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寒心》沐浅浅和沫沫

87、第 87 章 疯魔了

　　俗世之人忙于权利算计，但修仙之地却是格外的庄严肃穆，圣洁无比，原来，今天是天界派下仙使指点他们登仙的日子，有心无心，担着修仙大派之名，焕源派掌门脸色潮红，正慷慨激昂的讲了一堆鼓励门派弟子的话……
　　不多时，一位仙使降临在主台上，焕源派顿时鸦雀无声，谁人不想得到仙人的指点，谁人不想登上天界…
　　此时穆朝大部分修仙之人都聚集在此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白衣仙使，竖起耳朵最怕遗漏一个字，也不想想，有几人能够自己悟出天机登上天界，每年寥寥几个人，却是凡人梦中不可攀比的存在。
　　烈日灼心，仙使颇为满意地看着台下的一群人，却也只能心中叹息，自从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战，天界至高无上的诸多上神们都陨落在那里，先天帝因着种种原因无心管理诸神，却任命自己的儿子管理天界，可以说现在的天界，又何尝不是四方王的囊中之物，碌碌无为的小天帝，如何能与这抗衡，将来若是这些人登上天界，也会成为四方王的拥护者，毕竟现如今的天界唯有四方王神力最高了。
　　仙人的时间在凡人看来尤其宝贵，能为他们花上时间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个个一脸虔诚望着天，就像俗世众人看着他们目光一样，真诚而谦卑。
　　然而，正因着这些可遇而不可求的原因，有些人急于求成，入魔了，就像那个妖道一般，企图走捷径……
　　偏僻的院落，陈文欣的母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成日里无穷无尽的黑暗，身体，心里都被埋下了祸根，她不敢自尽，因为囚禁她的人，早就告诉过她，她若是死了，她的女儿，妹妹，就会替她承受这一切，但她真的熬不住了，虽然没有人毒打她，但却会在她眼前吸干别人，她的面前每日都会有一具骷髅，日复一日，她崩溃了，疯癫了，还会呵呵的傻笑。
　　来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就她那个样子，我还真不希望让她成为自己的养分，…妖道阴森森的绿眼睛，却再也不能勾起她的害怕，她疯了，不是吗？与妖魔共处这么久，岂能还是鲜活的！
　　繁华的京都上阳，四处隐藏着危机，心怀鬼胎的人，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竟是那般肮脏龌蹉…
　　陈府，陈封端坐在书房，手里正拿着边境传来的密信，上面言道：六皇子不负众望，已经得到大部分军中将领的认可，距离掌握军队只有一步之遥，未来发展，不可小觑！陈封盯着信看了许久，嘴角的笑意不自觉扩大，继而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天不负我！
　　朝中文臣出自自己门下的不少，现如今武有六皇子，后宫有皇后娘娘，他的脑海中已想着未来的生活了。
　　陈文欣虽是六皇子的侧妃，表面尊荣无限，可惜都只是表面的，此刻站在客厅等待着陈封已有一个时辰，自从她娘失踪后，她再次体验到了父亲的无情，从小她拼命地学习，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察言观色，却不及那些高贵的出身，也是，妾肚子里出来的，还能是好货色吗？更何况自己还是个女儿身，若是生来即是男子，也许境遇会好一些……想到此，她怨恨地看了一眼天空，炙热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抬手轻轻试图遮挡住，却发现头上的烈日居然变得更加灼热了，嘴角咧开一条缝，似是自嘲般地笑了！这已经是她第四次求她的父亲了，尽管知道结果，可是还想一试，也许天可怜她们母女也说不定，不是？可是，越到最后，越是心凉，凉的不见一丝热气…
　　“夫人，我们回去吧？想必相爷有事忙，奴婢扶你回去歇着，等相爷什么有空了，咱们再来，可好？”
　　“呵呵”陈文欣干瘪的笑了笑，“也许你说的对，可是母亲已经失踪这么久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我如何放心的下？你又不是不知，我那母亲本就是可怜人，如今更是没人在意她了，年纪大了，我那父亲怎会在意一个年老色衰的人待在身边，污了他的眼睛。”
　　“夫人，奴婢都明白你，可是若你倒下了，还有谁能为老夫人着想呢，你若是失了宠，失了势，相爷更不会在意你们了，听奴婢一声劝，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待着机会救出老夫人！”
　　陈文欣猛然惊醒，的确，若是一无所有，父亲怎可能提供帮助给我们，我又如何能够得到那些？
　　“我们走吧！”陈文欣再次看了一眼书房，脚步有些凌乱，任由丫鬟扶着自己，回了马车，虚弱的闭了眼睛，“是否醒来，一切安好！”
　　瀚城不远的一座城，一处偏僻的小镇，鬼医王嵩带着伤重的秋练奔波到此，一路上他们尽可能躲着这群江湖人，毕竟两个都有伤，怕应付不了他们的轮番夹击，王嵩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秋练，眉头紧皱，再不止血，恐怕真的晚了…王嵩双手颤抖，他心爱的女人成为这个样子，他如何能够镇定自若，都怪上官浅歌那个臭丫头，不知从哪找来的帮手，王嵩的眼角闪过一丝恨意，恨不能给她送上几千种毒药，让她生不如死，就像她那个父亲一样，还有哥哥！
　　一番折腾，王嵩抬起自己的胳膊，粗略而轻轻地擦了擦额头，“总算没事了。”
　　轻轻替秋练盖好被子，他坐下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若不是自己毒医一家，恐怕二人早就见了阎王了。
　　天，黑的静悄悄，似是一场大雨降下的前奏，宋寒独坐在大厅里靠窗的位置上，原本喧闹的街市早已沉寂下来，宋寒摇着折扇，似乎是驱散了近日的燥热，只是那个样子在别人看来还真是弱柳扶风的公子哥儿，手上的力气都不足以拿起一把折扇的重量，有一下，没一下的，让人看了甚是着急。
　　忽然，灯影微动，宋寒却并未回头去看一眼门口，似是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可是这样的宋寒，却让白绪不敢懈怠：“公子，我回来了！”
　　“嗯！”永远都是简单的几个字，白绪似是早已习惯他家公子的寡言少语，或者说深沉！
