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 白玫瑰的花 ...
-
三月，树梢枝头挂满嫩绿的新芽。
生命颤动、万物复苏。
高二（13）班
“明天，春季开学典礼。”陆主任目光冰冷，“有些人呢，在此期间给我保持乖巧，不要惹是生非！”
“我不参加。”颜素衣仰靠着椅背，双手抄着，脸上盖了本漫画。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全班一致盯向最后面的颜素衣。
“你敢！”陆主任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典礼会来很多市级领导。”
“与老子何干？”颜素衣坐直身子，漫画书滑落，她懒洋洋地睁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再说了，我容易惹事生非，还是不在的好。”
一张非常英俊的脸，五官立体，剑眉星目，精致却不女气，留着棕色的寸头，冷漠酷姐风，脸上写满：莫挨老子。
“取消你记过处分。”
“老子明日见红，诸事不宜。”颜素衣拨弄旁边的空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桌椅都空落落的，她的心里，莫名的不安肆意弥漫
陆主任一听，快要爆炸的头又原地大了两圈，他迟疑了一会，皱着眉想了片刻：“行吧，那把江雪开除。”
“你……”颜素衣额角青筋暴跳，拍桌而起，她瞪着眼睛，冷冷地盯住陆主任，好一会才顿顿地说，“我参加。”
教室里寂静地可怕，后排却忽然莫名地开始交头接耳。
李佳玉评价：“老狐狸计谋运用的炉火纯青，挟‘天子’以令诸侯。”
高蒙蒙眼神真挚：“‘天子是谁’？颜老大还是雪姐？”
班级第一肖如意嗤笑一声，隔着老远不屑地解答：“当然是颜素衣，用她来牵制你们这群喽啰。”
“我忍不了了！我要撕烂她的嘴！”高蒙蒙一听这话作势要冲上去，被颜素衣一把按着推到椅子上。
颜素衣一个眼神，高蒙蒙顿时憋住，不敢多说一个字——怎么回事，颜老大今天穿了校服？身上竟然有一种……乖小伙的气质。
肖如意也吓到了，心里不断嘀咕：颜素衣这种清澈，而又略显冷淡的气质是怎么回事？
陆主任对方才的冲突也是见怪不怪，他深知擒贼先擒王，吊车尾的13班，抓死颜素衣这个“卧底”头头，就能天下太平。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颜素衣几不可闻地喃喃自语。
——仗着我叫他一声陆叔，他可没少坑害我。
原本凭借自身的武力值，颜素衣的学渣生活安稳舒适。没曾想，老陆做事“伤天害理”，在江雪被校园霸凌事件中，捏造出救世主颜素衣，各种场合大肆宣传。
现在颜素衣已经是城东一中超级校霸，手下小弟“无数”，老陆又开始实行收网计划。
颜素衣欲哭无泪。
——我只是和江雪在黑网吧跳炫舞啊，居然记大过。现在还拿开除她威胁我？
颜素衣绝望地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思绪飘回课间，不争气的眼泪从口角流出：那家伙有点意思。
“我说你这个男生咋就这么不知廉耻。”清洁工阿姨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推去，“出去，快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阿姨。”颜素衣幽怨地看着她，“我是女的。”
“你别想糊弄我。”阿姨义正言辞，“我说盯着你上厕所你又不干，你肯定是个男生。”
颜素衣：“……”
阿姨转身进入女厕，还不忘教育道：“也是一表人才的小伙子，这事传出去可不得了……错的得认，认了得改……”
黑色的篮球慢悠悠地滚到她的脚边。
“同学。”一个帅气硬朗的面容出现，“女厕我们男生可不能进。”
“滚。”颜素衣斜视了他一眼，“别逼老子动手。”
“打架可不好。”男生温和地笑了笑，提出建议：“那这样，我陪你一起。”
颜素衣噗嗤一下笑出声，她神色冷静，像是在仔细思考，她从上到下端详了一遍男生，哀嚎道：“老子是女的。”
女厕传来阿姨不屑的声音：“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
男生凝神望向她，非常耿直：“男厕，我陪你。”
颜素衣砸了砸嘴唇，靠近他，眸色微凝：“你到底是眼瞎，还是故意找茬？”
“哦？”男生眼睫下垂，他的眼角很漂亮，有一种童真感，让人不自觉就有亲近感，“你认识我？”
颜素衣没眨眼，不过眉心却渐渐拢起，透着浓浓的不耐烦——我总不能说看见过你拒绝女生的情书吧，还不止一次。
“切，年级第一的学长罢了。”
男生没再说话，静静地盯着颜素衣，让她直发毛。
——我他妈都遇到些什么人啊。
——谁来救救我啊！
——不对啊，我可是校霸。
颜素衣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地抠着裤缝，生锈的脑子终于“嘎啦嘎啦”地跑完了漫长的反射弧，漫不经心道：“老子上厕所，周围不能有人。”
男生忽然笑了，慢吞吞地捡起篮球，他指尖璇儿着球，扫了颜素衣一眼，那视线仿佛已经看透她的全部思想，令人无所遁形：“我帮你赶人。”
第二天早上，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校服站在国旗下，参加开学典礼。
颜素衣懒散地打着哈欠，声音含糊：“蒙蒙，搞定了没？”
“老大，今年学生代表两个。”高蒙蒙十分牙疼地说，“你猜都有谁？”
“老子猜个屁！快说。”颜素衣眼皮都没抬。
高蒙蒙故意拉长声音：“庄浩瀚和肖如意。”
“额……”颜素衣一耸肩，表示理解无力：“肖如意是怎么搞到学生代表名额的？”
“她代表后进生。”
“那没事了，她肯定不同意缩减演讲时间。”
“你就不好奇学长吗？”
毫无疑问，这场典礼，庄浩瀚将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国旗下讲话。
