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49、我们来盘一下违约金 “你们

　　“你们有没有看最近热播的《选我吧》，我们straining的训练生热度都特别高，网上都在磕张寻和宋炙的师生cp，我虽然不是腐女，但是他俩看起来真的好登对啊。”

　　“你可别瞎说了，这届网友不管真的假的都磕，到时候被领导听到了免不了一顿骂。”

　　“你俩挺闲的，报表都交了？”黎娜叩了叩桌子，诘问道。

　　“对…对不起。”两个人火速收拾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黎娜的视野。

　　小六不敢去看黎娜的表情，只觉得她今天穿的高跟鞋发出的声音格外重，重到整个会议室大气不敢喘。

　　气氛太过凝重，小六压低声音，“娜姐，别生气。”

　　黎娜看都没看一眼小六，轻笑一声：“我还犯不着因为这些事情生气。”

　　此时的宋炙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杂志拍摄，这次杂志的主题是热带少年，为了符合主题，他用了黄黑粉底液特意把肤色抹黑，不同于平日的精致漂亮，让人眼前焕然一新。

　　摄影师起初在接到与宋炙合作的通知时还有些顾忌，因为有前车之鉴，他生怕给这些流量偶像拍照遭到粉丝围攻，但是在今天与宋炙的合作后发现，他真的太有镜头感了。

　　“辛苦你了，宋炙，这次杂志一定会大卖的！”摄影师看着成片说道。

　　“您也辛苦了，期待下次合作。”宋炙与他握了握手。

　　在敲定成片以后，宋炙又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在和所有人打完招呼后，有一个女生向他走过来，表情羞涩又忸怩，宋炙以为是要签名的。

　　“那个…宋炙哥…”女生吞吞吐吐地开口。

　　宋炙没太听清她说话，于是低下头，“嗯，怎么了？”
　　女生一旁的工作人员上来起哄，对她推推搡搡，大声鼓励道，“说啊说啊！”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和张寻…你可以帮我要一下他的签名吗…”女生说到最后，声音压的越来越低。

　　摄影师心道自己的饭碗不保了，赶紧上前制止她，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新来的不懂事。”他转而又对女生说，“活不干了是吧？”

　　宋炙笑着说，“没关系，他的签名我会托助理拿给你。”他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小事。”

　　“啊啊啊啊啊啊谢谢宋老师，你人怎么那么好！”女生激动到在手舞足蹈，抬手时不小心扇到了一旁的摄影师。

　　摄影师：“…”

　　本来上班就够烦了。

　　在宋炙等人离去后，其余几个人又开始小声讨论起来，“那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张寻是不是真的喜欢宋炙啊。”

　　“不喜欢怎么会特地跑到c国看他演唱会呢，而且以宋炙的地位不至于和张寻捆绑，一般能捆绑到这种程度的，都是有合作的。”

　　“别说cp什么的了，宋炙人真的好好，签名和不要钱一样，拍摄时也没有架子，怪不得有那么多粉丝。”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着火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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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最近开始着手策划于你的个人巡回演唱会了。”黎娜在返程的车上忽然提了一嘴。

　　听到演唱会，宋炙划动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真的？”

　　“预热的微博等你这个选秀节目结束就会发布，地点你可以听取粉丝的意见，或者你有没有想好的？”

　　“有…有吧。”宋炙想了想。

　　黎娜轻蹙了蹙眉头。“你说南城？那里场馆小，塞不下多少人，而且也只是个县城，没什么影响力。”

　　宋炙关上手机，闭上眼睛，“那你们看着来。”

　　距离合约到期还有一年时间，他也不想在这上面做什么口舌之争，随他们吧。

　　黎娜对于宋炙忽然的乖顺有些意外，但一联想到今天公司里的人的八卦，她就心生不满，“你为什么忽然去投资那档选秀，还是以个人的名义，你别忘记了，你现在还在合约期间，这是违约的行为你懂不懂？如果不是我给你扛下来，你知道自己要赔多少吗？”

