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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六 慕晓出现在 ...

  •   慕晓出现在我家的时,我是毫无防备的。
      所以她一个虎扑,用力之大,差点把我干到地上摔一跟头,还好手里兜着的东西重。
      “你终于回来了!”
      我连连扒开她四下乱摸的手,嫌弃道:“做什么做什么,手不老实,帮我提东西算了。”
      “那我来提。”
      她这才从我身上下来,接着摊开手。
      “提个鬼,先进门再说。”
      而我自然是没理会她,绕过她挤进了门。
      家里大大小小的柜子都装满了,于是我着手清理出几个佯满实虚的来,慕晓就在一边帮倒忙,不是将用过一半的面粉的袋子打倒就是放错了。
      以至于我下班后再好心情也给磨去了一大半。
      “晓,你如果手脚不便是可以坐到客厅里喝茶玩手机看电视的,而不是来这给我添堵。”
      慕晓听了,手指缠在一块,抿抿嘴,下一秒似乎就要说什么。
      但介于咱俩太熟了,所以我不由分说地捏住她嘴,态度真诚:
      “我错了。”
      “措哪咯…”她嘟着金鱼嘴,问得含糊。
      “不知道……诶!”

      嘴贱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最后以我后脑勺上顶了一块包失败告终。

      “你这柜子最里面好像有东西。”
      商议着和慕晓分了工,她搜柜子里,而我负责重新归纳到不同的里面去,所以当慕晓发现了什么时,她拉拉我衣角,示意我弯腰去看。
      “是什么?”我同样弯下腰去。
      黑不溜秋的什么东西。
      老鼠?
      慕晓被我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将手里棍子递给我。
      于是我用棍子用力捅出来一瓶饮料,还有一小袋子装着花花绿绿的玩意。
      这什么?
      和慕晓面面相觑,仔细思考再三也不记得从哪来的。
      毕竟我五年前搬来这住的,这五年里要是发生过什么也总不可能都记得吧。
      但多想无益。
      便着手打开了小袋子,出现在我俩眼前的是一卷彩带,一堆粉的绿的红的黄的花蝴蝶,还有一把小剪刀。
      正当疑惑不解时,饮料瓶子上的日期告诉了我答案。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刚搬到这的那天买来装饰的。”记忆如潮,汹涌而至,五年前刚到这的场景也仿佛历历在目,“那时候你还和我住一块呢。”
      慕晓也想起来了,脸上全然一副惊讶表情,激动得连连跳脚。
      “啊啊对!”
      “想起来刚来这边的时候,隔壁写字楼还没几个公司,周围都是刚开发的那种……”
      我点头,感慨万千。
      “不对等等。”慕晓发现了盲点,“你这饮料还没喝完?!”

      微笑。
      真的很想反驳,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即使完全想不起过去到底为什么。

      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新买的旧置办的都放好,慕晓却始终跟在背后让人无法忽略。
      “说吧,又遇到什么客户了。”
      我擦干净手,从冰箱里又拿出一听雪碧递给她。
      慕晓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更别说在这之前还没和我通气。况且这周末结束之前,手机上其实收到了一连串她发的消息,只是当时看到的时候太晚了随意应付几句就困意上心头。
      “不是客户。”
      慕晓打开易拉罐,说起这话时颇有些神婆的威风。
      一点,一指,一比划。
      “我怀疑我被人跟踪了!”
      “嗯?什么,赶快细细道来。”
      我竖起了耳朵。
      她将我手上易拉罐端走,又安顿自己在客厅坐下,嘴上不说别的特意吩咐多洗点新买的葡萄。
      这家伙。
      我愤愤,选择再度淹死盆里的葡萄子。

      “好了,您看看还要点什么。”
      桌上按她心意摆着不同的零嘴,琳琅满目,看不过来。而虽然慕晓她总是马虎忘事,但显然她有时记忆好得过分,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提到了刚才买的一堆里还有一袋散装饼干。
      “饼干?”
      明明桌子上的够多了还想着锅里的,于是我打算装傻不给这家伙,“哪有什么饼干。”
      “是不是看错了,我可没有。”
      那饼干当然不是我买的,我在心里坦然着,心说这东西我也不吃,更不是为自己买的,所以压根算不上自己的,也就半点谎话也不是。
      而慕晓貌似只是随口一提,嘴里哼哼唧唧含着葡萄,手里捏着小面包不放。
      “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她敷衍点头,不甚在意。
      嘴里没吃完就开始说起了她最近的故事:
      最早从一周前开始,当时慕晓她正上班呢,搭同事的顺风车去赴宴,结果忘记事先和同事说好,同事居然比她更早离席,也就剩她一个人在酒店门前苦等车。那天已经很晚了,公交车什么的不指望,就连计程车也很少有来到这地方的,再别说一时逞强走回去的那种,她喝酒都喝到吐了,双腿虚弱,只有最后一点来到酒店前台等车的能力。
      大晚上外面黑成一片,看不仔细,本以为对面来了辆计程车,就匆忙往外赶,人还不小心跌在马路牙子上磕出来一道淤青,却不料这只是隔壁包厢的有人来接。而苦于等待她就想干脆给我打个电话来的,但迷迷糊糊正要打电话时,耳畔边却传来女人的声音。
      她喝得太多,意识濒临破碎,虽然最后一丝清醒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回到酒店前台接着等,但显然刚磕到膝盖的她没有余力再爬回去了。
      记忆中,女人的声音过于温柔,像雨丝一般淅淅沥沥,迎面蒙得她说不出半句话来。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跟着上了车。
      车好似开得很慢,没有一点颠簸,四周也安静到慕晓觉得自己从来没去过那个酒宴,直到她胃里忽然翻江倒海,哗啦一下就吐了出来。有人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力度恰恰好,一下又一下地,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来还为她擦去嘴角的污秽。嘴里一字一句说着什么听不懂的咒语,瞬间她困得就睡死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干净整洁地躺在了自己床,身上衣服被换掉了,脸很干净,宿醉的痛苦全然没有。只是手机在不停地响,她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昨天同事的赔罪,思考了半天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翻来翻去就发现昨晚深夜自己有一通同事打来的电话被接了。
      当时慕晓抱着或许是自己半梦半醒接的,结果同事听着声音不对,就赶来接她了,然后两个人安安全全回到家。一早回公司的时候却得到一个陌生女人的接电。
      陌生女人。
      慕晓这辈子还没见过多少陌生女人,当机立断认为是来我家住过一段时间的姜狸,但很快这个结论不攻自破,一细想就错洞百出。
      姜狸就算还在,但也不会知道自己在哪也不会开着车来接自己。
      一古代人,先别说现代交通工具会不会用,就算会用,连路都不会认又怎么来得了。
      但慕晓没能因为这件事想太久就被上司叫去开会,不得已将这件怪事抛之脑后。
      很快,时间便来到一天后她自己开车回家的路上,一辆显眼骚包的粉紫痛车出现在她家楼下,车门上倚着一个女人,她低头抽着烟,然后享受着将烟圈吐在半空中,只看相映成趣。她本以为是什么狂热二刺螈的精神压力释放过程,那个女人却在一瞬间和她对视,接着将嘴里叼着的烟摘下,一瞥头吹走余烟,颔首,朝她微微一笑。
      慕晓心里警铃大作,是不敢再看,车窗直接关上,立马开进地下停车库。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如同大多数的故事一样,短短几天,就已然“偶遇”女人不下十次,还各自在不同的场合不同时间点,其荒谬程度和撞了鬼被缠身一般,且过犹不及。

