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救世》箭中金虔

29、第 29 章 “那是

　　“那是巫族的天赐御衣，算是他的保命手段之一吧。”徐落撇了一眼，淡然解释道。
　　徐光明被那些黑金色的光芒吸引住，有些移不开眼睛了，当视线回落到澜芶裸露在外细嫩的腰肢时，他的心突然砰地跳快了些，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咙，眼底恍然而过几分侵略性和占有欲。
　　不知怎地，他脑海里闪过之前在梦中所见父亲与母亲初遇时的那个场景，心悸一般狂跳，他知道自己的感情开始陷落了，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有些不自在地皱了下眉，然后强迫自己收回灼热的视线，可心中翻涌的感觉怎会那么容易就被平息？
　　澜芶踏着骷髅蝶凝成的阶梯，继续向着巅峰而去，但唇角却流出些嫣红血迹，已然是支撑不住了。
　　无论是虚空给他的威压，还是驭物所消耗的灵力，他都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或许在最后一丝灵力耗尽之前，他做不到把圣树带回到天疏界了……但是如果大巫交给自己的任务失败的话，他来到此方时空界的意义何在？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奉献一切守护巫族，所以如果能挽救族人，即使死在这片无垠的虚空里又何妨？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失去了修为也不会再受到大巫的器重，他已了无牵挂。可是内心最深处的高墙内，那个躲藏着的小人好似在恋恋不舍地探出头来，在告诉他自己还有些不甘、不舍、不情愿。然而，澜芶对着心里的小人摇了摇头，拒绝深思那是有关于谁的朦胧情愫。
　　“滴答”，一颗鲜红的血珠落在徐光明的手背上，他先是怔了几秒，随即不敢置信地凭着本能抬头向上望。
　　那道身影散发出的黑金色光芒消失了，正不受控制地疾速从虚空中坠落下来。
　　“澜芶！！……”
　　他呐喊着，起初是不敢置信，喊到最后却变成了有些气不成声的轻微颤音。
　　那人从他的眼前堪堪坠落，隔着几米的距离擦肩而过，他看到澜芶在苦笑着，眼角含着些不甘难言的泪。
　　所以徐光明连想都没来得及想，就从灵力保护罩里跳了出去，去拼命向下伸着手要抓住那道身影，然后把他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平凡的肉躯拦下了一道罡风，受伤的肩膀部位瞬间就血肉模糊了，血汩汩地向外流淌。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明明过去几年都惜命得很，可现在却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来。只是，他觉得自己不能没有澜芶。
　　“哥！”徐落回首喊了一句，用尽最后一丝额外的力气给他们抛出一个灵力保护罩，再之后的事情就只能让他们听天由命了。
　　然后她全力催动灵力，用自己的木系法术施展出藤蔓，缠住那些即将四窜飞舞的骷髅蝶，将它们困住片刻，随即带领剩余的众人登到顶峰，成功到达地炎界的虚空通道旋涡之前的平台处停留。在此，已经能够初窥那界障内的漫天黄沙与荒漠。
　　然而打破界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靠她如今所剩的力量根本做不到，所以她在等，要等与自己定下契约之人的到来，然后带着自己离开。
　　原本她也想带着徐光明走的，可是现在，如果他不小心死在了这片虚空，又该怎么办？母亲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徐落担心自己的哥哥，可是她不能放弃自己现在所做的事，她有必须去做、去终结的理由。
　　进入虚空后一直都在充当透明人的刘寡，见徐光明掉下去，认为他必然已经死无全尸了，可是众人却都没什么表示，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只是眼睁睁地在界障前停留等着。这怎么能够？他都已经来到这里，起死回生的术法就近在眼前，仅仅一壁之遥，他怎么都不会放弃！
　　他伸手拍了拍那层界障，却被其上的禁制力量反弹开了，触碰的手掌部位还被烫掉层皮，内部红嫩的肌肉带着烧焦的黑色。这突如其来的伤势疼得他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生气地质问，“现在该怎么办？！”
　　但那三个人压根就没想过要回答他的话，他们都看不起他，自顾交谈着。
　　刘寡骨子里是有种傲气的，他苦笑一声，眼里闪起些委屈的泪光，在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爱人在对自己伸着手，想要给他一个宽阔温暖的拥抱。爱人活着的时候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刘寡难以接受现在巨大的落差，“喂，你们几个，跟你们说话呢！回答我，该怎么办！”
　　徐落回眸轻蔑瞥了他一眼，眸中浅绿色的精光一闪而过，他就被下了噤声咒，只能嗯哼着再也张不开嘴。
　　“......李老，我也算是半个此时空的人，实不相瞒，在虚空之门打开后，这里的时空裂缝很快就要撑不住了，等到母亲设下的结界破碎，这片虚空里的邪祟就都会逃窜出去，会给你们的世界带来一场无法估量的混乱。而解决办法仅有一个，那就是毁掉这片虚空。”徐落的话点到为止。
　　李老自知寿命已然无多，他知晓自己该怎么做。如果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想打开虚空之门证道，或许他们都来不到这儿，既然如此，这份因果就由自己来背负。
　　他会自爆灵躯，制造出足够大的能量波，来使这片虚空彻底坍塌而消失。这件事情因他而起的，也就由他来终结吧。
　　伊怜缄默，眉宇间有些难掩的依恋，但是他尊重师父的决定，跪在地上，向陪伴了自己数十年的师父最后行了一次三跪九叩的隆重之礼，眼中含泪道，“......您放心，门派之中徒儿都会照料好的。”
　　李老微笑着淡淡点头，心中宁静，由于看开了生死，也终结了执念，他的心境霎时间有了很大升华，修为气势暴涨。
　　而旁边的刘寡正郁闷着自己被噤声了不能说话，生气地盯着那道界障。可没想到界障前突然出现一张白色的鬼脸面具，来人还穿着一身带有兜帽的黑袍子，但身量却明显是个小孩，举止动作也非常调皮。
　　“啊——”刘寡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差点就从灵力保护罩里掉下去，不过好在及时停住。但是那个调皮的鬼脸面具小孩竟然从界障里毫不费力地钻了出来，然后好奇地推了一下刘寡的肩。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迫脱离了保护圈，从至高点坠落虚空，瞬间几道强烈的罡风袭来，把他血腥地四分五裂，碎块被其他邪祟迅速分食。可怜他被下了噤声术，竟在死前连一声痛喊都发不出。

