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6]一场梦 ...
-
昏迷过去，池冽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她视角很低，一不留神就会撞到茶几桌角，疼得大哭。
此时总会有一个高个子女人匆匆赶来，她蹲在自己身前，手指轻柔地拂过她肿胀的额头，轻吹一口气说：“痛痛飞走了。”
望向自己的眼中浸满了柔情。
她对自己总是无微不至，自己满屋子撒欢，翻这翻那，把目之所及弄得一团糟，女人也从不会说重话。
相反，她总是笑意盈盈。
为什么？
池冽迷迷糊糊觉得不对劲。
这是自己的妈妈吗？
可是她从未有过关于妈妈的回忆啊。
爸爸妈妈不是从没回过家吗……
池冽混沌的意识沉浮，却也认出了所处之地的陈设并非自己家。
那她，现在又是谁呢？
深夜，又有一个‘巨人’来到了家里。
这人的出现让池冽的神经竟难以控制地紧绷起来，像是在她身体中还有另一个操纵的灵魂。
池冽发现，这个温柔的女人似乎并不快乐。
男人和女人开始吵架。
“我这么晚回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没我的话你娘俩喝西北风去吧！！”
池冽觉得好吵。
她伸手把耳朵堵上，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呜哇！”的哭闹声。
泪珠从脸颊划过，那感觉竟让池冽陌生。
她已经好久没哭过了。
男人也嫌吵，摔门直接进了卧室。
女人在自己身前蹲下，把自己抱在了怀里。声音疲惫却仍然柔和：“吓到小奥了，对不起。”
原来我叫小奥啊……
池冽下意识想着。
小奥抬起头，却对上了女人眼中晶莹的泪。
“不怕了小奥，是妈妈不好。”女人抱紧了他，泪水浸湿了小奥的衣襟。
是温热的，湿润的触感。
池冽心中泛起奇妙的涟漪。
女人很少离开家里，小奥一开口几乎是随叫随到。
今天陪小奥玩奥特曼，明天一起画画、涂鸦。
小奥日渐长大，换了一身又一身新衣。而她日渐憔悴，身上仍是那件带着油烟气息的围裙。
但在小奥眼中女人始终是那个最爱自己的妈妈。
池冽不禁想——她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终于，女人收到了来自好友的高中同学会邀请。
她难得拿出了压箱底的裙子，哪怕上面有了年代的发黄印记。
池冽想，她真的很美。
却总是把美藏在油污之下。
池冽的思绪渐渐苏醒，看家里的条件应该是小资家庭，为什么女人连一条新裙子都没有？
女人却毫无怨言，穿戴整齐后在玄关边给了小奥额头一个吻：“乖乖在家等着妈妈回来哦。”
小奥点点头。
女人走了，家里就只有小奥和钟点阿姨。
后来，男人带着一个陌生阿姨回来了，钟点阿姨也走了。
小奥快速叫了一句：“爸爸。”
就低头继续拿着手上的蜡笔画画。
“哎，小奥，快叫姐姐。”男人笑起来，脸上堆起油腻的褶子。
同来的那个阿姨也笑得虚情假意。
小奥只觉得不开心。
“姐姐。”小奥小声说。
他的反应让男人觉得被下了面子，他指着小奥的脸吼道：“大点声，没给你吃饭吗？”
小奥撅起了嘴巴，眼睛酸涩。
妈妈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
“哎，丁总，不要和小孩子置气啦，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阿姨柔情似水，几乎半个身子倚在男人身上，玉指顺着男人的手臂摸到他的手指，再把他的手握住。
池冽只觉那阿姨有些面熟，却忘了在哪见过。
行云流水的调-情动作看得池冽反胃，她心中升起无名火——他们怎么敢在孩子面前明目张胆的干这档子破事的？！
但小奥不知道，小奥心里堵堵的，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男人和阿姨抱着上了楼，小奥坐在客厅，开着电视里的《聪明羊和大坏狼》。
他手上拿着蜡笔，在纸上画下了电视机中狼和羊的形象。
直到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小奥被吓了一激灵。
他站起身来，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爬了上去，就被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爸爸扑倒在阿姨身上，二人衣冠不整，男人正亲着女人的颈侧。
池冽……池冽眼睛都要瞎了。
小奥的出现打乱了二人的动作，男人脸上又浮现出那不耐烦的神色。
女人抢在男人前一步说话了，“丁总，我先把他关到房间里去吧。”
