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6：人类计划》BourboWhisky

2、突变

　　“血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被用于区分人类与人类。有人血统平庸卑贱，有人血统至尊高贵，但无论哪一种，他们都正在面临需要联合起来的危机。”
　　“打住。”
　　冷不防地，唐诗打断坐在身侧的人，那人腿上摊开一本精装书籍，写得玄乎又科幻，唐诗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种书放在家里。总之，她没心情听身侧的人把自己当成幼稚小鬼，讲一些似乎让人憧憬又提心吊胆的睡前故事。
　　“怎么？”李妍允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她从来说一不二，所以当三个小时前唐诗固执地不肯接电话时，她很快再一次出现在唐诗的家里。这让唐诗感到万分头疼，暗自承诺等她走了一定要记得修改密码，不过自己能不能记住可能也是麻烦，她不太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唐诗的表情千变万化，最终决定用无可奈何来面对李妍允：“我说......我烧退得好像差不多了，您能别把我当成小孩么？我们家可没有客房让给你睡。”
　　李妍允合起书，棕色风衣被脱下搭在沙发靠背，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丝绸衬衫，看上去气质美好又高贵。唐诗收回打量李妍允的视线，捧着瓷杯啜了一口热水，李妍允不是爱说话的那种人，她的表情总是淡漠又疏离的。但思考了几秒钟之后，李妍允认真回答：“我不介意睡沙发。”

　　唐诗想把李妍允掐死，但想到一部的人一定会要求她一命偿一命，于是硬生生忍住了这种危险的念头，便摆出一张无懈可击的礼貌笑容：“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习惯一个人。”
　　李妍允眯起眼睛，似乎在自我确认她这番话的真实性，但结论当然是质疑，她不是第一天认识唐诗。但她没有继续坚持留在唐诗家的想法，毕竟以现在的关系来说，确实是不合适。所以李妍允微微颔首，起身将风衣规整穿好，紧攥手机的手指骨节有些微微发白，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在李妍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后，唐诗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如果跟那尊大佛待太久，后果不堪设想。正当她起身打算去再倒杯热水时，却突然听见屋外夜色里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很尖锐，撕破了夜晚的所有平静，震得耳膜隐隐作痛。
　　秋天了还能叫春？唐诗耸耸肩，将自己裹进毯子里，打开电视消磨没有困意的时刻，热水浸润着干涩的喉咙，她觉得大概烧已经完全退了，后天找机会把人情还给需要帮她顶两天班的李妍允。
　　欠谁都行，除了李妍允。

