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青春，但有你的余生》芮伊汐

5、那个夏天（二） 第一次表白

　　我以为冷冷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是讲真的。
　　于是，在暑假的某一天下午，我被冷冷硬拉去KTV唱歌，在踏进KTV包房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
　　这一次相见距离上次见面已经隔了一个月，而且，我俩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联系过了。
　　说到没有联系，原因其实是——没有原因。
　　也没有争吵过的痕迹，就是莫名其妙不说话了。

　　半个月前的某天晚上，凌天漾在QQ上输入了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合的“乱码”发给我。
　　当时我瞬间愣了，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对方回复我：“这是我的QQ密码，你记一下。”
　　我更加惊讶，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然后找出笔和纸记下了那一串“乱码”。
　　对方回复：“我要去北京旅游，你能帮我登一下QQ吗？每天两个小时就可以了。”
　　我又喜又悲。喜的是，他竟如此信任我，将QQ密码都告诉给我；悲的是，他要去北京旅游，意味着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同他聊天。
　　我回复他：“好的，你放心吧。”
　　那时候，真的是很流行QQ升级这回事。

　　于是，凌天漾去北京旅行了，我每天帮他登陆着QQ，心里幻想着用他的QQ和自己的QQ聊天这种无聊的事。
　　本以为像凌天漾那样的人，应该是很容易拈花惹草的类型。可我却惊奇地发现，在帮凌天漾登陆QQ的这段时间里，竟没有一个人给他发过信息，男女老少皆无。
　　我正式开始进入等待的状态，每天翻着日历倒计时。终于，时间跳跃到凌天漾说好回家时间的倒数第二天。
　　这天，我一整天都处于兴奋状态。心想着，他终于要回来了，今天过完，明天他就回来了。
　　我兴奋过度，以至于中午在奶奶家吃饭都面带着傻笑，搞得爷爷奶奶一头雾水。

　　正吃着中午饭，手机铃声响起。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凌天漾的来电显示。
　　我皱了一下眉，接了起来：“喂？”
　　“是我。”
　　“嗯，我知道。你不怕浪费长途电话费吗？”
　　“我在家里。”
　　“啊？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计划有变。”
　　“哦，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我那个QQ密码是多少？”
　　我突然反应过来，前几天因为家里电脑中了病毒，我担心凌天漾的QQ被盗号，于是擅自更改了他的密码，却忘了告诉他。
　　然后，我很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遍。
　　“没事的。不过，我的QQ密码是什么啊？”
　　我尴尬了一下，说了半天废话，却一直没告诉他密码。
　　于是，我又不好意思地说着抱歉，并把密码念给他。
　　从电话里确定他已经登上了QQ后，我才挂了电话。
　　虽然有一点不舍得，但一想到他提前回来了，我的心里就乐开了花。

　　可是，从这之后，我俩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所以，当我在KTV里看到那个久违的身影时，惊讶覆盖了我的整个内心面积。

　　走进包房，我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即使冷冷一直示意我坐到凌天漾身边去，我也无动于衷。我总感觉，与凌天漾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变回了陌生人。
　　那天下午，我没有点唱过一首歌，只是独自一人在角落里玩着手机，偶尔与冷冷说两句话。可偏偏那时候，盛夏不在场。我心想，虽然从小就烦盛夏，但如果这种时候他在场的话，气氛也许不会这么尴尬，因为他是“暖场小王子”。
　　我时不时地抬头，正好对上凌天漾的眼睛。（因为凌天漾就坐在我的对面）
　　不知道是我的“第六感”作祟，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总感觉，凌天漾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不同于往常。

　　好不容易等到六点，K歌结束。这一整个下午，对于我来说，都是度秒如年的煎熬。
　　正常情况下，K歌完后，大家会一起聚餐。但刚好这天大家都有事，于是聚餐取消，各回各家。
　　我和冷冷一同组队回家。
　　路上，我对冷冷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冷冷却并无惊讶，淡定地说：“你不知道吗？”
　　果然，冷冷是知道的。
　　我摇摇头。
　　“沈然跟凌天漾说，你喜欢他。”
　　“我什么时候喜欢沈然了？”我张大了嘴。

