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做梦成神了》织吖

13、第 13 章 啊对对，都

　　秋桂兰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噩梦，但又觉得如果做梦能梦见她的宝贝，她愿意一辈子都在梦中度过。

　　但她连做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她躺在秋雨彤的床上，用被子紧紧地裹着自己，秋雨彤的味道紧紧包裹着她，就好像她的彤彤抱着她一样。

　　幸好，幸好她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要不然她一定会把被子床笠枕头都拆下来该洗洗该晒晒。

　　残留着的香气给了她一丝丝慰藉，但对山一样的悲伤撼动不了一丝一毫。

　　“呜呜呜……”秋桂兰连哭也很小心，她怕弄脏秋雨彤留下来的东西。

　　秋雨彤死得很突然，什么像样的遗物、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

　　凶手如此残忍，杀害了秋雨彤，也劈开了秋桂兰的半条命。

　　“彤彤，我想你，彤彤，妈妈好想你……是妈不好，是妈太坏了，把你一个人丢在江城，都怪妈没能给你助力，让你过得这么辛苦，是妈不好，是妈错了……”

　　刚得知秋雨彤死讯的时候，秋桂兰恨凶手，恨不得一口一口将他生嚼，恨到她已经开始看颤音上的反侦察技巧。

　　她要亲手抓住凶手为她的女儿复仇，她要让凶手死得比她的女儿更痛苦！

　　只读到小学五年级的中年女人买了本子和笔，歪歪扭扭地按照视频做笔记。

　　但短短几天，凶手死了。

　　那么轻松的就死了。

　　老天真是不公啊！她的彤彤善良勤奋乐于助人没做过一件坏事，就因为下班晚了被凶手盯上死得那么可怜。

　　坏事做尽的凶手却那么轻松地死掉了。

　　穷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也只怨过自己命不好，从来没骂过老天的女人，将最脏最恶毒最痛苦的咒骂对着老天骂了很久很久。

　　骂到筋疲力尽，却连入睡到梦里去看看女儿的权利也被收走了。

　　老天爷愤怒地让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好好生活。

　　秋桂兰躲在秋雨彤的被子里，睁眼到天明。

　　“阿姨，这别吃了，已经馊了。”

　　和秋雨彤大几岁的女人拉住秋桂兰的手，她和秋雨彤关系一般，不过是合租室友说过几句话而已。

　　但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死了，她也有点难以接受。

　　“阿姨，你要照顾好自己，要不然雨彤也……”她哽咽了一下，说不下去了。她一个合租室友听到消息都觉得恍惚难过掉了眼泪，秋桂兰这个当妈的，又怎么能接受呢？

　　秋桂兰麻木地将饭菜又热了一遍，山楂排骨、菠萝炸虾球、香菇炒青菜、可乐鸡翅、鸽子汤。

　　非常丰盛的一顿早饭，可惜大部分都变味了。

　　哪怕有冰箱，但好几天的菜再怎么冷藏，也是有期限的。

　　秋桂兰吃过早饭，出门去秋雨彤的公司。

　　秋雨彤的遗物不多，公司里有她喜欢的棉花娃娃、手账、桌面摆件，这些她都要收拾好拿回来。

　　公交转地铁，秋桂兰也体验了一下女儿上班的通勤日常。

　　很挤，很累，很困。

　　熬了一个多小时站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前，秋桂兰茫然地看着这个庞然大物。

　　简洁的几何形矗立在繁华的街道上，人流、车流到处都是吵闹的声音，玻璃反射着冰冷的光芒，高高在上又恢弘大气。

　　秋桂兰不懂女儿在这里具体做的是什么工作，她只知道秋雨彤是农村人人人艳羡的“坐办公室吹空调”的工作。

　　她想象着秋雨彤穿着西装踩着高跟鞋意气风发的样子——就和眼前的这些人一样。

　　“呜……”

　　“阿姨、那个，你没事吧？”陆续有路过的人回头盯着秋桂兰看，在打卡的压力下大多人选择了加快脚步，但也有人停了下来。

　　“阿姨，你哪里不舒服啊？是中暑了吗？”

　　秋桂兰恍惚地看向对方，这是一个和她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一瞬间，她脑中划过很多记忆，庞大记忆的冲击让她身形微晃，像是真中暑了。

　　“阿姨你好像是中暑了，先进来，我去买杯冰水。”

　　秋桂兰侧了一下身体躲开她的手，麻木又僵硬地往8层去。

　　秋桂兰想回农村老家了。

　　农村人少，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虽然嘴碎，但看着他们全是皱纹的脸，她不会想起她的彤彤。

　　等收拾完彤彤的东西，就回家吧。

　　秋桂兰想。

　　“什么人啊，好没礼貌。”旁边的同事皱着眉为夏玲生气。

　　夏玲好脾气地为她找借口：“她看着也不像故意的，可能就是热懵了没反应吧。”

　　同事的语气带上了严肃：“夏玲你下次还是得有点防人之心，万一她讹上你呢？万一她是拐卖人口的呢？又或者，她是来蹲点找目标的呢？”

　　夏玲刚想说“应该没那么倒霉”，嘴巴刚张开，就想到了隔壁部门的秋雨彤，打了个激灵后背全是冷汗。

　　秋雨彤失踪的事情在她们公司闹得很大，徐经理是她们实习生中最讨厌的一个男领导，他被秋雨彤母亲暴揍的事情，她们私下反复八卦了好久。

　　反而是“秋雨彤失踪”这个导火索，她们没太在意。

　　又不是几十年前，现代社会到处都是监控，打车软件的乘客保护程序也做的相当到位了。

　　只是一天没来上班，秋雨彤的妈妈也太大惊小怪了。

　　“秋雨彤妈妈真疼她，她好像是独生女？”

