛苦的,惨白的脸。
      “喂,你还好吧?”三途轻拍我的脸。
      “……嗯,没事。我(!!)”
      说着,我急切地用手肘推开三途,眼前马上是一道利刃扫过,正正巧巧从两人之间砍下,随即"咚"地,连接利刃之处无力地掉落在地。
      目光聚焦在跟前不远处的爱德华后脑。
      “抱歉。”他淡淡地说。
      那些发光的纤维和小花漂亮地跟随着他的身影,描绘他散发的气息般飘动。
      肉球有些微微下坠,遍布墙面的枝干开始以微小又极速的频率蠕动,肉球里的人脸缓缓前推,像是想要仔细感受爱德华的存在那样伸长了脖子,又复张裂了那张“嘴”。
      “哎呀呀呀!!!”
      身后一阵骚乱,好几个人的叫骂声,脚步声还有划破空气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不等反应的时间,视线已经由四面八方穿透的,丝线般的肉块重叠,三途想要上前靠近,瞬息被阻挡了去路,我下意识后退,他离我只有一步之遥也没能站同一边。
      下一秒光弧越过,噗呲一声,两柄黑刃重重地镶嵌进肉丝重叠而成的屏障里,却毫无作用,肉丝生长着想要把整柄刀尽数吞没,爱德华趁刀柄还没被完全覆盖,使劲将它们抽了出来,刀背硬生扯断肉丝,什么液体稍微溅在脸上,不禁抬手抹了一下。
      “light.”
      我听到振动的声音,又立即回头,黑暗里借着手环的照明,看到假装行动缓慢的肉球延伸肢体兴奋似的波浪形颤抖起来,“口”中伸出的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做了个笼子就这么高兴吗?尽管都不知道能不能关得住我。”我嘴里这么说出来。
      爱德华默默地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做了这个把江瑞和关起来?”我靠近墙面,从墙面捏下一朵想咬人的花来,“他很久没执行任务了,虽然你不必加班,员工多多少少的时候他总是在店里,你也看到了。”
      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很聪明,无论是占据这个地方当巢穴,还是把这个笼子做成变色龙。现在他们看到的应该是我们一起消失在走廊上了。
      就像你吞掉水泥墙,用□□重建,再伪装成原来的墙体。你还散布□□,花了很长时间把整栋大楼武装起来,要不是我做了清理,他们大概还在楼下转圈吧。
      这是很好的经验,对我们的新人来说。”我举起那只像上岸的鱼一样挣扎的花,在肉球的跟前握进手里,“但是很遗憾,上弦组要来了。我打算放走你,毕竟很有趣嘛。”
      话音刚落,脚边忽然窜出一道肉丝,掠过我的脸连接到天花板上。
      “怎么,善心大发了?是不想杀我还是不想杀新人啊。我可是有点期待呢,毕竟我雇佣你这么久,总该有点情分吧?”
      “……”
      “还是说我把上面的东西都清理掉了,你的判断是向我求饶比较有胜算?”
      摩擦的肉条之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算了。我跟你讲这么多只是想要让上弦清洁工来之前的时间稍微不那么无聊而已。你现在这个模样,就算想说话都说不了。”
      “啪呲”一下,爱德华扎中一只从前面爬过的小蝎子。
      “觉得奇怪?毕竟你不知道瑃的情况,你关不住他,他是二重身。”我叹了口气,“我都想坐下给你讲讲怎么一一制造克制晦组成员的方法了,可惜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讲课。
      其实我觉得你挺有天分的,过段时间我会教你战斗的方法。假若你还是人类的话。”
      手电筒的光灭了,一切遁入黑暗里,紧接着耳边阵阵疾风,很多东西划破的声音,爆破的声音。
      黑暗从四周缩小,露出流动的暗红色,收合成不远处的一个人型,挂上惨白的人皮面具,然后耳中吵杂,人型融化,交汇进遍地的红流里。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那张脸又在人型消失的水面浮上来。
      “我是警察。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等等,我是警察。”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原来是你们。”
      “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
      “您好,您的外卖……”
      “啊啊原来是你们。”
      无数不同声调的声音交叠着,水面又浮上来更多的脸,更多的脸,更多的脸。
      在近乎凝结成一声耳鸣的振动中,看着前方,只有麻木和疲惫的感觉。
      ……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啊,不好。”夏夜匆忙翻身下床,想要穿上鞋,动作跟不上脑子,再次滚落在地面上,被鞋子硌到屁股,“好痛!!我趣……”
      腹部传来更浓重的痛感。
      脑中马上回想起任务期间自己被感染者揍飞的情形。
      好逊……
      现在已经几点了啊!!忘记上班了!!!