　　“公子，按照你的吩咐，这些日子以来，我跟着王嵩他们，并未发现他们和别人见面，他们就一直在瀚城不远处的一座小镇上，毕竟两人身上都有伤。”
　　“是吗？”宋寒似是问白绪，却暗中叹了一口气，也许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不该来的也即将来了……
　　白绪在武林中是个难得的高手，却终究不是个对妖魔歪道有研究的人，宋寒的思绪似是飘向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妖爱慕神界的仙子，为了能够常常见到她，不惜寻找捷径隐藏身份，终因自己的身份被察觉而失去了修仙的机缘，在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引发了一场三界的劫难…时隔多年，自己竟然都有点记不清那小妖最后的结局了，也是，自己那时候灵魂破碎，哪能管的了这些，还有那个可怜的仙子吧，从头至终又犯了什么错？竟然被迫选择了魂飞魄散这条路……往事如烟，现如今妖界又有妖出来作祟了，只不过这个最不起眼的小妖似乎变得更加懂得利用人的贪婪，痴迷，酿下了种种，可叹，本是多情因何无情！
　　宋寒一手执酒杯，另一只手朝后挥了挥，示意白绪退下，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耳边不时响起了当年潇陌决绝的声音，宋寒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转而冰冷异常，直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将他拉回……
　　来人一袭碧绿色纱裙，却因淋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头上的秀发沾染着的雨水一滴一滴滴在了地上，晕开了一朵一朵小花……
　　宋寒的瞳孔一缩，“二哥，我……”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官浅歌，眼角的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淡是咸，来不及说完的话，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全然消失不见。
　　然而，并没有听见什么倒地的声音，也许宋寒自己都不清楚，刹那间他来不及思考，而且又在那样淬不及防之下，该如何做？只能本能的接住了她，眼神有心慌乱…
　　“臭丫头……”，然而没有谁回答他，他试图用手摇了摇上官浅歌的身体，也未有任何反应，映入眼帘的是上官浅歌禁闭的双眸，怀中渐渐变冷的身体。宋寒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神！
　　飞快地把上官浅歌抱进房间里，宋寒本想给她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但突然想起，她于他而言，又该是什么样的存在，回头想想现在的局势，他只能唤身边的落四帮忙，落四看见自家的主子如此，抿嘴一笑，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飞快地帮上官浅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免得她家主子生气，累及无辜，转而恭恭敬敬地向自家主子行礼，算是告退。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宋寒，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上官浅歌，房间的气氛似是有些怪异，鸦雀无声，虽有两个大人在此，却听不见任何一个人的心跳……
　　宋寒挨着床沿坐下，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实在是找不到她身上为何会有潇陌的影子，难道潇陌转世了？他不敢想，他甚至是有一些害怕，潇陌竟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她终究是恨他的，对吧？不然呢，在这凡世，为何要如此惩罚他，也对，他杀了她至亲之人，在知道他是谁之后，她是那样的决绝，可是，若是恨，又为何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嘴里说着爱自己的话呢，难道是为了更加严厉的报复自己吗？
　　宋寒摇了摇头，企图把脑中不安的因素甩出去，床上的人儿还是一动不动，唯有房间里的灯光时不时闪烁一下，证明今夜的漫长而孤寂。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官浅歌的脸庞，触及眉眼的时候，发现她总是皱着眉头，宋寒的心似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有些心疼，这一世，她能安稳吗？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护着她吗？能否护得住，又能否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他呢，他真的不知道了……
　　床上的人儿轻轻地嗯了一声，宋寒赶紧缩回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可惜，床上的人儿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心虚的宋寒微微有些失神……
　　六皇子府，陈文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手中握着的字条被捏的皱巴巴的，她真的不甘心，难道真的要如此做吗？皇宫中的那位毕竟是六皇子的……真的要如此做吗？陈文欣看着头顶的丝萝帐，突然来了力气，将帐子撕了下来，直到力竭才算是停下来，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真的痛恨这样的局面……若是以前，还有个人愿意听她说私房话，还有人愿意不遗余力帮助她，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泡影，那个人离她渐行渐远，或许心底将她当成了叛徒，的确，自己真的背叛了她们二人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