　　沈然，凌天漾的初中同班同学。
　　冷冷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误，立刻纠正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凌天漾知道你喜欢他了，是沈然告诉他的。”
　　原来如此，看来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挺准的。
　　我有些无奈，“沈然这个大嘴巴！”
　　不过，沈然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我喜欢凌天漾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回到家后，我登陆了QQ，凌天漾正好在线。
　　我问：“今天沈然跟你说什么了吗？”
　　很快，对方回复过来：“嗯，好像是。”
　　“那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我还想再次确认一下。
　　“嗯......你不是知道了吗？”
　　看得出来，凌天漾应该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人家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而我应该是，百年修得脸皮厚，千年修得还是脸皮厚。（虽然这样的引用貌似有点不太恰当）
　　于是，我这边不依不饶：“那关于那个事，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当时的我心里是怀揣着一丝丝期待的。
　　却被凌天漾的一句话泼了冷水：“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不值得。”
　　瞬间，我心里的那丝期待荡然无存，感觉像是天塌了似的。
　　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鼻子一酸，强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问：“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闪光点。”
　　“喜欢一个人需要在乎那么多吗？”
　　“为了我，不值得。”凌天漾答非所问，却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而我却很傻逼地问了一句：“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是啊。”

　　那晚，我并没有哭。我只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然后，我想着他的话（为了我，不值得）渐渐睡去，眼泪悄悄从眼角滑落。

　　临近开学的日子到了。我就读的那所高中并没有在M城，而是距离M城有一个小时车程的X城。
　　其实，选择去X城上高中，是我后来才决定的。

　　暑假的最后一个月，我忽然得知父母离婚的消息。
　　当时的我，几乎崩溃。
　　待我冷静下来后，想了想，其实我早就应该感觉到的。
　　从暑假开始的第一天，父亲就好几天才回一次家，而母亲每晚不到十二点是不会回家的，有时候甚至凌晨才回家。
　　这些种种迹象表明，父母之间早就出现了问题。
　　只是那时候，我顾着和凌天漾聊天，却忽略了这些。
　　所以，当父亲亲口告诉我，他与母亲已经离婚，并且要搬出这个家时，我愣了。

　　一切发生得都并不突然，只是我后知后觉罢了。
　　于是，我向父亲提出，我要去外地上学。
　　意料之外，父亲竟然同意了。
　　学校是父亲帮忙联系到的。
　　毕竟我并没有报考那所高中，而报名时间也已经过了。无论父亲托了多少关系，抑或是欠了多少人情，我都毫不在乎。我想，我并不是冷血，父亲愿意这样做，对我来说，也许是一种补偿吧。

　　临近去学校报到的前一晚，我发信息给凌天漾：“我要去外地上学了。”
　　“去哪里？”
　　“X城。”
　　“哦，那祝你一路顺风。”
　　“只是这样吗？”
　　“嗯？”
　　“如果我说，我愿意为了你留在M城，你怎么想？”

　　其实，讲出这句话时，我并没有抱以任何希望认为他会让我留下来。
　　果然，他说：“不要为了我做任何事，真的不值得，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我忍住心痛，敲出一行字：“我跟你开玩笑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到汽车站准备坐车赶往新学校报到，却在汽车站门口见到了冷冷和盛夏。
　　冷冷和盛夏留在M城读高中，跟凌天漾报考的是同一所学校，但他们的开学时间比我晚了整整一周。

　　见到我，冷冷的开场白是：“怎么？想这样悄悄溜走吗？”
　　“没有啊，我只是担心见到你们后，舍不得走了。”我撇撇嘴。
　　冷冷笑，“是舍不得我们，还是另有其人啊？”
　　没想到，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盛夏见状，竟调侃道：“怎么？想哭啦？”
　　冷冷给了盛夏一个白眼，“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她是真的伤心。”说完，拍了拍我的后背，以表示安慰。
　　下一秒，我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盛夏和冷冷被吓到，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冷冷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盛夏，“给凌天漾打电话。”
　　盛夏无奈，嘴里一边嘟囔着“为什么要我打”，一边按动着手机键盘。

　　电话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盛夏听到凌天漾在电话里“喂”了一声，没有说话，便把电话递给了冷冷。
　　冷冷给了他一个“给我干嘛”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不过，冷冷还是接过电话，说：“凌天漾，你这个混蛋！”
　　不知道对方在电话里讲了什么，又听见冷冷继续说：“阮暮伊现在哭得很伤心，你马上到汽车站来。”
　　可能是对方拒绝了，冷冷骂了一句“那你继续混蛋吧”然后掐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冷冷安慰还在抽泣的我：“别为了这种人伤心，不值得。”
　　“对啊，不值得。”盛夏在一旁附和道。

　　“不值得”这三个字似乎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口头禅。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停止了哭泣，对冷冷说：“我是真的舍不得他，要不，我留下来上学，不去X城了。”
　　“说什么胡话呢!”冷冷斥责我，语气里却带着温柔。
　　“真是个傻子！”盛夏拍了拍我的头，动作有点宠溺，我有点不习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盛夏有些无奈，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我，眼神里竟充满了失落和忧伤。
　　冷冷拍着我的后背，“好了，别想了，我们送你上车吧。”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