      话说怎么没有人叫醒我啊!!!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脑中飞快地冒出各种迷离的可能性,甚至开始模拟在无人的龙月和生化危机的世界里冒险,套上一件衣服就急急地拉开门。
      “哎——”
      一个粉色脑袋拉着外面的门把被一下子拽进来,端着什么东西撞到夏夜身上。
      “好烫!!”夏夜惊呼。
      三途手里的粥给夏夜的衣服喝了半碗。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三途放下粥,抽了几抽纸巾随意捏掉一些残渣,“脱下来。”
      “啊?”
      “听不懂人话?脱下来。”
      “为什么?”
      “……你想一直穿着喝了稀饭的衣服吗?”
      “唔。那,那你出去。”夏夜扭扭捏捏地抓着卫衣的下摆和裤头,做出准备脱的架势,“不然我直接脱了啊。”
      “脱吧。”
      “……”
      四眼相对。
      “你出去嘛。”
      “你还怕我看?”
      不是,不是,不是。
      怎么说得这么奇怪啊!!就是,套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穿了条印着x羊羊的内裤,是路过什么店搞活动抽奖免费送的,因为手里没有几个钱就拿来用了。
      虽说江瑞和说过因为我本身就比较娇小,用邱锦文的身子也会影响到身体的大小变化,但是为什么穿着内裤还是有点紧啊——!!
      这该死的质量差得薄薄一层,穿起来更明显了,x羊羊就印在前面正中间,真的很丢人。
      “你呼呼大睡这几天都是我给你换的。怕什么。”
      “……”
      “怎么?”
      “你给我,换衣服了?都换了?”
      出门那天穿的就是这条内裤,这么说,这条x羊羊内裤?难不成是你再给我穿上的??
      夏夜露出看到变态的表情来。
      “喂……”三途摸了摸额头,“你只是像死了一样在这里睡了三天而已。我可没碰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对组长嗯……没兴趣。”
      “那你出去。”
      “要是你需要帮助我很乐意效劳。我就在外面,不要客气。”他含笑关上门。
      才不需要啊。
      草草清理了一下现场,换上衣服,夏夜坐在床边,一下子变得很累,脸色凝重地回想着什么。
      嘎吱。
      无神的眸中映出三途的脸。
      “不吃饭?你不饿吗。能自己吃吗?要不要喂你吃,嗯?”
      “我想问你点问题。”
      三途捧着那半碗粥坐到他身边。
      “这几天龙月有营业吗?”
      “有啊。”
      “照常营业?”
      “……怎么了。”
      “我这几天的工资会全部扣掉吧。”
      “……”
      “……?”
      “啊啊。”三途用勺子拨弄表面的粥,舀出一勺子吹吹伸到他跟前,“工伤不算缺席。”
      夏夜的眼睛往下看了看。
      “呼呼了。”三途举举勺子。
      夏夜抬手推碗,别开脸,拉了拉高领内衬的领子。
      “你喜欢高领紧身衣?”
      摇头。
      “感觉被勒住脖子,要窒息了。”
      “那你还穿。”
      “我不知道。”他缩起双腿,双手扯住衣领,埋头,“有种身体被包裹起来的安全感。”
      “……你,做噩梦啦?”