　　这两年黎娜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很多，换做以前她会直接下场干涉这些她自认为对宋炙不利的事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宋炙对自己的工作更有掌控权，前两年他为了脱离管控，许多事情都在自作主张，两人大吵小吵不知道多少次，后来公司看到了宋炙的商业价值，慢慢开始看重他，宋炙才收敛锋芒。

　　宋炙睁开眼睛，看向黎娜，“娜姐，前年续签合同时内容就已经更改了，您能别诓我了吗？”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分明是控诉的话说到最后却有些无奈。

　　“什么意思，你不想干了？来，我们盘一下违约金有多少。”黎娜说着说着便要把合同拿出来。

　　宋炙别过脸，一句话都没说。

　　小六看着后视镜剑拔弩张的二人，心中闪过一万个辞职的念头，最后在盘算着自己的房租车贷时又低下了头。

　　黎娜的声音还在拔高，宋炙仍然坐视不理。

　　吵吧吵吧，本来上班就够烦了。

　　宋炙压下心头的烦闷回到基地，路上冲上来围堵的粉丝又把他撞倒在地，几个保安来制止之后场面才不算太糟糕。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肩上的灰，摘下口罩向身后的粉丝回以笑容，“安全最重要，当心一点。”

　　在引起暴动之前，他撒开了腿往基地里面的方向跑，只给一群粉丝留下一片吹起的尘土。

　　这些都没什么糟糕的，与娜姐的争吵是家常便饭，粉丝的疯狂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刚才撞倒在地的时候刚好被石头磕到了伤口还没恢复的膝盖，此刻还在隐隐作疼，加上刚才自己又跑了一段路，膝盖正在嗷嗷叫苦。

　　这个时候手机又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这是他几天前刚换的手机号码，应该不会有什么私生饭打过来，或许是书一夏的疗养院打过来的电话？

　　他点击了接听键。

　　“喂…小炙？”

　　那是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只是电话那头的人原本应该趾高气昂的，此时却变得唯唯诺诺的，语气里满是央求。

　　宋炙觉得好笑，膝盖上也不再传来痛感。

　　“陈叔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的语气怪腔怪调，完全揭下了偶像那副完美的面具，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扭曲起来。

　　“诶，诶，小炙你还记得我啊，你表妹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和你关系很好。”陈泊见宋炙的语气和善，说话也不再战战兢兢的，寻常到像是在聊家常。

　　“陈叔啊，你费尽心力要到我电话，总不能是和我聊一些陈年往事吧？”宋炙问道。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巨响，有什么东西被撞到在地，紧接着是一群人刺耳又响亮的骂声，再是陈泊撕心裂肺的制止声。

　　“别砸了，别砸了，多少钱我现在就还！”

　　“我呸，你还的起吗你，100w你还的起吗？把你这老东西卖了都还不起。”

　　宋炙找了个角落蹲下，打开了免提，平静的听着电话那头的争吵。

　　陈泊的情绪像断了线，他跪在地上，发出“啪”地一声，一时不知道他在跪高利贷的人，还是在跪电话那头的宋炙。

　　“小炙，你帮帮我们全家吧，你妹妹她不懂事，脑子一热去借了高利贷，我们可是把那老房子都卖了啊！”

　　宋炙把手机的音量开到最大，眼里布满阴翳之色，忽然低声笑了起来，“不是跟你说了很多遍吗，哪来的钱啊，你们是乞丐吗，乞丐都知道上街乞讨。”

　　有一年，宋炙的家里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曾经美满和谐的家庭在一夜之间变得分崩离析，曾经看似相好的亲戚变得面目可憎，对他们的求援置之不理，而陈泊是最为过分的。

　　“不是跟你说了很多遍吗，哪来的钱啊，你们是乞丐吗，乞丐都知道上大街乞讨。”

　　“陈泊，你怎么都这样说呢，宋亦桥当年帮了你们多少你忘了吗，你问他借钱，还不起，他也没有追着要，你现在怎么能忘恩负义！”

　　往日里温声低语的书一夏在此刻音量拔到了最高，但是在人高马大的陈泊面前，仍然显得举重若轻。

　　“当年，这是你对我妈说的，现在我原话奉还给你。”宋炙说完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