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70、前车之鉴

　　宋炙低垂着眼睛，浓密的睫毛盖下来，那胸口起伏的很大，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而那张白净的脸上都是红晕。

　　张寻一直低头看着宋炙，宋炙又拿起枕头挡住了自己的脸，还挡的严严实实的。

　　张寻见状，低笑了一声。

　　他抬手拿掉枕头，宋炙拽着不放，力气出奇的大。

　　“宋老师，怎么不敢我看我，嫌我吻技太差了？”张寻揶揄道。

　　在宋炙上初中的时候，宿舍里经常有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讨论谈恋爱，接吻的细节，宋炙已经耳濡目染，听的还有些抗拒。

　　他起初还觉得，谈恋爱不过是多了一个人陪伴，一个人做的事情能变成两个人一起做，而接吻也不过只是嘴皮子碰嘴皮子。

　　然而当他自己真正感受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原来不是那样的。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就马不停蹄的去工作，分开那天，张寻死死抱着宋炙，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话闷闷的：
　　“我不想上班。”

　　宋炙揉了揉张寻的后脑勺：
　　“那你现在去提解约，违约金吓死你。”

　　张寻抱的更紧了：
　　“宋老师养我吗。”

　　宋炙笑了笑：“不养，儿子太大了养不熟。”

　　张寻在宋炙的脖颈处蹭了蹭，发丝擦过，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我做你老公吧。”

　　最后，张寻是被宋炙撵出去上班的。

　　_

　　straining公司，一如既往人满为患，门口围着一群媒体与粉丝，迟迟没有人出来接应。

　　小六见状，赶紧把车绕进地下室，让宋炙过一会儿再上去，可能会有狗仔堵在电梯口。

　　“解约的事情本来就敏感，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先避一下风头，应该又有什么舆论风波了。”小六说。

　　宋炙刚准备合眼小憩一会，闻言又睁开了眼。

　　“什么…事情？”

　　宋炙从来不关心这些娱乐绯闻的，而公司大楼门口堵了那么多记者狗仔他也司空见惯了，平时小六说起这些，他都充耳不闻。

　　但是他今天问起来了。

　　小六：“哦…哦，我也不清楚，我去看看热搜。”

　　热搜词条第一个：
　　#st高管顾陈白#
　　#顾陈白恋情#
　　#包养#
　　#《选我吧》#

　　【不是，这顾陈白我当初pick的，看着挺单纯一小孩，怎么被straining的高管包养了？】
　　【怪不得没出道，靠身体上位。】
　　【这一届选秀没几个好人，当初c位张寻被爆出校园霸凌，网友们都忘了？】
　　【楼上你是不看澄清是吧？听风就是雨，嘴巴能不能积点德，张寻才是受害者！】

　　…

　　宋炙看了几眼评论，轻轻蹙了一下眉头，随后关上了手机。

　　“顾陈白，我记得当时是那选秀的成员吧？”小六问道。
　　“对。”宋炙应道。

　　宋炙对顾陈白的印象挺深刻的，有一天他节目录制结束已经是凌晨四点，他路过练习室，顾陈白独自在训练。

　　宋炙去往人事办公室的路上，恰好碰到了沈严，顾陈白。

　　总管一边怒斥沈严，一边将手中的合同甩在他身上，顾陈白见状挡住了。

　　“跟他没关系。”沈严又将顾陈白揽在身后。

　　宋炙趁着来来往往的间隙钻了过去，他走了有一段路，但还是能听见总管的骂声。不知怎的，他想到去年张寻被舆论风波围剿的日子，心中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解约合同很快就签完了，人事的人也没有过多寒暄，因为该说过的都说了，在合约到期前几个月，他们前前后后找宋炙谈了很多次续约的事情，但是宋炙从来没有答应过。

　　谈不成续约，他们也试过推掉宋炙的代言，广告，甚至想把演唱会延期，但是这些都被黎娜拦下了。

　　宋炙和黎娜的晚饭约在她很爱吃的一家西餐，而这家西餐厅也是他们当初谈合同的地方。

　　黎娜看着对面的宋炙，有一瞬觉得陌生。

　　宋炙记得自己爱吃的所有菜，很快点完了，在等菜的间隙，两个人聊了很多，而聊天内容也不再是那些繁冗的工作安排。

　　吃饭的期间，黎娜看着宋炙熟稔的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

　　她有片刻的出神。

　　黎娜带着宋炙第一次来这家餐厅的时候，宋炙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选定位置后，服务员主动帮忙拉开椅子，他连连道谢。

　　黎娜将菜单递给宋炙，宋炙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色还有那晦涩难懂的菜名，轻蹙了下眉头。

