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公子 岁月何去兮 ...


  •   这天,临海城又多了一位叫文海生的人。这个文海生可不是一般人儿,许我细细说来。

      文海生,文家小到边际的少爷。说起这文家,在临海城可了不得咯!可以说在这临海城,上到书香门,下到街上小乞,反正没有哪个人不知他文家的。一些鸡毛小事,只要生在文家,那就不是过几张嘴,入几双耳朵的事了。

      文家长文家短,阿谀词满城飞。就连青天大老爷的大牢也从不敢关文家人。一些好运儿,虽注定身有牢狱之灾,但是谁叫人家叫“文海生”呢!惊堂木一响,老爷发话了——“来呀!堂下何人?”

      “小人,文海生。”

      “噫!怎么又是文海生!”

      “瞎了你的狗眼!文家少爷还没断奶呢!”

      一句文海生,管你什么凶案,不破也得破,咳咳,说快了,是管你什么恶人,不放也得放!

      你快瞧,那些前来听案的人不就扬扬手,说句“切,你搞啥啦!”一哄而散咯,嚯嚯。那些个兵士,遭人怜嘞!还处在堂门口,大眼瞪着小眼。“你们还站在哪儿干啥呢?”

      “他们刚想好好表现一番,这可如何是好!”

      该说不愧是临海城呢!绵延数十里的海岸线,什么大船小船,遮遮挡挡,外国船,本国船,私船,公船,有旗号的船,没有旗号的船等等,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不过这还算小场面了,城内方才算得上是大场面:人山人海自是不用说了,唯一奇葩的是这里的街巷竟窄得可怜——大街宽两人,中间还可夹个奶娃。小街,并排儿走对专一的情侣倒也行,至于那些算不上街的巷子,就只能单人逛了;若前面走的是某某官后富子,那后面那人多半是其随从,至于这随从能串个多少米,那得看主家公子小姐们的金合包有多鼓咯!

      不用担心他们舍不舍得花钱,那些个富人子弟看得最开。用他们的话来说,赚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嘛,至于花多花少,反正买的东西只要自家的府丁拿得完,那钱花的就不冤。

      临海城始于山腰,斜斜而下,止于海岸,全城的房子建得堆堆叠叠;从海船上望,屋舍连片,由东至西,一根筋的人再由南望北,总找不到半点的间隙。那些首次来这行买卖事的船商们,并未急着盘货入城,皆几人几人地扎起堆来,指指点点,胡子抖抖眉毛跳跳,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要说这帮人不进城的原因,也是有些造笑,只因他们不熟这海城情况,又听岸上的餐食小厮喊什么海城海城藏海城,龙王来了都得沉!这些初次接触临海城的人,管他在外面是干什么,一听到连龙王来了临海都得沉,所以就算是个杀猪的,也得先找个地儿,把他那把杀猪刀给安排好啰!

      东方的太阳跑去了西方,皎皎的月光自九天而临。

      临海城并没能静下,反而变得更加热闹了。昼尽后,已经看不见成片的屋舍,但是你还能在原处数出百十来条颜色深浅不一的线条;这当然不会是什么线条啰!呵呵,是那通东西,串南北的巷子、街呀!

      在临海城这里,你得根据“线条”颜色的浓淡来区这些街子、巷子,分分它们的身份……谁又大呀?谁才是小的。

      这会儿,见商人们走没影了,那些东叫西嚷的小厮也四散不知去了哪里。黑黑的沙滩上,只余海风在刮着。潮长潮退,拼了命也要傲立潮头的海水忽明忽暗。至于那堆船么,时不时的,被来自灯塔的一团儿光给点亮,瞬息又归了暗去,如此重复着,直到天明。

      连海鸟也在争着寻找栖枝

      海水拍响礁石,海风不停地吹

      再也没有什么感叹的词句了!

      夕阳,夕阳!怀情女羞红的面旁哦!

      等的是你这冷沉沉的夜晚吗?

      又一日,文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又恰逢文公子满月,这对文家来说,可谓是双喜盈门的好日子。为了这事,整个临海城似乎都在震动。大老爷自然是头个到文府的,只看他一身素衣,站得笔直,帽下的瘦脸儿,叫见过他的人直呼青天老爷。咱们这位青天老爷在文老爷面前,无论是礼子上还是面子上都做得十足。这么懂行的他,可把文家人弄得合不上嘴啰!

