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35、黑白界限 等张寻

　　等张寻缓过神来，他的手臂已经被这只猫划了一大口子，他刚才一直试图去摸它，却不小心扯到了人家的尾巴，猫气的原地跳了起来，转头就是一爪子。

　　一人一猫都疼的发出了哀嚎。

　　大晚上，凄惨的猫叫和诡异的男声结合起来，宋炙吓的硬生生把一根树枝踩断了，手里捧着的猫粮也尽数撒在了地上。

　　陈医生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收拾东西，在背上包转头看见两个不速之客后，顿时不唱了。

　　“陈医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你这里的医疗箱能借用一下吗？”宋炙衣冠整洁，一脸平静，旁边那高个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这边只能帮你做个简单的消毒，是流浪猫抓的话还是要去医院打个疫苗。”陈医生重新把医疗用品拿出来，边消毒边说。

　　“这只猫之前打疫苗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宋炙说。

　　张寻转头看宋炙，语气诧异，“是你在养吗，宋炙哥。”

　　“算吧，平时会让助理去喂。”

　　出了医务室的门，外面阵阵凉风一下子灌进衣服里，张寻被冷风逼的后撤一步，宋炙连衣服拉链都没拉，就走进了风里。

　　这个人有着异常的耐冷能力。

　　张寻大步走上前，把外套给宋炙披上，这一次，他没有把衣服堪堪盖在宋炙身上，而是把帽子也给他戴上，把拉链拉到最上面。

　　宋炙的脸上浮现出有些疑惑，又不自然的神情。

　　路灯发出微弱的光，周围萦绕着几只飞虫，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是这个安静的晚上，难得的吵闹。

　　张寻的手指不小心擦过宋炙的下巴，他别过脸，只给人看到他的半边脸，可能是灯光太亮，照的他耳朵很红。

　　“宋老师，谢谢你带我去医务室。”

　　“不用谢，你少添麻烦。”宋炙说。

　　张寻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宋老师，你下次再穿这么少，我就默认你要我给你穿外套了。”

　　宋炙：“…？”

　　宋炙走去停车场，张寻要去宿舍，两个人要走反方向的路，张寻说，“宋老师，外套不用给我，我马上就到宿舍了。”

　　“不要，我还给你，你这外套太丑了。”宋炙把外套脱下，递给张寻。

　　张寻看着自己那件很丑的外套，嘴角耷拉了下来。

　　他不止一次被人说穿得简单朴素，唯独宋炙的调侃，让他觉得心里像被人挖了一块那样疼。

　　“丑也得穿。”张寻不仅没接，反而又给宋炙穿上了。

　　宋炙想脱下，张寻却大力摁住，他实在没辙，余光撇掉张寻手臂上的纱布，问道，“你没事去招惹小狸干嘛？”

　　“它叫小狸啊，名字取的真可爱，是你取的？”

　　“你别岔开话。”

　　“嗯，我觉得它有点可怜，想摸摸它。”张寻思索了一下，说。

　　宋炙不由得看向张寻，这两天训练强度高，他头发没有打理，耷拉了下来，遮住了眼睛，嘴巴微微发白，显得他整个人阴郁又憔悴，难以接近的样子。

　　“它不可怜，每天都有人喂它，吃的走路都走不动，因为在猫的眼中长得很漂亮，所以有很多猫喜欢它。”宋炙说。

　　张寻想起那只肥猫，笑了一下，“好羡慕啊，我能不能和小狸互换身份啊。”

　　宋炙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也一样，长得好看，有人喜欢，不用换。”

　　他话音刚落，就扬长而去，只留给张寻一个仓皇的背影。

　　-

　　第二天下午，宋炙和往常一样，抱着笔记本来到教室验收练习成果，唯一不太一样的是，他手臂上搭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

　　夏至盯着看了那件外套很久。

　　尺寸完全不是宋炙的，而且他平时都穿浅色，除非躲狗仔，掩人耳目才穿黑色。

　　这一组都是A班的练习生，短短两天，他们表演的完成度就很高了，宋炙并没有多费心思，最后只是提点了一句，在临走的时候，宋炙指了指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对着张寻的方向说道：

　　“张寻，外套给你放这了。”

　　张寻还在琢磨副歌的部分，还没听清宋炙说的，旁边人的惊呼声先打断了他的思绪。

　　“卧槽，你的外套怎么会在宋老师那？”

　　林见鹿的乐谱都掉在了地上，夏至看着散在地上的乐谱，低着头弓着背一张一张的捡了起来。

　　沈青河看了一眼那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莫名想到了那天这两个人在酒桌上为彼此挡酒的画面。

　　张寻确实是无聊的性格，在节目中的镜头可怜到稀缺，但是仍然背靠大公司，稳坐出道位，再和宋炙这个人结合起来—

　　一切都变得情有可原了起来。

　　沈青河笑了笑，没说话。

　　张寻很奇怪林见鹿那么大的反应，一件外套而已，之前和吴子兮他们外出活动住酒店的时候，衣服都往那一扔随便穿的。

　　“天那么冷，他穿那么少我给他一件外套不正常吗？”

　　“他有洁癖。”夏至冷不丁的说了句。

　　林见鹿愣了一下，“有没有洁癖我不知道，我是没想到你小子真攀上了宋炙。”

　　“讲话干净点。”

　　张寻站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见鹿，林见鹿感觉自己身前一片阴影，还有扑面而来的窒息的压力。

　　“不是，我说话怎么不干净了？”

　　沈青河充耳不闻，继续翻着乐谱，夏至走到两个人中间，冷声打断：

　　“吵什么吵。”

　　张寻还想反驳，被夏至拉出了练习室，门被大力地关上，发出重重的的声响，地板都被震了一下，林见鹿在原地气的咬牙，他以前哪有受过这种委屈？

　　他看着一脸专注的沈青河，心中更不快了。

　　“队长，你管管他啊。”

　　沈青河闻言，把谱子合上，笑了笑说，
　　“你刚才说了什么？”

　　林见鹿愣了一下，“我说你管管他。”

　　沈青河语气温和，“不是，是你对张寻说的。”

　　林见鹿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因为张寻耳边的阴云密布，“我说他攀上了宋炙。”

　　“所以你应该让宋炙去管他，而不是我。”

　　张寻的胳膊被夏至暴力的拽着，那块肉被他扯的生疼，即使心里知道夏至是在劝架，他还是不客气的把夏至的手甩了下来。

　　夏至险些一个趔趄。

　　他的怒气值在看到宋炙身上看到张寻的外套时是50%，此刻已然飙到了100%。

　　“你他妈有病？”

　　“我惹你了？”张寻被他的怒气惹的一脸莫名。

　　“你不就是为了炫耀和宋炙关系有多好吗，林见鹿说那话的时候其实你内心在沾沾自喜吧？”夏至逼近一步张寻，眼神冰冷。

　　张寻听的一头雾水，瞥了一眼快急的跳墙的夏至，“神经病啊。”

　　“你难道不喜欢宋炙吗？”夏至又抛出一句话。

　　张寻的脚步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边海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在这一天停了，太阳从云层里显现出那么一角，又吝啬地向大地投去一束微弱的阳光。

　　那束阳光刚好打在宋炙的脸上，分明是阳光，宋炙却在这一天罕见的感受到了冷意。

　　“放晴了。”他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