男人揉着眉心默认了。
池冽心里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想要后退，小奥只拿着蜡笔站在原地不动。
他的身子被女人腾空抱起，但他就直愣愣地盯男人的脸。
不详预感灵验了。
女人嘴角噙笑，眼中却含刀——小奥被关在了阳台。
十五层的高度，把并不富裕的石沙市一览无余，处处是矮小的经济实惠房。
恐高的人单是看一眼下面就会眩晕腿软。
可是池冽却感觉到小奥内心毫无波澜，没哭也没闹。
他紧抿唇，拿起手中的红色蜡笔开始在墙壁上画画，画的正是电视里仍播放着的羊与狼的形象。
‘啪嗒’一声，蜡笔掉到了地上。
小奥伸手去拿，却跟不上蜡笔滚动的速度。
那根蜡笔就停在了阳台角落的栏杆外。
池冽的意志完全不能左右小奥的动作。
太高了！池冽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他小小的身躯能勉强侧身挤过阳台的栏杆，伸手去抓那根蜡笔！
不要、不要！停下来！池冽在心中大喊。
可是无济于事……
蜡笔掉落，小奥也手下一松，整个人坠了下去。
池冽听见了风的声音。
风在耳边疾驰、路过。
躯体被杂物割裂，脏器被飓风挤压。
可能是五秒，也可能是三秒。
池冽感觉到身上像被货车一寸寸碾碎过的疼。
小奥视角黑了。
池冽的灵魂被抽出，在附近游荡，获得了第三方的上帝视角。
她看见地上的小奥死状惨烈，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皮肤。
回忆回笼，一切好像按了快进。
苗因竟是跑回来的，她气喘吁吁，心悸始终没停。左右环视却找不到儿子的身影，她跑上了楼，给了偷情的的两人一人一巴掌。
她气还没喘匀，红着眼问：“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丁奥去哪了？！丁锐金你说话！！！”
池冽从未见过身为母亲的她如此歇斯底里……可是小奥已经……
丁锐金吼道：“你疯了？他不就在楼下吗？”
“你把他找出来！你是怎么当爹的？！”苗因指着楼下，质问道。
丁锐金阴沉了脸色。在楼下转了一圈，却也没找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他想起来：“吴微微，你把小奥放哪了？”
吴微微的嘴唇发抖，她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就跪在了地上：“他……他在阳台。”
但是现在阳台没有人。
苗因俯视楼下，看见地上那团血人眼前一黑。
十五楼，必死无疑……甚至没有叫医生的必要了。
苗因的头发凌乱，瘫坐在地上。
待目光触到墙面上的蜡笔画时，终于发泄了出来。
“难怪我的心会一直痛…丁锐金！我要跟你同归于尽！”她猛地从地上弹起，伸手就要去掐丁锐金的脖子。
丁锐金黑着脸，握住她的手腕，“先下去收尸！”
苗因用手把丁奥的肢体和脏器一个个装进包里，嘴里失神地喃喃：“没死…我的小奥没死……”、
她把丁奥摊在客体，找来针线和人体结构图，把那些散落的肢体一个个缝起。
血液把她全身都染红了。
她的双目仍然木讷，嘴里重复着话语：
“没死、小奥没死…等我缝完了小奥很快就会回到妈妈身边。”
“不痛，不痛小奥不要怕，痛痛飞走了。”
旁观者池冽眼眶也酸了。
她感觉到自己灵魂周围有什么东西飞到了苗因的身体里。
然后池冽眼前一黑。
-
所有的见闻一股脑涌入了她的脑中，池冽按住脑袋，睁开了双眼。
入目发现自己正处在熟悉的场景——梦中丁奥的家。
“哟，醒啦！”红柳的小麦色皮肤和红色卷发在池冽眼前闪过，她听见红柳的声音，“再不醒你朋友就要哭了。”
池冽仰头，正对上裴初楚担忧的目光。
“你终于醒了！！”裴初楚激动地说。
池冽虚弱地点点头，张口又是副本，“我们还没出去？”
“俺们所有活人睁眼都到这来了。”普广漠也站过来说，他问，“你把苗因杀了？”
池冽迟疑半秒，然后缓缓颔首，“她……”
她对苗因的观感复杂。
一面心疼这个失去儿子的女人，一面又能回忆起她凶残的模样。
“她其实是最无辜的。”池冽叹息一声。
她勉强支起上半身，环顾四周。
普广漠说得不错，副本中所有活下来的玩家都到了这里，多了好几副生面孔。
“你醒了就好，”裴初楚说，“我们已经搜查过了，这里没有危险，只是不知道怎么出去。”
“好。”池冽回以她一个安心的笑。
她没有告诉他们她是如何艰难，这一刻也觉得心中有暖意。
“那我们就找找离开这里的方法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6]一场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