      紧随青天老爷之后,来的是东十三街,枣巷口的猪肉豪商朱一刀。他朱家为了贺文府也可谓是倾家荡猪了,哦不是倾了家荡了产才对。这个朱一刀,杀猪的本领是恰如其名。您再看他,一身富皮子,肉肉的方脸笑嘻嘻地迎向文家众人;准确地说是迎向端坐正堂的文家老爷子,而老爷子也冲他和蔼地笑了笑。

      今年才刚满三十六岁的朱一刀,自认为和这位年满八十岁的老爷子没什么共同话题,他只是告了声好,便向走来的文生挂了礼,在听那唱礼的小厮大声地唱过:“朱一刀——礼!——三十头猪!”后,他便安心地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笑眯眯地坐下了。

      朱一刀之后,又来了百来人,多是些豪商官家的后辈。当然也有一些民众,不过民众们送的东西都很杂,蔬菜瓜果、鸡鸭鱼肉等等。这不,文家后院中仅民众的贺礼都堆了好几山呢!尊文老爷子话,凡来送礼的人都包了回礼,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文府内,众宾落坐,小曲儿绕梁,贺声不止。

      温秀秀,也就是文海生的母亲,文家准家主文光远的妻子,这么一个妙人,体态娇美,着一件神仙衣,抱着小儿莲步轻移,笑而不齿地从后室走来,先见礼于宾客,后向主位的老爷子欠身示礼。咱们这位现任家主兼老太爷,文昌帮,此刻也乐呵呵地朝温秀秀招手。瞧他这心思,明眼人都明白,不就是想让他身旁的官老爷,此刻一脸醉意的曲子祥见识见识他那可爱的外孙,文海生么!

      “岁月何去兮,岁月何来?”

      说这句话的文昌帮文老爷子,怎么也等不来他的九十大寿了。

      在文老爷子升仙后的日子里,文家还算平安无事。这得多亏文老爷子心思够细,算得够准。至于临海城,除了因商业大红大火而招来几波外海海盗外,也没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风雨这些年,文海生也长到了十岁。还有一件怪事,就是临海城内跟他同名同姓的人竟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这事还是他无意间从府内小厮那听来的,他本人对此事倒是不怎么上心。虽说那个瘦青天因此乌纱落地,可后面又从上京城来了位不理他文家的胖青天不是。管他呢!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撑着,怎么说也轮不到他这个还没长开的小屁孩去抓耳挠腮。

      随着日子这调皮蛋开始耍起无赖,文海生也长大了。他的面像总该是像他母亲温秀秀的多些——看起来秀气里又透着些许文雅,眉清目秀,肤白胜雪,有那么点儿女相。他的体格随了他的父亲文光远,以后又该是个高高瘦瘦的主了。

      已经十六岁的文海生,目前还是临海中等书舍的一名学员。扳起指头算算日子,他还要些天才能从这所中等书舍毕业。

      书舍里,正咬着头发的文海生,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气呼呼的夫子。他还想着休课后,要不要去北十三街的戏班玩呢。

      好在他后桌的女孩似乎跟他关系不错,趁着夫子不注意,她伸脚朝他的椅子轻轻地蹬了那么几下。基本没什么力道,可鬼使神差的,文海生竟叼着头发向后瞟了一眼,这么一下,就刚好撞上了夫子那张气得胡子乱颤的脸。

      “文!海!生!本夫子今天就要罚你抄三字经百遍!没抄完不准回家!!”夫子吼完,就气踏踏地飞走了,留下一帮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经文课还上吗?

      “坏老头!”小声地嘀咕一句,文海生就继续发他的呆了。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言词。三年里,这位夫子只晓得让他抄那什么三字经百遍。他文海生要抄的话,他就不叫文海生了!

      只是,文海生不知道的是,他后排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一只手写不成,那么两只手齐上,这总该成了吧。可怜的小姑娘,这怎么能怪她呢!都是文海生那家伙太不是人了!可是每次测试,他总能轻松的过关,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大考,他总该过不了了吧。

      众人祈祷着。

      果然,文海生没考过。本该毕业的他又得再学一年。令他不解的是,坐在他后面的那位姑娘竟然也留了下来。

      不过这一年也不算白待,他文海生终于找到了那个人;那个替他抄了三年三字经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