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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夜:米娅娃娃 【BH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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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
“妈妈。”
“妈妈正在写求职信,尤菲乖一些,安静一会儿好么?”
“妈妈妈妈妈妈。”
“尤菲,你是个乖孩子。不要再说了好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尤菲!妈妈说过了,你给我安静一点!”
我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抓起尤菲的头发将她甩到一边,在确信她被撞晕过去之后,我终于能够耳边清净来写求职信了。
真是个麻烦的孩子……
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把当初身为十六岁无知少女的我哄骗之后再将我抛弃。他走了,我却无法忘记他的音容相貌一直怀念着他,然后生下你,顶在风口浪尖被世人所鄙视所辱骂,为的只不过是想再看一看你那张长的越来越像他的脸而已。
可尤菲,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
已经八岁的你,为什么连吃饭剥虾壳这种小事都要妈妈操劳呢?妈妈已经很累很累了,你却还是这样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你叫妈妈如何是好?
好了,信写完了,贴上邮戳寄出去就可以。
回头看见尤菲正睡得甜甜的,嘴角带着笑容真是好看。要是她一直那么乖就好了。
我将她抱起,恩,额头上的血虽然染红了一大片,但已经自动结痂。用冷水将伤口擦干净就好。
这一夜真是安宁呢。天上的月亮弯弯挂,我替我的小尤菲盖上了被子,轻轻哼着催眠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尤菲】
我有一个小秘密。
我曾经告诉过妈妈,可妈妈听到了之后把我吊在风扇上用藤条抽。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的秘密。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米娅。
我知道你一直听得见我说的话的,因为你就是我的那个秘密,我感觉你一直是活着。
但妈妈听到后却骂我是个小疯子。我认为这肯定是妈妈对你的歧视。
相传从前的米娅娃娃是为了让人们快乐的玩具,后来却被顽皮的恶童撕碎,于是你们就发起了反抗,用浑身破败的身躯向他们复仇,也将欺负你们的孩子也撕得支离破碎。
米娅,我觉得你们的种族好勇敢,敢为自己战斗!
可我就不敢,因为妈妈总是拿我出气,心情不好时就抓住我的辫子。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扎了一个小时的马尾辫呢!
妈妈现在真是越来越令人讨厌了。我讨厌妈妈。
从前的妈妈好温柔好温柔的,会喂我吃饭,帮我剥去虾皮。但为什么现在妈妈说我八岁了,就再也不帮我剥虾了呢?八岁和三岁有什么区别?我仅仅只想在妈妈的宠溺下长大而已。即使永远在妈妈的羽翼之下又怎么样?
妈妈却偏偏要我独立长大。既然要我长大,为什么要在将我宠溺到失去独立的能力之后又反过来要求我这样做呢?
真是矛盾的大人!
嘘——
米娅,你听见妈妈的脚步声了么?
一步、一步向我们靠近呢。
来,我们去厨房的空米缸躲一会儿吧。妈妈是个没耐心的人,找不到就会放弃的。
回头,一道阴影。是妈妈冷笑的嘴脸。
妈妈又揪住我的辫子,用足以震碎耳膜的分贝在我耳边喊道:“尤菲!你又在对娃娃说话了!你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弱智!整天就只会对布娃娃说话!妈妈让你多和小朋友接触为什么不去?!是因为这个布娃娃吗?那我就毁掉它!”
“妈妈!不要不要!”
——好高,够不到。米娅,我知道你是懂我心底的悲哀的。
——遭了,妈妈要拿剪刀了!米娅,快逃啊!
我呜呜哭着,“妈妈要死了!呜呜……欺负米娅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呜呜……”
脖子又被掐住了,好难受。
“你这个弱智,又在胡说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死呢!偏偏要留在这个世界上拖累我。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了。都是你!都是你!”