　　翌日清晨，如同往常一样，李妍允按照生物钟准时起床，但高峰期的路况从来不甚美好，堵车水泄不通，不时地，还能听见司机夹杂在引擎声里的骂声。
　　手指一下一下敲击方向盘，早晨询问唐诗状况是否好点了的消息石沉大海，虽然已经习惯被无视，但依然少不了有些担心，直到二部副队临时的消息姗姗来迟，李妍允才知道自己又被二部摆了一道。原来唐诗请的是两天假，这也就意味着，李妍允还得再顶一天班，虽然并不是什么艰巨任务，但想到唐诗这时候可能还在家里百无聊赖收看黄金言情偶像剧，忍不住地就想要叹息。
　　唐诗真的用心诠释了债主这个角色，不去逐梦演艺圈，实在可惜。
　　路况总算在拥堵半小时后疏通，李妍允刚刚开车穿过跨江大桥，前方却突然传出不小骚动。几乎是瞬间，没有任何预兆，C16地铁站方向爆发了极其惶恐的尖叫声，然后是无比杂乱的脚步声和怒骂。
　　“我X，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X你X，别堵着路口！！”
　　“地铁站有杀人魔，快跑！！”
　　......
　　恐慌几乎是一瞬间在这片区域蔓延，不明真相的路人听见“杀人魔”后立马跟着撤离地铁站口，人们推搡拥挤着，用混乱的语言宣泄着方才的惊恐，而在江对面，仍有不少人等着往这个方向来。
　　李妍允眉头紧蹙，直觉告诉她，地铁站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困扰着这些慌忙逃离的市民。于是她立刻将车靠路边停下，慌不择路的人们再一次造成了交通的拥堵，有人骂着真是一群疯子，为大清早接二连三的倒霉事感到烦躁。
　　职业本能驱使李妍允与人群逆向而行，她确信如果造成恐慌的罪犯并非团伙进行，自己有足够信心与能力一招将其毙命。此时地铁站出口虽仍围着许多人，向下的台阶却已经没有人在了，通过也算顺利。地铁站灯光明亮，却没有以往嘈杂人声，地面狼藉布满奇怪痕迹，李妍允立马判断出这些痕迹是人类的血液，突然意识到杀人魔可能不是凡人作案。
　　追着血迹一直向前，不远处的地上零星地躺着几个人，不知是死是活，但终究是没有任何声息。李妍允警惕周围所有动静，时刻提防对手从暗处突然袭击，但当她路过印着某明星头像的广告牌，却看见离她只有两三步距离的位置，正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跪坐在地上，而他的面前，正躺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尸体。
　　是的，看不清脸，因为尸体的脸已经血肉模糊。
　　这时“喀咔喀咔”的咀嚼声响起，李妍允意识到这并不是所谓的普通罪犯，他无疑是变态的，如果没有错，他应该正在啃食什么东西，可能......可能是那具没有脸的尸体身上的一块肉。
　　“先生，请你冷静下来。”李妍允率先开口打破这种诡谲的氛围，试图通过谈判让对方放下防备，“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当李妍允话音落地，正背对着她咀嚼东西的西装男人却突然停下动作，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但几乎是一瞬间，他突然暴跳起身，转身以扭曲的姿势奔向李妍允。
　　男人的面孔丑陋恐怖，脸上沾满血污，眼球突兀地鼓起，眼神无比凶狠，像条发怒的金鱼。他吼叫着奔向李妍允，但李妍允不会坐以待毙，她敏感地觉察出了男人的异常，于是在他起身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也同时像支离弦飞箭般俯冲出去。
　　格斗特训，满分绩优生。
　　比起西装男无章法的猛扑，李妍允的出招则更加迅速致命，借力跳跃后旋踢直击西装男的脑袋，只听咔咔两声，他的脑袋以奇怪角度转向旁侧，但身体却继续保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站立着。
　　好像是咬着一口气力，尽管西装男的脑袋和颈椎看起来已经易位了，他仍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甚至保持着这种可怖的姿势再次向李妍允发起进攻。

　　唐诗打了个哈欠从懒倦的梦里醒来，后半夜她睡得格外舒坦，试探性抚摸自己额头时发觉烧似乎已完全退了。
　　看来自己的体质也没有不如从前嘛，宝刀未老！她满意地点点头，打算提前结束因为生病搏来的小短假，满心欢喜地准备收拾状态重回岗位，一通电话却突然打进来，唐诗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拿起查看时发现来电人是二部的林超。
　　“怎么了小林？”
　　“唐队，你......你有看见李队么？”
　　“你说李妍......李队长？怎么了？”
　　林超的声音听起来在颤抖，但他依然如实坦白：“今天早上C16地铁站发生暴乱，我们联系不上李队，他们说地铁站里有杀人魔，但现在......杀人魔好像，好像出现在了很多个地方。”
　　唐诗脑袋嗡的一声，暴乱？联系不上李妍允？杀人魔？很多个？这些关键词被揉成一团杂乱的麻冲击着她的大脑，她明白李妍允上班会经过C16地铁站，但现在李妍允联系不上，她很难不认为是去了C16地铁站查看情况。这时她才注意到李妍允在两个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问有没有感觉好一些，两个小时前还能正常使用通讯设备......现在却突然联系不上了？
　　“唐队......这恐怕不是一次可以被容易摆平的暴乱。”林超的声音听起来是沙哑的，他那边背景音杂乱，“外面好像，好像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