　　另外那边，跳下去抱住澜芶的徐光明此刻被灵力保护罩圈住，暂时获得安全，虚空中重力不稳定，俩人此刻漂浮在半空中。
　　“......为......为什么，徐光明，你总是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澜芶眼里饱含苦涩的泪，他不想哭，但是眼眶中满溢的泪根本就控制不住，从第一颗滚落的时候就已经不可收拾了。他无助、彷徨，像是回到了被抛弃的小时候，躲在无人的山林间苟且偷生。
　　“……我现在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你救我作什么？巫族耗费巨多才把我送到这个时空，可我完成不了任务，带不回圣树，我是个万古不赦的罪人......”澜芶高傲，不愿意把自己难堪的一面展露出来，抬起手臂挡住不断流泪的双眸。
　　徐光明心疼，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自己也曾经承受过莫大的痛苦，“澜芶，”他轻柔地呼喊对方的名字，边伸手去拽开他的胳膊，语气中带有些恳求，“澜芶，你看着我，别这样。你听我说，”
　　“滚开！”澜芶羞恼地打开他的手，自顾转身想躲到灵力保护罩的另一侧，但没料到自己实在太过虚弱了，没了对方的搀扶，脚下一软，他当即就怦地跪坐下来。
　　徐光明胸中也堵着一团难言的悲伤，但更多的是被拒绝后的失落，他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此刻还残存着对方皮肤的温度……他拧了下眉，眼底恍然显露出几分暴虐因素。
　　话已经懒得再劝了，他当即转身跪下，粗暴地钳制住澜芶的双手腕，把人死死压在自己身下，无意间对视了一眼对方那惶恐而不知所措的眼神，便不想再看了，于是伸手覆盖住他的凤眸，吻了下去。
　　澜芶怔住，都忘记了挣扎，等他再回过神来就感受到了从唇部传来的精纯灵力，那如火般灼烧的气焰正在一点一寸地洗濯他的经脉，把过去所残留的功法清除干净，在这一刹那间，他仿佛沐浴在热燥的温泉里，身体忍不住地向外发汗，心悸。
　　他不敢乱动，知晓徐光明在念着口诀催动某种心法，若是出了差错，他们俩都会多受伤，可是......他曾在古书上见过有如此功效的法子，那些法子全都只用于有亲密关系的道侣之间。
　　他越想就越是控制不住地脸红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非常羞臊……究竟是谁教给徐光明这法子的，难道他已经想起来在衣冠冢里俩人曾发生过的那件事吗？
　　不知怎地，功法突然中断，徐光明像是从梦中惊醒般立刻从他身上起来，迅速转身背对着澜芶，好似在掩饰些什么。
　　“......”俩人皆是一阵无言。
　　徐光明脸红透了，解释给他，“……我，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这是师兄教给我的法子，说能帮你。”
　　澜芶垂着眸，即使面瘫，脸上也显露了几分薄红，耳垂更甚，他点了下头。但突然想起来徐光明正在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到，便出了个轻微的声音，“嗯。”
　　随即他便悄悄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能够清心静气凝神的口诀，然后调理自己的灵力，不过如今在经脉中全都是属于徐光明的火系灵力，不知道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呢？
　　他尝试着操纵，翻掌，竟真的在掌心燃出一团火焰。但这只是暂时的，等到对方传给自己的灵力被耗尽后，他就没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