      “哈哈,都不知道能不能叫做噩梦啊。”
      背后的大窗哗地打开了,窗帘在那个瞬间一起拂起,穿透海面的光直射进来,将夏夜憔悴的神情掩入阴影。
      “你的手臂,还好吗?”夏夜侧枕着脸。
      三途有些诧异,缓过神来,挥动双手,“啊,没事,我比一般人好的快一点。”
      那种伤三天真的能好吗……
      算了,来到这里也见识过不少奇怪的事。
      “今天是几号啊。”夏夜问道。
      “12,12月12号。”
      “……”
      没有还款。
      11月份的分期借贷还没有还。
      啊,完全忘记了,完全。
      因为设置了类似自动还款的东西。
      那是不知道合不合法的条款,总之逾期的利息是百分比增加的。
      反正就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债务现在堆积在我身上了。
      之前靠着在老家找到去世的家人留下来的卡分期偿还了很长的时间,后来亲戚知道了卡的存在,就以赡养费为由把剩下的拿走了。
      其实对于这份债务我完全不了解,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按照和卡留下来的纸条里面说的那样每个月都打点钱走。
      回老家的那个时候就被人抓住了,然后大概听说了类似的内容,总之,总之,我现在就是该去请求原谅,然后把钱给他们打上。
      “三途,这里,可以预支薪水吗?”
      “还预支……?”三途显得有些惊愕,“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总之我就是需要啦。
      夏夜没能说出这句话,只是默默地拎起床头的手机,“呃。就,借了别人的钱。”
      “需要多少?”
      “我不知道,啊反正,预支大概四个月工资的样子,应该能勉强解决吧。”
      夏夜无心地翻看带着红点的信息箱。
      实在太多消息提醒了,他有点完美主义,受不了那些红点,清理了横幅之后还得一个个点开。
      “高利贷是不合法的。”三途抓住夏夜的胳膊,一脸沉重地说。
      “嗯嗯,不是你想的那种,就……”夏夜愣住了。
      然后他抓住胳膊上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
      “我睡了三天?”
      点头。
      “三天前,我们就是那个,加班了,对吧?”
      点头。
      “加班费是怎么算的?”
      “看情况吧,换句话说是封口费。”
      嘶。
      “是马上就会发的吗?”
      点头。
      “比一个月工资还多?”
      三途有些犹豫,还是点点头。
      “这个。”夏夜把屏幕伸到三途眼前,“这个数字,是没错的吗?”
      “……有点少?虽说你确实只是观摩了一下。”
      “等会儿。”
      他拿回手机,收在怀里挡着光仔细数起来。
      个十百千万……
      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等会儿……个,十,百,千,万。
      1.2.3.4.5......
      个,十,百,千,万。
      嗯,个,十,百,千,万。
      “……”
      意识像掉进漩涡里一样无限回转。
      感觉以前的自己一年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什么,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什么,什么,什么?
      “个,十,百,千,万。”夏夜再次数出来。
      “别念念叨叨的了。”三途打断他的碎碎念,抢过手机看了眼,“就这几个数字,你再数也不会多数出来六十万啊。”
      这可是六万啊。
      难不成这该活的小子是富二代看不起这点小钱?
      真想揪住他的领子。
      “你歇会儿,等下上班吧。”三途收了收那群躺在地上的纸巾,“粥你还吃不吃了?”
      “昂,昂,吃。”
      虽然其实完全没胃口,不过为了避免过阵子突然想吃。
      夏夜就这样躺下去了。
      这个点又突然想谈恋爱了。
      以前想有男朋友是觉得很无聊,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觉得自己想要幸福,想要和爱人在一起,想为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活下去。
      现在想有人在身边,想靠着他,和他说说话,告诉他自己经历了什么,听着他的安慰,然后决定好好坚持下去。
      我知道我的这些念头显得很不独立,可是如果我说,我就是需要这个人的存在呢?
      我就是在期望这个人出现的想法里存活至今。
      我不认为人可以一个人活下去,人类是群居动物,至少我不可以。
      虽然这么说我也活了23年。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半的天空。
      夏夜努力往前面蠕动了一下,看到了山。
      我不喜欢加班。
      虽说没有人喜欢加班,但是龙月的加班和普通的加班不一样。
      我很难说清楚这个所谓的加班给我带来了什么感受。
      说来也奇怪,大概因为我这个人本身感受能力很差,所以对这个加班的感受很少很少。
      可能我是害怕的吧。
      之前听说过,如果经常熬夜,会导致脑叶什么的危机意识不敏感,然后错误重蹈覆辙。
      我好像就是变成这样了。
      很多事情对我来说都像一条线,我在我的世界里看到了一条线,然后另一条线。
      我只是觉得无关紧要。
      诶?话说,哪里会有海鸥呢?