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视线渐渐模糊,我看见妈妈背后一道穿着草绿破衣、头上扎蝴蝶结的女孩拿着菜刀。
刀锋对准了妈妈的脖子。
【艾利克斯】
尤菲死了。
很多人都在惋惜这个美丽活泼的九岁女童的死去。
据说,尤菲是病死的。
我身为帕里镇的下一任选举镇长,镇上传来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
不管是否出于真心,我还是得去尤菲的家中拜访一下。
——就算拉一拉道德票也好。
想着,一身黑色的法师长袍的装扮我甚是满意。
在镜子面转了转,把脸揉了揉。OK,刚才还洋溢的笑容终于压制下去。
下垂的眼、嘴角,活脱像个囧。
但,无妨。
我抬头挺胸迈出了大门,前往了尤菲的小屋。
远远,就已看见尤菲的母亲呜呜哭泣,向前来拜祭的客人低头致谢。
我亦不能免俗,表情悲哀地看着她。
尤菲的母亲--利亚是一个美丽的年少妇人。
很年轻的时候就生下尤菲,但尤菲的父亲没有人知道是谁。所以利亚一直顶着“低贱”“不知廉耻”这类的名词苟且地活着。与尤菲一起。
尽管帕里镇在近几年已整体素质提高了不少,向晨光镇的繁荣慢慢接近。但身为内部人员,还是明白帕里镇毕竟是个小地方,即便经济相对以前富庶了,但在思想上,这一辈人还是古板着呢。是以我想她们母女的生活处境十分难堪。
如今……
我望着屋内墙上挂着尤菲的黑白遗照。甜蜜的欢颜,只是已被黑白封锁在世界的另一边。
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节哀顺变。
利亚满眼感激看着我,眼角带着泪水。此时我的眼角余光撇到了她手中拿着的只浑身草绿破布的娃娃。
对了,那是米娅娃娃。尤菲这个孩子生前最喜欢的玩具。
看着看着,眼角有点发酸。
利亚这个可怜的年轻妇人——女儿那么小就死了,她顶着不良的名声过活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她的女儿啊!如今可怜可爱的女儿尤菲死了,她只能抱着女儿生前最爱的布娃娃怀念那个鲜甜的影子了。
哦,可怜的女人!
我呜呜咽咽在灵堂上公然大哭起来。许多人都围上前来抚着我的后背低声安慰。我边哭边想:还好本公爵将帕里报的记者带了几个过来,明天帕里报纸的头条上应该就可以登上:镇长候选人艾利克斯伯爵为小女孩哭诉!——这一悲天悯人的皇室中人。
我沾沾自喜着,连明日头版新闻的名称都已想好。这外部人情票拉着,内部人嘴票吃喝着,帕里镇长算什么?本公爵的目标是晨光镇长。哈哈。
“哈。”
不好,想得太投入居然忘记自己在灵堂上,该有的绅士风范还是要有的。于是为了掩盖掉前面不小心露出的笑声,我用更夸张的哭声淹没了众人的耳朵。这乍一听,别人以为是哭泣过渡的喘气而已。
哈哈,本公爵真是聪明。
虽然本公爵知道自己很聪明,却心中还是有一个小小小小的疑惑——
尤菲的尸体火化得可真是快。虽说是病死,尸身已经残缺到不能公开见人?
但,本公爵管这些做什么?我只是来做戏的。
尤菲的葬礼差不多快结束了,本公爵也大步走向门外,心情甚好。双手插进口袋,贴着自己身体,暖的。
但……好像少了点什么。
糟糕!绣茉莉花的手帕在情动之下给利亚擦眼泪了。不管面子不面子了,要是让茉莉知道我拿她的东西给别的女人,非杀了我不可!
走到门口,门已经关上。恩?门把转不开,上锁了?
刚想敲门,却从里面传来了利亚的声音。我贴在门板上,好奇地听着。
“妈妈,我早就说过欺负米娅的人会有报应的,但尤菲还是觉得妈妈如果不发火还是很好的妈妈。所以我只能让妈妈的灵魂锁在娃娃的身体里了。妈妈应该不介意吧?这样我就可以在烦心的时候对妈妈说话,妈妈也就再也不会打我骂我了……”
然后,听到“扑通”一声,好像是从椅子上摔落下的声音。
我又听见了利亚在说话。
“尤菲,原谅妈妈。妈妈不是故意的。只是你真的太不听话了……所以妈妈没有克制自己。把你的身体烧掉是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你应该不会恨妈妈吧?你最喜欢的米娅娃娃妈妈已经把她缝好了,这样妈妈就可以天天看着娃娃想你了……”
忽然声音又转尖细了,“妈妈娃娃,我应该给你做一件衣服穿上,最近天要冷了呢。”
以后,再也没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