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79、想分手的话 不可能

　　从南城到上海，50公里的距离，平时习惯在车上小憩的宋炙一路都没合上眼，反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到达目的地时迟迟没有下车，“张寻，我要不去把头发染回来吧。”他一边对着镜子一边揪着自己的头发说。

　　张寻看着宋炙那一撮反复被揪起的棕色头发，笑着帮他捋平，“为什么，我妈又不是没见过你这样。”

　　“哎，好.....”宋炙刚妥协，张寻就按响了门铃。

　　门铃声一响，两扇大门徐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中央喷泉，四周的水花乍然溅落，两旁的绿植修剪整齐，开的茂盛。

　　“你家，原来是这样。‘’宋炙看着眼前的景象，说道。

　　他早就看出张寻是家境优渥的人，但是和他相处久了，这位少爷总是能把所有事情照顾的面面俱到，很难想象他从前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进去吧。”张寻牵住宋炙的手。

　　宋炙原本想松开，张寻却紧紧的握住，两手密不可分。

　　两人一进门，朱荣就热情的打起了招呼，直接忽略一旁的张寻，接过宋炙手里的东西，“小炙，你看你，来就来，还带礼物。”

　　“应该的应该的。”宋炙被朱荣拉走，即使向张寻投去求助的眼神也无济于事。

　　晚饭前夕，张寻主动提出要下厨，正准备穿围裙的朱荣一怔，不可置信的地摸了摸张寻的额头，“没发烧啊。”

　　朱荣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旁的宋炙侧过身低声笑了起来。

　　张寻看了一眼偷笑的宋炙，拿起围裙就穿了起来，没什么语气的说，“等着吧。”

　　过了不久，张寻端着自己的拿手菜从厨房走来。

　　——酸辣土豆丝。

　　朱荣神色怪异地夹起一块土豆丝，迎着两人打量的目光细细品尝起来，各种精彩纷呈的表情从她脸上闪过，“居然....能吃?”

　　“只是能吃的程度？你要不再尝尝呢。”张寻说。

　　比起张寻学会做饭这件事情，眼前这盘朴实无华的家常菜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都让营养师搭配一些清淡且荤素搭配的饮食，所以他们一家都是口味偏淡，极少去吃一些重油重辣的，所以这道菜，就连她自己平时都不会吃。

　　“好吃。”宋炙朝张寻比了个赞。

　　张寻闻言，洋洋自得挑起了眉，又把这盘菜摆在了宋炙面前，吃饭时以照顾客人的名义一直给宋炙夹菜，倒水。

　　朱荣越看越欣慰，她第一次发现张寻还是照顾人的性格，前些天还在担心以后张寻这样冷漠的性格容易找不到对象，这样一看，那颗忽上忽下的心总算稳定了下来。

　　吃完饭，宋炙主动提出要收拾餐具，朱荣连连拒绝，张寻却把她拉走，神神秘秘地说，“妈，我有事情和你说。”

　　朱荣直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张寻拉着朱荣上了阳台，一直走到栏杆处，朱荣的耐心也没了些许，“说啊，神神秘秘的。”

　　“怎么，谈对象了？”

　　“嗯。”张寻点了点头。

　　朱荣第一次从他嘴里亲口得知谈恋爱的消息，急不可耐地追问道,“哪家姑娘啊，是圈内的，还是圈外的？”

　　“圈内的。”

　　“圈内的啊，也可以吧，只要你们不在意网友评价就行。”

　　“不是姑娘.....”

　　朱荣一愣，脸色转而变得严肃，“不是姑娘，难不成你诱拐未成年？”

　　“是男生。”

　　朱荣刚还撑着栏杆的手臂骤然滑落，险些一个趔趄，张寻上前扶住才没摔倒。

　　朱荣先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寻，良久，她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是，你认真的吗？”

　　她先是在脑海中反复思考这个男生到底是谁，最后才迟钝的想起那个最有可能性的人，是宋炙。

　　这两年，她很少再过问张寻的私人生活，早在张寻参加那档选秀出道起，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张寻早就不是从前那个需要掌控的少年，所有事情都有了规划，自然，谈恋爱这件事情也是。

　　“我认真的。”

　　朱荣看了一眼窗帘外还在收拾餐桌的宋炙，这种事情往往不需要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主动去做，张寻却学会了做饭，宋炙做家务也意外熟稔，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把事情想到最坏。

　　“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

　　“半年？”朱荣重复着张寻的话，只觉得喉尖苦涩，无力的诘问道,“只是半年的时间，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少女时期的她也是凭着一腔孤勇的真心开始疯狂追求张宴，张宴看中她的才华与美貌，很快就进入了一段感情，而这段感情的经营期间，一直到生下张寻，她才迟钝地发现这是一段不对等的关系。

　　张宴会给予她相应的人脉，资源，即使被公司雪藏，杳无音讯，她也凭借张宴给的项目过的如鱼得水，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的温情也在结婚多久后消磨殆尽，成了一对相看两厌的中年夫妻。

　　“我分的清。”张寻笃定道。

　　朱荣轻叹一口气，“张寻，你知道我和你爸的关系，本来不想和你说的，但是我觉得我现在有必要告诉你，我和你爸已经开始走离婚的流程了。”

　　张寻握着栏杆的手一紧，他有设想过这一天，原以为他们的感情僵持太久已经不会再有波澜，却没有意料到这一天还是不期而至，如果16岁的他得知这一切都即将破碎，或许还会郁郁寡欢，可他如今已经22岁，他已经明白幸福不是一件强求就能得来的事情。

　　即使他们没有分开，张宴也不会弥补他缺失父亲的童年。

　　说来惭愧，除了经常在娱乐报道，业内传闻里听起他父亲的名字，叫张宴，他得思虑许久，才想起来这人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张寻轻拍了拍朱荣的背，安抚道，“离婚快乐，资金方面的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赚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了，下半辈子，我养你。”

　　张寻的语气说的很认真，眼神也笃定，朱荣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后知后觉意识到话题已经剑走偏锋。

　　“我也不是说你爸不好什么的，至少他在物质方面没有缺失过我，我很感激他把我从那段苦日子带了出来，而离婚也不是什么坏的结局，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很多事情也并非要个圆满。”

　　她把目光落在远处的星星点点，顿了下，“张寻，有的时候，其实喜欢和爱并不重要，反而合适才是走向永远的条件，你能保证两个男人能不受世俗裹挟而走下去。”

　　“妈，你知道的，我不爱做承诺，也不会说空口的说辞，我会用时间一点点证明，我爱他，他也爱我。”

　　在正式出柜那一天后，朱荣对张寻和宋炙二人关系的态度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既不阻挠，也不支持，但是张寻知道，朱荣妥协了。

　　那天在回去的路上，宋炙问了许多遍出柜这件事，他既担心朱荣的心理承受不住，又担心张寻会因此受到伤害，脑子一热提出了暂时分手这个决定。

　　张寻听完后，回去整整“伺候”了他一晚上，结束时又抱着他，轻咬宋炙的耳朵，威胁似的语气说，

　　“想分手的话，下下下下辈子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