      ——“这孩子思维太跳跃了。”
      嘁,跳跃有什么不好的。
      不知道是谁在墙边不显眼的地方挂了个小球。
      像是什么风铃之类的东西,被风吹日晒的,最后只剩一只小球。
      风灌进来,小球就被吹动,在夏夜的眼里,小球时不时和太阳连成一条直线,不停地摆动,摆动,摇晃,摇晃。
      心情说不上不好,但是也说不上好。
      没有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也没有很想活着。
      这里的一切和夏夜脑海中承载的过往都和什么交织着,无形的压力不断侵蚀着夏夜的世界,夏夜知道它的存在,但是不允许吗?
      不是的,夏夜并不觉得它的存在很令人排斥。
      不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没有会不会更好呢?
      大开的窗户和反射着海洋颜色的天空洋溢着温暖的味道,然后海风吹拂着那只仅剩的小球,它在自由的气息里摇曳,摇曳。
      敲门声。
      夏夜听到了敲门声,但是他没有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有这种时候,虽然知道,但是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需要被注意,心神被别的吸引过去,只看着它,只看着它们。
      “躺着干嘛呢。”千里踢了踢夏夜的腿,“看起来也没出什么事的样子,三途还怪担心你的。我都说了只是后遗症啦~他偏不听。”
      夏夜动了动嘴,没有发出声音。
      “喂,别装死啊。”
      “……”
      千里从身下爬到床上来,挡住了光线和小球,投下一大片阴影,“被我爹一巴掌下去成哑巴了?睡美人还是小人鱼啊。”
      “你(!!)你让开。”夏夜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握拳轻推千里的脸,“是两巴掌。”
      “——你来干什么?”
      “……”千里很快退了下去,扁扁嘴,目光逃避似地看向左方,“让你去上班。”
      夏夜疲惫地眨了眨眼,爬起来,感觉身体像浸入水中那般沉重,又湿淋淋地浮出水面。
      江文逸站在那里观摩似的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多少变得现实了些,顿时感到难以言喻的尴尬刺痛着迟缓的神经。
      “……还有什么事吗。”他抬眼。
      江文逸出乎意料地展现出不知所措的样子,笨拙地摇晃着目光,摸了摸后脖子,“呃那个,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人类真是奇妙啊。
      夏夜看着江文逸的神态这样想到。
      他是千里,也是江文逸,是对浴血的任务毫不留情的战斗机器,也是坐在大学课堂上的一般大学生,这点对于叶东城也是一样的。
      在短短的两个月内他在自己面前变换了很多种的样貌,夏夜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暗自笑什么啊,真让人心情不好。”
      “嗯嗯……”他心中涌起一阵关怀小朋友的心情,盘算着做梦的事就没必要对小朋友说,再想想,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了,“没什么事,心情挺好的。”
      千里脸上写着“是吗”打量夏夜一阵,不情愿地开口道,“现在你的情况还不稳定,可能短时间内还会有读到别人记忆的事情发生,也可能是永久的,总之对身体无害,你安静等它结束就可以了。”
      “永久!?”夏夜听到关键词整个人都要跳起来,皮笑肉不笑地摆出极其难看的表情。
      “……如果是极其强烈的情感。”
      还给自己开发了新能力呢。
      “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千里被夏夜的神情逗笑了,投来冷冷的视线,“邱锦文的能力是直接夺取核心,副作用则是会连带读取到痛苦的记忆,我们更需要的是副作用。你不必靠近核心就能够读取,对你这种仅仅是看到尸体就腿软的人来说,是你唯一的用处。”
      说什么唯一的用处……把人当什么了。
      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你在晦只会拖我们的后腿,夏夜。”不给夏夜回话的机会,千里自顾自地开始有些愠怒,“邱锦文因为使用的是你身体战斗能力大打折扣,因为你也必须成为战斗力所以得带着你出场。你知不知道晦在组织里是什么样的存在?这次还被上弦看到了。”
      噼里啪啦说一堆我也不懂啊?什么上弦什么晦到底是什么组织,根本没有人解释过。
      夏夜眼里就像是憋了一肚子气的小朋友在撒泼,因为完全听不懂说不出反驳的话,但是一直被骂心里也不舒服,只能维持着不好看的表情看着他。
      “晦是专门收留问题儿童的小组,不仅在组织不受待见,做的所有事情最后都会归功于别人,这次是上弦,上次是残月——”
      上弦?就是上来就往我脑瓜子上招呼刀子的那群人吗……真是有够凶残的。
      不过他说收留问题儿童。
      “别这样看着我。我是晦成立后老头子直接收编的,我可和其他被调进来的人不一样。”
      吼吼。
      表面上和大家其乐融融实际都看不起别人?