那人出身世家，运动全能，外表俊朗，气质冷淡，举止从容，自然是学校最佳的招生名片。
颜素衣皮笑肉不笑，轻描淡写：“他应该会说‘抱歉，我有自己的计划。’”
高蒙蒙倏然一愣，惊喜道：“我靠！老大你真是神了！”
颜素衣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年级第一不都这样。”
——他们飘在天上，我们活在泥巴里。
肖如意果然没让人失望，洋洋洒洒演说了半个多钟头，陆主任强行打断三次才结束她辉煌蓝图的展开。
长鹰划过天空，将远处幽蓝色的天际画上一道淡淡的云痕。
庄浩瀚作为优秀学生发言，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立体轮廓的面容半明半暗，像夏日的阳光一样夺目耀人。
他一站上去，台下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甚至有男生吹起口哨给他撑场子。
庄浩瀚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安静地凝望着他。
这是颜素衣未曾见过的场景，镇场子她也可以，大吼一声“都他妈给我闭嘴”。可此刻她感到失落，有那么一瞬间，颜素衣怀疑生存的意义，她对自己的未来隐隐担忧了起来。
庄浩瀚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我模拟分730，应该是年级第一了吧。”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炸锅，议论纷纷——
“赤果果地炫耀。”
“男神真棒……”
“装X狗。”
……
老师们一脸疑惑，甚至一向精明的陆主任，都不知所措地拨弄着衣袖，有些云里雾里。
毕竟，这小子太聪明了。
庄浩瀚浅笑了一下，目光看向13班，继续说：“可是现在，我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我在想一件事情如果必定失败，是否还值得尝试。”
他苦笑一声：“当然，想必你们早就做出了选择。”
他慢条斯理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出一张纸：“江大保送名额，诱人吧。”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纸条，一点一点塞进校服口袋。
“我，庄浩瀚，我的人生拥有无限可能，不是这一张纸能够束缚的。你们也一样，你们的人生也不该被冰冷的分数束缚，前提是——不遗余力。”
他眼底有凛冽的寒光，却清醒坚定：“没有人能够定义我们，除了我们自己。”
沉默，一开始是无尽的沉默，紧接着台下的掌声瞬间爆发。
他一动不动：“未来，希望也能和你们一起努力。”
那一瞬间，他眼里有星星。
……
颜素衣仰起头，几乎热泪盈眶——生存在泥潭中的人生也能有无限可能吗？
典礼过后，学校居然放了半天假期，虽不能外出，但窝在宿舍里追剧也算快意人生。
高蒙蒙已经摆好局，大大咧咧地问：“喜剧？爱情？恐惧？”
颜素衣自然不在意这些，脱口而出：“随便。”
“一件事情如果必定失败，是否还值得尝试。”颜素衣一想到那小子默认所有人选否，她就感到不爽，内心骂骂咧咧：我会失败，不断失败，但绝不害怕失败。
高蒙蒙用意味难明的目光盯着她：“老大，你不舒服吗？”
颜素衣不想解释，于是点点头，然后默默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被学长鼓励了，觉得自己在虚度人生？”肖如意又来嘴欠，“别多想，学长鼓励的是我。”
颜素衣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点桌面，脑海里快速闪过那小子的面容：他是天上星星，我地底泥巴，凭什么能一起努力。
高蒙蒙却丝毫不留情面，故意拉长语调，一字一句地说：“也不知道是谁，给学长送情书，学长看都没看，‘对不起，我不收传单’。”
肖如意张牙舞爪：“我和你拼了。”
高蒙蒙也不甘示弱：“来啊，谁怕谁。”
两人撕扯在一起，互相抓着头发，“你给我放手！”
……
颜素衣受不了这俩见面就撕的弱智，决定出门透气，想到生理期临近，于是走向附近的超市。
路过花店门口，淡淡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颜素衣下意识锁定一束白色玫瑰，抬起胳膊，伸手去拿。
手指还没来得及触上花茎，与此同时，一只修长的手猝不及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双布满伤口的手，满是生活气息，可袖口却不经意间暴露出主人的身份，一个学生。
“受伤了，可就不帅气了。”男生用手背挡住尖刺，抬眼看着颜素衣。
颜素衣手指刚触上他的手背，就感受到冰凉的金属触感，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睑。
目光一撞。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她瞳孔微张，不可置信——庄浩瀚？
“女生要学会保护自己。”他拿起那束白玫瑰，另一只手假装不经意地拿起一束菊花，结账之后，不紧不慢地离开。
颜素衣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靠近柜台，结结巴巴的说：“结……结账。”
“刚刚那个人，已经付过钱了。”店员将那束白玫瑰递给她。
“那个……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颜素衣怔怔地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