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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那一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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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柄袖剑插在他胸膛里,离心脏不过分毫之差,失血过多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不知在好吃再来旅店里昏迷了多少日,徐光明才终于算是度过了危险期,虚弱地醒来。被澜芶背叛的事,让他深感挫败,心底里不知道压抑了多深的情感,现在全都混杂在一起。
如今虽然与母亲团聚,但他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撒娇的孩子,他不愿意让母亲为自己而担忧,所以在平日里经常伪装表现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只是偶尔会独自看着荒漠发呆,心里有那么一种颇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得尽快振作起来,找回能够支撑自己修炼的道心。但道理谁不懂?他需要的是些时间,他不是神,仅仅只是个被宿命折磨的可怜普通人。
恍然间徐光明想起伊怜师兄之前送给自己的那四个字,“心励至坚”,唇角不自觉地掀起一个充满苦涩的笑。原来心境的磨炼竟然是这么地痛苦,怪不得有些人会被困在某个境界里终生不能提升,甚至一不小心还会走入邪魔外道,这样的日子用“熬”字来形容,都会让人觉得有些太过轻视它了,仿佛是被沉溺在一潭昏暗幽深的冰水里,五感封闭、处处受限,周围什么都看不清,让人极度茫然而彷徨。
“咚咚——”夜里,不知是谁敲响了他房门。
“吱呀——”开门,竟是萧如画,她来找徐光明借另外一个天玄力探测器,眼见任务的截止期限就快要到了,西分局还在等着她带材料回去修补界障,她再也没有时间能耽搁了。
徐光明下意识地没经大脑便答,“东西放在澜芶那里......”话脱口而出后,他却连忙咬牙停顿了下来,面色难堪,随即起身来到自己堆放杂物的梨花桌旁,“我在粒子囊里找找看。”
不是很想提起那个名字,徐光明的心又在那谭冰寒之水里下沉了几米远,满脸愁郁。
他翻找着粒子囊,却先一眼看到了那伤自己的凶器,袖剑,究竟是谁把这东西装进来的?!愤怒地想把那柄袖剑快点扔出去,可神经却突然像是被丝线牵制了般,怎么都下不了手。
萧如画突然开口道,“这袖剑剑柄上做装饰用的红宝石,就是粒子囊的伪装化形。”
“?”徐光明瞥了她一眼,有几分质疑,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但是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个人竟敢把所有的东西都抛下,是再也不想回来了吗......随即又在心底嘲笑自己的痴傻,明明他们都是刀剑相向仇人了,还想对方做什么,真把自己当成一位大情圣了么!蠢!
“粒子囊的伪装态有成千上万种,为的就是不被敌人发现,你认不出来,也很正常。我恰巧有几位朋友在实验室那边任职生产,所以才从他们那儿略微多懂了点。”萧如画解释,桃花眼微微眯起来轻笑,“把它给我吧,或者,你想继续留着,那就只把探测器找出来给我。”
“......”徐光明知道自己压根就不该再犹豫,可还是难以做出决定,他最终只打开看了看那粒子囊,几乎都是武器、衣药之类的必备品们,唯有一个略有几分眼熟的透明小圆盏,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出乎意料——那竟然是杯留影盏。
徐光明拿了出来,把剩余的东西连同粒子囊都交给了萧如画,在回到管理局后会被上交。
看着对方出门后,徐光明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反复琢磨起那留影盏来。
仔细回想当时在衣冠冢内发生的事,他被小毒蛇咬了后,当即就毒发了,没了任何意识。而澜芶究竟是怎么救自己的,每次问起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总是闪烁其词。可究竟为了救自己是付出了什么代价,以至于严重到后来他需要弃了功法重修,但却从未提过半句怨言。
莫非不是没有怨言?而是因为那事实在难以说出口?!徐光明心中突然间就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功法被破、遭到反噬,只能是因为......因为......完璧之身被破,他们早就双修过!这猜想让他不由得滚动了下喉结,咽一口唾沫,来缓解因为紧张而过分干燥的喉咙。
心中乱躁起来,他记得留影盏是认主的东西,当初吸收了自己的血后,应该是把自己认作主人了吧?可该怎么使用呢?他根本不会。
但这大概能算是两千年前来自天疏界的古物件吧,又是当年母亲和伊挚留在衣冠冢内的,想到这里,他连忙跑到隔壁的房间,顾不得现在还是深夜,就这么急切地吵醒了母亲。
“这个......这个,妈,这个东西该怎么用?我想看里面有没有留下什么。”
蓼玥半夜被他从梦中吵醒,有几分倦意,“再滴血一次试试吧。”
“好,好,”徐光明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留影盏,像魔怔般地连连点头着回到了自己房内。
......“咣当”一声,颤抖的手掌气急了,把留影盏狠狠砸到了对面墙上。
竟然真是这般,徐光明懊恼、悔恨,胸腔里的酸涩、苦楚在得知真相时顷刻间席卷全身。他当时竟然强迫了澜芶,而且还是以最屈辱的姿势,就像只残暴、蛮横的野兽般。
“啪——”突然愤怒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怨不得!