      完全就是小孩子耍脾气嘛。
      “其他组是不知道邱锦文灵魂调换的事情的。”千里的神情褪去了刚才浮现在怒气之上的稚嫩,眼中失去焦点地直视前方,“这里弱肉强食,其他组并不是我们的同伴。组长是其他人所能看到的组队的代表,如果组长行差踏错,所有人都会跟着组长被埋葬。”
      内斗?为了什么??
      夏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虽然一切都足够匪夷所思,但是一句吐槽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比起这些不真实的设定,自己现在在外人眼里是邱锦文这件事情让肩膀变得很沉重。
      那天夜里的情景无数次再现。
      他们手里的都是真实刀具,如果那把刀嵌入了我的脖子,或者是直接削去了我的脑袋,那会是什么感觉呢?
      三途呢?千里呢?柚子呢?爱德华呢?叶东城呢?……江瑞和呢?
      邱锦文会一直活在我的身体里吗?
      龙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会想什么呢?还是已经无法思考了。
      这个时代还会有这种残酷的事情吗?
      一直没有去在意的深渊缓缓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是啊,这里不是我所熟知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已经重新定义,在这种平和的时代里还能如此战斗,从未见过的刀光剑影,从未见过的血肉横飞。
      那些不存在于我曾经生活中的黑暗和哭喊,让人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却可以令人彻夜反胃难寐的,不属于我原本的世界的东西。
      夕阳下溅起的黑影,海风中飘散的敲击声。
      我无法理解,也无法认可这个世界的所有。
      我可以逃跑吗?
      脑袋里剩下一个长久的疑问。
      我可以离开这里吗?可以再背朝大海,当做自己从未见过这群人吗?
      从未坠落,从未想起,从未见过,从未相识,从未谈话,从未触碰。
      那些记忆鲜明地混乱着充涨着大脑。
      不知从何而来的挤压感冲击着后脖子的神经和内脏,身体剧烈地收缩起来,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止不住地想要呕吐。
      以后我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还会见到什么,要承担什么。
      我只是孤独的胆小鬼啊。
      思绪变得模糊,挤压成长长的一条线,最后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
      “夏夜…夏夜——!!!”轰顶般的叫喊和被摇晃得发痛的触觉将他撞入现实。
      “……三途?”嘴里轻轻地念出眼前人的名字。
      他好像松了口气,然后发现房间站满了人。
      他们怎么会……
      “如果你还是不舒服就再多休息几天。”江瑞和的脸凑上来,顶住额头,又稍微摸了摸,“我们没有虐待员工的规矩。”
      夏夜讨厌这样的自己。
      江瑞和的到来仿佛让空气里都填满了暧昧恶心味道,他的额头,他的手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黑洞中的稻草。
      不知道另一端在何方,但是想抓住它。
      非常想,非常想。
      不知怎么的,他的嘴角勾出一条短短的弧线。
      “我没事,今天要开始工作了。”他说。
      他不习惯这么多的目光。
      面对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他只想要逃跑,拼命地逃跑,跑到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再三嘱咐夏夜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他还是摇摇头穿上那套滑稽的女仆装站在料理柜前。
      现在他只想做点什么,不要再被人总那种眼神看着,不再去想经历了什么,以后要怎么办。
      休息也变得好累,躺着也变得好累,思考也变得好累。
      越是闲下来,那些匪夷所思的画面又会一帧一帧地朝眼前冲上来,让我愈发冰冷地感觉到一切都是现实。
      说实话,我还没有做好接受这些的准备。
      我还没有接受这是我所经历的事情。
      只是一直觉得很远很远,被裹在充满水雾的空间里,听不清,看不见。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就告诉我为何我要遭受如此的折磨吧。
      我曾日复一日地祈祷我的明天会有幸福的转机,然而等待我的还是日复一日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就像是深入脑髓,无法完结的噩梦,身边的人是那么温和,相处是那么令人向往,令人依恋,随之而来的是猛烈的腥风血雨,阳光普照下的海水是透彻的冰凉。
      就像失去了五肢,不能动,亦不能想。
      我时常会为了安慰自己而告诉自己,这就是新开始吧,一定是新的生活,斩断过去,寻找新的世界和真正的自己。
      在这里我能寻找到怎么样的真正的自己?
