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寒心》沐浅浅和沫沫

73、第 73 章 坦白

　　夜幕来临，穆景天徒步来到皇后宁淑的寝宫，为了今晨早朝的事，他可是左右为难，眉头深锁。皇后却并未提起六皇子去边疆的事宜，她轻轻地为穆景天按摩，吩咐小厨房将自己亲手煲了一盅参汤端到了穆景天的面前，看着他喝下，皇后宁淑永远都是那般温柔，眉目含情，似乎永远都是那般大度雍容华贵，不参与朝堂上的任何事情。
　　“淑儿…”
　　咋一听这称呼，皇后突然觉得好心酸，是有多久没有听到皇上喊她的名字了，穆皇似乎只记得她是他的皇后。而忘了她们之间原本有的情分。
　　“淑儿，对不起…”
　　“不！皇上千万别这么说，您是皇帝，怎能认错呢。”
　　穆皇看着宁淑，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他知道他亏欠了人家许多。
　　“淑儿，小六子想去边疆，你可愿意？”
　　“皇上，臣妾不议朝政，若是皇上吩咐，臣妾只能同意，一则臣妾是您的妻，自是不愿看您皱眉头，二则，臣妾是小六子的母亲，母亲不愿他有志不得伸，虽担忧他的安危，可他身为您的儿子，决不能苟活一方。”
　　“淑儿总是这般为朕着想，朕心里有数。”
　　丽人坊，昏昏欲睡的宋寒似乎真的支撑不住了，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雨柔站在一旁看着他倒下，嘴角的笑意让人胆寒，轻移莲步来到宋寒的身边，假意试探，确定宋寒是真的不省人事了，才放心，打了个口哨，躲在暗处的手下立即现身，领命把宋寒带回去。
　　“宋公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我无情。当年上官海几乎灭我满门，只留下长姐和我逃出生天，你说这等大仇我怎能不报？”
　　宋寒继续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他想知道雨柔所求为何？
　　“谁让你是上官府的赘婿呢，别说什么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既然你是仇人的女婿，那就替他承担一部分罪责吧。”
　　“果然还是与上官府有关！”宋寒不禁感慨万千，真是“哪都离不开上官府！”
　　任由那群手下将自己带出去，宋寒心里默念，“不知他们要将我带到什么地方？难道是要…不会，留着我也无用，要挟上官府恐怕不能，真搞不懂这女人怎么想的？”宋寒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宋寒一夜未归，本守在上官浅歌床前的宋钰眼皮跳个不停。
　　“宋…，你若是累了赶紧歇着去。”
　　“我没事，”宋钰并未正面看她，“难道寒儿出了什么事？”
　　“姑娘，你看到宋寒了？”
　　“夫人，宋公子昨夜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一夜未归！他究竟做什么去了？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宋钰的心里七上八下。
　　“我让家丁出去找找吧！”一直未开口的端木霖突然说道。
　　宋钰咋一听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
　　“来人，告诉管家让他带几个人出去找找，看看是否回了月下楼。”
　　“是，夫人。”
　　宋钰看着家丁散去，一个劲安慰自己，”寒儿他不会有事的！”
　　端木霖起身站在宋钰身边，眼睛看着远方，“他一向命大，你莫要担心。”
　　“说的是啊，”宋钰意有所指，端木霖似是没有听出宋钰话中的指责，“他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你，帮我养大了我的孩子，谢谢你教了我许多以前没有明白的事情。”
　　宋钰眼睛瞪的老大，“寒儿他，居然是你的孩子。”
　　“是，我一直不愿提起他，更不愿见到他，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哪有母亲不想见到自己的孩子的。”端木霖似是陷入回忆之中，脸上露出悲痛的表情，“他就像是我生命的一个污点，我拼命想把他抹掉，可惜，没抹掉，却让自己恶梦缠身，终日惶惶不可度日。”
　　“污点？你可真会形容自己的孩子。”
　　“是，他是我被人轻薄后不知情生下的孩子，说起来，我确实恨他，他让我无地自容，他让我愧对我的丈夫。”
　　“原来如此…”宋钰看了一眼端木霖，“但稚子无辜，你终究是伤害寒儿的元凶，若不是你的故意疏远，若不是你的纵容，寒儿也不会变得如此模样，他该和许多人一样，至少不会如此孤独。”
　　“你说的对，至今为止，我都不敢去见他，更不敢亲近他，我害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害怕终有一日那块最后的遮羞布会被扯下，因此让许多人受牵连。”
　　“会让许多人受牵连？”宋钰重复了一遍，“或许真是不能公开的秘密，”宋钰看着端木霖的侧脸，“敢动将军府的人，这人来头必然不小，也许真会引起…可是，寒儿呢，他何其无辜，小小年纪孤苦无依，身体心灵哪样没有受到重创，这又该如何算。”宋钰站在那里，心思百转千回。
　　“我没有奢求你的谅解，我也知道自己曾经犯下了许多错，可是错已经铸下，又不能回到那个时候，我只能保护尚有余力保护的那些人。”
　　“也许这就是你不肯认下寒儿的原因，那寒儿知道吗？你是他亲生母亲？”
　　“也许知道吧，十多年前，我好像也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渴望，后来…后来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光彩了，也许是再也不抱希望了吧。”
　　“而这一切，明明可以避免的不是吗？若你当日肯花一点心思在他的身上，他就不会…也就没有今天的局面。你不止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另外两个孩子，他们在不知情的时候，已经犯下了许多错。”
　　“是，这一点我承认。”
　　“寒儿我没有教导好，是我的责任，我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却忘了他的悲伤。”
　　“你别这么说！至少在他的眼里你一直是最好的。”
　　“好了，我得回月下楼看看是否他回来了，浅歌若是醒了，麻烦你通知一声。”
　　“好！”端木霖满口答应，“希望一切安好。”
　　“若见到他，我会告诉他你的苦衷，至于他如何决断，我不想干涉。”
　　“你，你还是不告诉他的好，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的身世。”
　　“可他有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