怨不得啊!澜芶什么都不说,但心中肯定早就恨极了强迫过他的自己,还要被迫共处一室整整两年,他早恶心透了自己了吧?
眼眶泛红地,徐光明用手使劲按了下自己胸膛上包扎伤口的白布,疼。活该!!
最近,整个地炎界都在张灯结彩、兴高采烈地准备一门喜事,两国协停,再也不会打仗了。
修炼之人没有谁不对境界有着执念般的追求,那日,在神迹之前,雷尊所展露出来的庞大修为,让两国君主都心生羡艳,没过多久就纷纷退位给自己的继承人,四海云游前去寻找机缘想要感悟大道,余生归期不定。
而在他们离开之前却还给两位继承人商榷好了联姻之事,日后,两国便可由新王夫妻二人共同执掌,百姓安居乐业,地炎界从此将再不起争端。
这两位新王就是沙漠之国的恓惶小王子和绿洲之国的鸢尾公主,如今距离举界欢庆的联姻大典仅有最后几日。只是这俩位新人根本就对彼此无意,却不得不为了地炎界而牺牲幸福。
出生在皇家王室,自然免不了身不由己,恓惶和鸢尾皆明晓这点,是故也没有反抗怨言。只打算在最后这几日里各自对自己心里藏着的那个人表明心迹,然后就彻底斩断情丝,送他们离开此界,今生不复相见。
一身锦衣华服的恓惶冲进萧风景的房间,挥手把房门关紧,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他屋内的圆木椅上,颇有几分焦躁难安地,时不时瞅一眼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
抽噎的声音从被子里断断续续传来,心疼得恓惶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景,别哭了好不好?”
“......我哭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去准备成你的亲,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回家,以后就算老死也不会再见面了,你还来管我干什么?”萧风景哆嗦道,眼睛委屈红肿得像是兔子。
他猛然间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抿紧嘴唇愤恨地盯着恓惶,“我知道你迫不得已要去和别人成亲,可我心里就是难过!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就是掉啊、掉啊,难道我就不觉得很反感吗?我甚至都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虽然我性子软,但以前不管经历过什么难事,我都不会掉一滴泪。唯独因为你,”他声音哽咽地暂停咬了咬唇,心中悲痛,“......你!”
像他这样的乐天派,确实就该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心里有什么事儿都藏不住,如今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心里怎么想的就全都一吐为快。
尽管俩人没确立过任何关系,就连暧昧估计都不曾算得上有过,但偏偏,偏偏萧风景就觉得自己怎么都过不去这个坎了。
他在心里跟自己开导了无数次,无数次,可还是觉得难过,心如刀割般,像是有人要把属于他自己的东西抢走了,从生命里割裂出去,他一时间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年少轻狂”,在年轻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有几分些冲动和任性,就像他们如今这般。
恓惶垂着一双金色兽瞳,周身充满了压抑,“我今日前来,是要和你解除主仆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