　　不知道是他精心挑选还是点了自己能看懂的。

　　【Fish and Chips】

　　黎娜还愣了几秒，但是也没说什么。

　　他拿起刀叉时明显的紧张，还失手掉在了地上，那清脆的声音在餐厅中极为明显。

　　宋炙低头去捡，那耳朵都红透了。

　　宋炙第一次签合同的时候，前前后后看了很多遍，他当时并不懂这些内容，还问黎娜能不能带回家，他需要时间。

　　黎娜回忆起这些，莫名笑了。

　　“娜姐，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宋炙把红酒给她斟满。

　　“欣慰啊，你终于不是当初那个看合同还要问百度的人了。”黎娜说。

　　宋炙闻言，他也笑了。

　　宋炙把黎娜送到她家楼下，分开的时候黎娜还叮嘱道：
　　“今后的路你自己走吧，只要你别搞什么恋情，还能稳稳当当的。”

　　宋炙的笑容凝在了嘴角，怔忡了片刻，才说：
　　“好…”

　　黎娜下了车，宋炙坐在车里看着她上楼，一直到她家那盏灯亮了，他才发动车子。

　　回到家，宋炙把车停在了地库，下车前张望了一眼停车场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下车。

　　或许是有前车之鉴，还有黎娜那几句叮嘱，走到电梯口时，他还在一步三回头。

　　家门灯还亮着，张寻应该已经到家了。宋炙站在门口，隔了一会儿才进门，开门后，张寻刚好站在玄关处，穿着当初自己在超市给他买的灰色t恤。

　　“怎么不进来？”张寻边擦头发边问道。

　　“我在想自己有没有漏拿什么。”
　　宋炙看了一眼门外，才关上了门。

　　宋炙换鞋的时候，张寻就靠在鞋柜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宋炙被看的整个人都不自在：
　　“你看什么呢？”

　　张寻笑的眉眼弯弯：
　　“看你呀。”

　　宋炙没接话，低着头把鞋子放进鞋柜，顺手把外套脱下，张寻很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今天和娜姐吃饭吃的怎么样？”张寻问道。
　　“挺好的，终于不是着急忙慌的解决一顿饭了。”宋炙说。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客厅，茶几上放着包好保鲜膜的橙子，张寻把保险膜拆开，叉了一块橙子喂进宋炙嘴里。

　　那酸甜的味道很快刺激了宋炙的味觉，让他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肩膀上还挂着毛巾，头发还没干的张寻，说道：
　　“你坐着，我给你吹头发。”

　　张寻面露欣喜之色，但还是说：
　　“我这头发很快就干了，不用吹。”

　　宋炙没接话，拿来了吹风机。

　　吹头发的时候，张寻清晰的感受到宋炙的手插进他的发间，力道很温柔，期间还用餐巾纸擦了擦自己被头发淋湿的耳朵。

　　“宋老师，你吹的真好。”张寻说。

　　宋炙一脸不解：“不就是把头发吹干了。”
　　“不一样，下次换我给你吹。”张寻说。

　　“张寻。”宋炙喊了一声张寻，递给他一块橙子。

　　张寻接过橙子，揶揄道：
　　“宋老师，你能不能别只叫我名字。”

　　宋炙笑了笑，刚才给他吹头发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以前的张寻头发比现在更短，剃着干净利落的板寸，而现在头发软塌塌的垂下来，看不出以前是个刺儿头。

　　“学弟。”宋炙说。
　　“嗯。”这个称呼张寻勉强满意。

　　“以后，你别被拍到。”宋炙的声音低了几分。
　　张寻愣了几秒，然后说“好”。

　　他上前亲了一下宋炙轻蹙着的眉头，说：
　　“去洗澡吧。”

　　-

　　顾陈白恋情曝光的事情，是吴子兮告诉张寻他才知道的。回想起昨天宋炙和他说“别被拍到”，他才细细的发现，昨天宋炙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样子。

　　“小白自从选秀节目结束后，就很少活跃了，现在被扒出来，还上了热搜，总感觉是有心之人所为。”吴子兮说。

　　贺子期点了点头：“是的，小白的热度不至于上热搜。”

　　张寻拿筷子的动作一顿。

　　“但是，但是，但是！”吴子兮声音又忽然大了。
　　“那个天天板着脸的沈严，讲话夹枪带棒的沈严，居然和那么乖的小白在一起了？他们怎么认识的！”

　　“我的哥哥，你小声一点行不行。”贺子期巴不得捂住吴子兮的嘴。

　　两个人还在打闹着，张寻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只是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出神。

　　回家的路上，他打开了微博，切了小号，点进那热搜。

　　刚好，顾陈白的回应来了。

　　顾陈白：选秀结束后，我已经回归素人身份，正常生活，没有包养，也不存在借着身体上位，正常恋爱，谢谢。

　　而下一条，正是沈严的回应：

　　沈严：正常恋爱，所有造谣诽谤的，我已经采取了法律措施。

　　张寻关上了手机，扔在了副驾上，掏了掏口袋想拿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已经戒烟很久了。

　　他又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地下车库很安静，灯光忽明忽暗，扑朔迷离的，晃的眼睛疼，他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