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枝郁金香》TULIP7

65、64.最后 喻霖对这个

　　阴晴不定的弯月爬上了湛蓝的夜空，昏暗潮湿的巷角里只有水滴“啪嗒啪嗒”的声音。一只悠闲踱步的野猫在房梁上四处横跳，循着血腥的气味，野猫轻盈地沿着墙角跳下，来到巷角深处最阴暗的地方。

　　终年不见阳光的角落里，任由青苔肆意生长。野猫踩过一滩小小的水坑，来到一个荒凉的人影旁边。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饿了几天的夜猫贪婪地用舌头舔舐其眼前人的伤口。

　　依靠着墙角昏睡了许久的人感受到了手腕上传来黏腻的触感，微微抬起头，就仿佛有千斤之重。

　　一束惨白的月光照射进了黑暗的巷角，也照清了角落里狼狈的人脸。

　　那是喻霖。

　　原本柔顺而光滑的细发被尽数剪去，残缺不齐的发尾只刚刚过了耳垂。藏蓝色的短袖上满是血渍和污点，伤痕累累的手臂和颈脖上早已分不清是抓痕还是割伤。

　　喻霖颤抖地抬起消瘦的左手，轻轻地擦了擦脸颊上的血污和泥渍。可无奈左手的掌心在先前倒地的一瞬间就已经被锋利的小石子磨破，擦在脸上只会将血污和泥渍给杂糅融合。

　　“啪嗒，啪嗒。”

　　喻霖想要晃一晃脑袋，好让自己更加清醒，可太阳穴上传来的剧痛却让喻霖回想起自己晕倒前的最后一刹那，就是一根木棍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喻霖用手指摸了摸太阳穴，才发现刚刚一直“啪嗒啪嗒”不停的水声，是自己额头上的鲜血在持续滴落。

　　喻霖轻微的举动吓跑了胆小的夜猫，整个小巷又回到了一片寂静当中。

　　身上的伤痛好像在时刻提醒着喻霖，此时此刻的她是多么多么的狼狈。尽管痛感像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席卷全身，可喻霖还是由于失血过多而感到昏昏欲睡。

　　在喻霖快要合眼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分钟，终于有一位夜晚遛狗的老妇人发现了角落里的喻霖。从来只在晚间新闻中才会见到的画面突然出现在眼前，这让一向从容的老妇人发出了惊讶的尖叫。

　　后来，就是警笛声四起，红蓝两种灯光不断在夜色中交错。救护车上急匆匆跑下来的医护们用担架带走了还在沉睡中的喻霖，原本无人的巷子口，如今却站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警察费力地控制着人群的涌动，想要联系旁边小区的物业，以便于调取监控。可保安亭里吹着老旧风扇的老大爷却无奈地摆摆手，原来这附近的监控早就因为年久失修，结满了蜘蛛网。

　　实习的小警察被分配到了一个看似轻松的任务，那就是联系当事人的家属。可喻霖母亲的电话号码无从得知，而远在外地出差的喻霖父亲，电话一直处于忙线当中。

　　在实习小警察第八次拨通电话后听到忙线时，一旁的老警察点燃了一根香烟，随后叹出一口气，示意小警察停止这无用的拨电话工作。

　　小小的县城里，晚间的车流量少得可怜，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抵达了医院。

　　喻霖从巷角被抬到救护车上，又从救护车被抬到手术室。

　　原本以为晚上不会再有手术的值班医生，被一个电话匆匆叫醒，满是怨气地打着哈欠，却也在走进手术室的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喻霖小小的身体就躺在洁白无瑕的手术台上，明亮而刺眼的灯光使得喻霖身上的伤口一览无余。

　　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是数不清的伤痕和淤青，纤细的胳膊上横着好几条快要见骨的伤口。最令医生头疼的还是喻霖太阳穴上始终没有止住血的伤口，想要在这里缝针就意味着要剔除喻霖最后还残缺的头发。

　　不同于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喻霖的手术室外面并没有苦苦等待的亲朋好友，蓝白相间的家属椅上空无一人。

　　意识早已脱离脑海的喻霖，在麻醉针的作用下开始渐渐感受不到疼痛，只能通过手术刀冰冷的触感来依稀猜测现在正在做伤口缝合。

　　喻霖的眼皮像是被胶带死死粘住，即使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也没有办法睁开。沙哑的嗓音被嘴里的血腥味抑制在了喉咙里，让喻霖一句话都无法说出。

　　晃眼的手术台灯光似乎是一把利刃，可以直接照穿喻霖单薄的身体。

　　终于，喻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在这张冰凉的手术台上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