      前些日子完全搁置在一边假装看不见的东西涌上喉头,仿佛重现那天梦中无数只手在身体上攀爬,像被破碎的蛇通身缠住,被细小的信子威胁般舔舐,然后是同伴的笑容映入眼帘,假日的海风,打闹的笑声——
      有,这些事来着吗……?
      记忆里的这些人,是我身边的这群人吗……?
      这是,怎么回事……?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噗呲。
      什么剧烈的鲜红成片蔓延,浸染了海和天空,耳边回响着很多不同的声音。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凝神,去听——
      “你没有更好的……像……骗子……”
      “总之……骗子……”
      “——骗子!!”
      “别……骗子——”
      “……骗子……不安……”
      “忘记……骗子——”
      “是…谁……骗子……”
      “我……就——骗子……”
      骗子。
      骗子。
      这个词总是打断他们的话,掩盖了他们的声音。
      骗子。
      谁是骗子……?
      “——夜!!夏夜!!!夏夜——!!!”
      红光迅速褪去,渗进铁色的厨具中。
      “小夏!!你没事吧!?”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
      尖锐的疼痛从指尖窜上来,撕裂的感觉狠狠地压制住思绪,下意识握住自己的手掌,下一刻左手就开始不自主地痉挛起来。
      怎么会,满手都是血。
      有那么一瞬间尸山在眼前闪现。
      刺骨的冷水和割裂痛把他的所有意识都拉扯回龙月的厨房里来。
      众人拉着他的手就往什么褐色的水里伸进去。
      “啊!啊!!等,等会……!!!”连痛都喊不出来了,夏夜猛地抽回左手在围裙上随便一擦,马上又一波痛楚疼得就地打转,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什!!么东,西……啊——!!”
      “你是小朋友?泡一下碘酒都要事先跟你打招呼,小心痛痛~这样吗。”三途没声好气地收拾翻得满桌子的医疗用品,“切个苹果都能血流成河,真有你的。”
      柚子麻利地开水清洗沾上血的菜板和刀。
      “让你多躺会儿你又不要。别搁这碍手碍脚的,要不还是回去躺着吧。”千里将沾上血的苹果扔进垃圾桶,手里还提着一片,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多好的苹果,浪费了。”
      江瑞和仔细地给夏夜贴上创可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想起来了。
      现在是在练习做餐厅的新品,冬日恋歌的主打产品糖草莓苹果派。
      指尖还时不时发出让人嘴角一抽的痛楚。
      ……那也不能让人把手伸进碘酒里啊!!!
      现在也不知道要找谁发作好,有错的好像确实只有自己。
      身影马上变得很小很小很小。
      是我错了……
      低着头,余光看到挂在围裙上的护身符。
      是出来的时候在门口捡到的,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可能会走大运,加班还放进口袋里了。
      呜呜。
      小护身符小护身符,你有没有保护我呀?
      是不是没有你我可能会把自己的手指剁下来?
      虽说有点过于迷信,夏夜还是有点满足地在裙摆上拍了拍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