　　——她们只感慨了一两句，接着便继续复刻着徐经理被暴揍的场面。

　　在刑警来调查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是秋雨彤的母亲借题发挥。

　　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夏玲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怎、怎么办啊……安妮姐，我、我不会被盯上吧……”

　　虽然不是朋友，但见过面、说过话、吃过饭还一起加过班的人死了，夏玲有好长时间都被冲击得说不出话来，接着便是爬上脊背的恐惧和庆幸。

　　那天晚上，夏玲只比秋雨彤早走二十分钟。

　　她的家境比秋雨彤好些，家里供她上班在公司附近给她租了个一居室，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

　　要是那天晚上再晚一点，死的可能就是她了。

　　夏玲本来都不想上班了，但马上就要签正式合同，失业的恐惧还是促使着她爬起来正常上下班。

　　只不过她不敢一个人住出租屋，最近是她爸爸每天接送上下班。

　　“安妮姐，今天要是再加班我可能真的干不下去了QAQ……”夏玲想，工作虽然重要，但她活着更重要啊！虽然实习期这么多苦都吃了，现在不干很可惜，但是、但是……

　　夏玲开始惴惴不安，满脑子都是要拒绝今天的加班。

　　“我妈病了我晚上要去医院陪床所以可以今天先不加班吗？我妈病了我晚上……”

　　“碎碎念什么呢，快过来开会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夏玲的脑子被恐惧占据了大部分，一早上的会议内容是什么她都没听清。

　　“啊？签这个啊，哦好的好的！”夏玲慌慌张张地签字，太久没用笔，她的字有点丑，想着写好看点，速度便慢了下来。

　　这一慢，她便看到了合同上的一行小字。

　　【乙方承诺，自行注意上下班途中安全，若乙方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第三方侵害或其他意外事件的，皆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乙方不得已任何理由向甲方索要赔偿。】

　　夏玲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冻僵了。

　　秋雨彤刚死，公司就让他们签这个承诺书，什么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份工作真的有必要再干下去吗？我真的离了这个工作活不下去吗？

　　夏玲还在恍惚，突然“砰”的一声将她吓得一抖。

　　她抬眼看去，是陈安妮。

　　“什么狗屁承诺书，这东西根本不合法，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把命卖给你们，我不签！”

　　这东西不合法，但敢像陈安妮拿到明面上说这么闹起来的，还真的就只有陈安妮一个人。

　　徐经理笑呵呵的，看不出太大的愤怒：“什么合不合法的，这可是法务写的，你懂还是法务懂？”

　　夏玲小心翼翼地看着徐经理的脸色，想站起来，又有点害怕。

　　陈安妮深吸了一口气：“反正我不签，有本事你就把我开了。”

　　“你不想干就滚，别恶意骗n+1。”徐经理轻蔑地扫视一圈，明面上是说给陈安妮，但实则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像你这样的，路上一抓一大把，你算什么东西，以为公司离了你就转不了吗？你现在辞职我立刻让hr招，比你学历高比你工资低的人有的是！”

　　“还有谁不想干的？现在就说！”

　　夏玲心里的火气腾一下烧起来：“去你.妈的恶意骗n+1！妈的法盲，你们恶意压榨逼我辞职，按劳动法得给2N！还有从来没给过的加班费，都得给！”

　　徐经理没想到会闹出来，发展到管理层亲自出面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
　　*
　　夏玲惴惴不安地扣着自己的手，管理层在开会了，说是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管理层在开会，员工也在“开会”。

　　“其实公司也挺不容易——”

　　“闭嘴！”陈安妮尖叫，“公司一年赚几十亿，大股东每天别墅游艇私人飞机享受，今年光是股票套现就套了一百多亿，我007一个月才挣七千，公司再不容易有我不容易吗？！”

　　陈安妮双目赤红瞪着替公司说话的男同事：“死工贼你给公司当狗爽吗？是让你当CEO了还是给你一百亿股份了你这么替公司说话啊！”

　　被当众骂是狗工贼的宋志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强忍着扇陈安妮这个臭婊.子一巴掌的冲动，他强行挤出笑：“我也是为大家考虑啊，现在大环境这么差，好工作不好找。”

　　陈安妮打断他：“我是来工作的，不是给奴隶主当奴隶。”

　　宋志明脸上强挤的笑都撑不住了：“没必要说这么难听吧。我们又不像你们女人能靠老公养，我们的负担很重的啊，跟公司撕破脸之后怎么办？不生活了吗？”

　　陈安妮懒得跟他废话：“工贼滚出去！你要喜欢当奴隶你自己去舔老板的脚。”

　　宋志明彻底怒了，生气归生气，但他还记得徐经理吩咐他的事，没忘记将矛头往她们内部引。

　　“你有病吧！冲我发什么火，你以为我很签这个狗屁承诺书吗？！有本事去找秋雨彤啊！这些破烂事不都是因为她闹出来吗？！都怪秋雨彤开了个坏头——”

　　宋志明吼着吼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几百个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却没有多少声音。

　　“你们……”

　　他抬头正正对上贴在玻璃门上的一双眼睛，鬼气森森。

　　宋志明打了个哆嗦。

　　“咚——”

　　消防斧猛地砸在玻璃上，在众人的惊恐的目光中，玻璃门碎了一地。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