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寒心》沐浅浅和沫沫

1、第 1 章 降生

　　雪花纷纷扬扬，上阳城的夜一片静寂，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仿佛都不忍打扰这夜晚的美丽。
　　然而，将军府的后院兰苑此时却是紧张而慌乱，几名丫鬟满头大汗地跑着，将军府的女主人端木霖捂着肚子发出痛苦的声音，贴身丫鬟木乔，扶着她，更是急得手足无措：夫人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
　　奶娘张氏心道：夫人这是要生产？可一年来将军都在边关，夫人也并未做出格的事？这该如何是好。
　　思考片刻，张妈不敢大意，“先让夫人生下来再说，不然再耽误一会，夫人孩子都会有危险，现在这事决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她强装镇定，说道：“夫人肠胃有些不舒服，想必是吃坏了肚子，你们先下去吧，送少爷去老夫人那里，这里有我和木乔就行。"得了吩咐，其余丫鬟依言退了出来，送少爷到将军的母亲-余氏住的院落——熙苑。
　　木乔则来到张妈跟前，低声问道“张妈，夫人这…”张妈示意木乔不要再说了，“快去准备热水。”木乔是个机灵的，一听张妈如此吩咐，赶紧去准备好东西。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夫人终于产下一名男婴，但将军夫人却大出血昏迷了，产下的孩子更是没有发出一声啼哭，这可急坏了张妈和木乔。
　　好在这张妈想起来，端木霖出嫁时王妃曾给予的一颗能够救命的丹药，便找出来，用水给夫人服下，这才擦擦自己的脸，由木乔搀扶着自己挨着桌子坐下。
　　木乔抱来孩子，到张妈跟前，“张妈，你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张妈掀开包着孩子的被褥，心道：这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此微弱的呼吸……也许对夫人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可这孩子也是一条无辜的人命啊！张妈看着手里的孩子手足无措。老天爷这开的什么玩笑！
　　第二天下午，雪停了，路上也积了厚厚的雪。而将军夫人也总算有了醒转的迹象，木乔拉着张妈的手“张妈，小姐可算是要醒了”，闻言，张妈在一旁也喜极而泣。
　　从昨夜到现在，已有不少人来探望将军夫人，都被木乔和张妈打发了回去，其中就包括老夫人余氏。
　　“张妈，你说，这小少爷怎么回事？不哭不闹，连眼睛都没睁开，我记得小姐生云扬少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木乔小心地凑到张妈的跟前。
　　张妈用手捏了一下木乔“不要再说了，夫人是什么的人，你和她一起长大，岂有不知。现在不明不白的来了一个孩子，自己还差点…夫人该如何自处。”木乔细想一下，冷汗直冒。“现在这孩子的呼吸太弱了，对夫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木乔点头称是，“那小少爷该怎么办？”张妈在一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奶娘…”端木霖低低地唤了一声。
　　“夫人，你可算是醒了，急死老奴了。”这张妈是端木霖的奶娘，对端木霖的感情自然是极深极深地。
　　“小姐”木乔高兴的叫了一声，来到床前。小姐平安无事，她这个自小一起陪小姐长大的，又岂会不高兴，更何况小姐待她不薄。
　　“奶娘，我…”端木霖欲言又止，不好将自己在宫宴上醉酒，似是被人欺负的事说出来。毕竟已经过去了六个月，自己又不曾有怀孕的迹象……
　　未等端木霖想好，张妈拍了拍端木霖的手，道“夫人，莫要担心，这事就老奴和木乔知道，我们自是相信你的。只是这孩子，夫人打算怎么办？”
　　端木霖不愿瞧这孩子一眼，心里万分的厌恶，挥挥手，让木乔抱走，“扔了吧！既然他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不如偷偷地处理掉。”
　　“夫人哪，这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你看，他还有一点微弱的气息的，”张妈探了探小孩的口鼻，“若是…岂不造孽。”张妈赶紧出声制止。
　　“小姐，木乔愿意抚养小少爷。这样您和小少爷都能平安。”虽然这个小少爷到目前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是活着的。木乔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你们…唉”端木霖颇为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出此下策，便同意让木乔带着这个孩子。
　　第二天，由张妈对外宣称“夫人身体染恙，需卧床一月。”
　　而木乔则带着小少爷住进了偏僻的梨苑。
　　梨苑的环境比较简陋，木乔带着小少爷，过着简单的生活。
　　木乔的孩子从何而来？夫人自从生病后她为什么不在夫人身边伺候了？难道夫人的病是木乔引起的…，木乔被夫人赶走了…只是念及旧情，没有赶出府…木乔不守规矩，与人私通…府里的疯言疯语让木乔的日子不是太好过，只有几个要好的丫鬟会帮衬一点，木乔的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时间转眼即逝，一年过去，梨苑的小少爷也有一岁了，由于先天不足，比其他的孩子显得廋弱不堪。如果有人踏进来，就会瞧见一个小萝卜头满地爬，这就是当初木乔带着的孩子，他没有名字，从小被厌恶的孩子怎么会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字呢？有高高在上的身份呢？他本就是藏于府里的污点，见不得人的。
　　三年过去，穆朝也越发的强盛。将军府小少爷也有三岁了，他会迈着小腿走到木乔的身边，高兴地叫木乔一声“娘”。木乔对于他，是格外的亲近。只是每当听见那声“娘”，木乔的心里五味杂陈，“小少爷，你亲娘是着将军府的夫人哪”，但她却不会告诉他这些。
　　梨苑有一棵高大的梨树，春来，梨花开，梨苑满室清香。小少爷最喜欢木乔抱着他坐在树下，听木乔讲外面新奇的世界，听穆朝的风俗习惯，听这府里将军和夫人的英雄事迹…他也会从中捕捉到木乔的叹息，他不明白他娘为什么一提到夫人和将军便会伤心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