      “你说你说是不是被跟踪了,我就不认识那女人!”慕晓委屈到眼泪汪汪,说着狠狠咬下一嘴鸡腿肉,边嚼边呜咽。
      难说,真难说。
      这事要放在我没认识小猫之前,或许凭着我一贯的科学理性态度,得认真和她拉扯一下鬼神的存在是否合理。但我恰巧就是遇到过穿越异世界的人,不是道听途说,不是人云亦云,而是亲身经历,亲眼看到的一切。
      所以我纠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以及如何安慰眼前慕晓的害怕。
      就算她此时正害怕得大吃特吃。

      我思索,谨慎给出建议:“要不然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算到路程上的区别,或许要比以往花上一半的油钱,而到早上我还得给她送过去上班…嘶,看来得将早起划入日程里了。
      慕晓摇摇头。
      “算了,还是不给你添麻烦了,也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我想应该没什么。”
      因为是女人所以没问题……这句话好像在哪看过类似的一时没想起来,但已了解过的某些性别取向让我觉得不应该忽视。
      “不行,还是明天去接你一趟,好说歹说都得见见那人的真假。”
      也许是我说得义不容辞,慕晓她感动得立马抱住我,鼻子眼泪一同抹我身上。
      “慕晓!!”

      慕晓闹腾好一阵才走,而这个从前不爱在同学面前讲话的人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好就好在工作上很融洽,不好在情绪太外露了,把柄会很多,也可能会得罪人。
      不过目前来说,一切都还是好走向,无论彼此生活中发生了如何的事,都没有什么会让我俩彻底失去一切。

      我收拾好了她吃剩的垃圾,偶尔勤快地将垃圾都列到一块,提前堆在门口打算明一早就带走。
      吃完饭,洗漱完,时间就走到了十点半。
      计划要在十二点之前睡个好觉,所以能工作的时间骤然减到一个半小时,而要完成的文案还有四页多,忽然一种自己是天涯苦命人的凄凉感顿时涌上心头。
      我恨。
      老板好,老板妙,老板不用工作到半夜。
      下辈子当老板好了,做个劳什子的社畜。

      ……

      清晨的光,直冲冲照我面门上,翻了个身埋进被子里才躲开它的围剿。
      意识很轻,隐隐漂在半空,此时如果有放映机,一定能看到我做梦都在处理工作,那工作要命得如同噩梦一般,只因为这道刺眼的光一瞬打消了所有思绪。
      “唔……”
      手机铃声响起,像催命的无常,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就要索我的命。
      我勉强睁开眼看时间,但刚才梦里还有工作折磨,所以一面心里默念该上班了该上班了,一面将自己缩进被窝更深处销魂。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要……
      刚才那声闹钟被关了,但紧接着又一声闹铃响起催促,叮叮当当直接扣动心弦。
      “啊!!破上班的破公司,都什么破事啊!”
      我骂骂咧咧,怒吼一声,奋然从被窝里艰难爬出,然后关掉第二个闹钟。
      紧接着再度回到温暖蜗居中,苟延残喘。
      但一件事,有一就有二,对于深为了解自己脾性的人,我当然不会给自己只设置一个闹钟,所以随着窗边太阳的愈发升起,闹钟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演奏了起来。

      “白组,早上好!”
      早来的组员各自都在自己的职位上了,看我像一阵风般冲进来踩着点姗姗来迟,就打了个招呼。
      我松了口气,在打卡表上划过自己的牌证,有气无力地回应:“早。”
      蒋桥坐在最角落,见我来了就昂头示意,然后摊开手里的报纸不再理会周边一切。
      而没想到的是秦骏这二世祖来得比我早,此时坐在自己位置上专心编辑什么,但似乎并没有那么专心,一丁点响动就引来了他的渴盼,“虎子,早上好。”
      我随意地点头,快步走到自己桌前,叹了口气瘫软在椅子上。

      好。
      好个屁。
      去他的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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