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枝郁金香》TULIP7

67、66.回来 喻霖极其艰

　　离院的那天，喻霖的父亲开着白色的轿车出现在了住院部的楼下。沉默的男人只是无声地将喻霖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载着喻霖回到了D县。

　　一路上，只有车内空调细微的响声，父女之间并无其他任何交流。

　　喻霖坐在车子的后座上，看着眼前的风景一点一点变得熟悉，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喻霖的父亲将车子开到小区楼下后，就掉头离开了。喻霖拎着只装了几件衣服的行李箱，同样没有回头地走进了电梯间。

　　这个所谓的“家”并没有给喻霖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毕竟上次回来收拾行李时，迎接自己的是爷爷劈头盖脸的斥责。这个冷清却宽阔的房子，还比不上陪读房更有人情味。

　　在喻霖将行李箱里的衣服大致整理好后，已经是接近晚饭的时间了。在医院里，还有护士会准备好一日三餐，如今回到这里，只能自己解决了。

　　喻霖翻出许久未用的手机，擦干净上面细细的灰尘后，插上了充电线。

　　手机开机的一瞬间，无数条消息和未接电话在通知栏上跳动。喻霖烦闷地点下手机屏幕右上角的小叉，划掉了所有的消息。喻霖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医生不让自己在住院期间使用通讯工具了，因为繁琐的人际关系需要花费掉太多时间和精力来应对。

　　一个熟悉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喻霖在看清楚了头像后，犹豫片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喻霖按下了接通键，对面却迟迟没有传来说话的声音。

　　在电话两头都保持沉默的两三分钟后，手机听筒里传来景瑞的声音。

　　“霖，是你吗？”

　　短暂的声音后，是长久的沉默。

　　“霖，你回来了吗？”

　　景瑞没有问喻霖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喻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想要知道，喻霖回来了没有。

　　喻霖轻轻地张了张口，却发现许多话，都只是卡在喉咙里，隐隐作痛，无法表达。

　　初秋的徬晚风总是很大，无人说话的电话两头，只有隐隐约约的风声在作祟。

　　喻霖极其艰难地开口，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我回来了。”

　　“你在哪？”

　　景瑞的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好像只要说慢了一点点，喻霖就又会突然消失，渺无音讯。

　　“我们去看看小马吧。”

　　喻霖没有直接回答景瑞的问题，却用另一个答案回答了这个问题。

　　景瑞没有丝毫犹豫，只说了一句，“好。”

　　萧瑟的风吹散了道路两旁的梧桐，徬晚的天空逐渐晕染上模糊的昏黄，像是梵高的掉色盘被骤然打翻，绚烂旖旎。

　　喻霖挂断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天空，觉得陌生又熟悉，疲惫又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