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南港》李禾西

2、第 2 章 又遇

　　两天后，还是在壹号会所，还是在那个包房里，我又见到了k哥。

　　不过他这次是和另外一个男人来的，那个男人，我总觉得面熟，可始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k哥见姑娘们都到齐了，看向那个男人，展颜笑道：“江老板，有中意的姑娘随便选，都是好货色，咱们今天不谈生意，就当交朋友，喝好玩好，行不行？”

　　全屋的人都在等江老板接话，但他好像并不打算接，半晌，k哥可能觉得有些尴尬，便收回了视线，扫了我们一眼，问闽姐：“上次那姑娘呢？”

　　“小林？小林早就在这儿候着了，k哥。”闽姐满脸堆笑，连忙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心领神会，往前快步走了两步，放软了声音娇声道：“k哥，怎么才来呀。”

　　K哥抬手冲我招了招，让我坐到他身边去，嘴里说着：“忙生意呢，我天天都在想你。”

　　这些男人，家里有一个老婆还不够，外头还要养着一堆莺莺燕燕。条件好点的也就算了，那种又穷又没责任心的，挣的钱全砸在小姐身上，自己的老婆孩子，却在家里忍饥挨饿。

　　可我没资格评判他们，我们这行，说好听点是陪酒小姐，说难听了，就是靠嘴骗钱的。

　　张口就是爸妈去世得早，一个人带着弟弟妹妹来大城市讨生活，走投无路才踏进这一行，稍微心软点的男人，听了这话就会大把掏钱，还劝着从良。
　　小姐们表面上满口答应，转头就拿着钱出去挥霍，等钱花完了，照样回来接着上班。

　　男人很容易骗，多说几句漂亮空话，他们就会前仆后继来为你掏腰包。

　　我刚在K哥身边坐下，他就伸手狠狠捏了一把我的大腿，压低声音问：“上次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今晚跟我回去？”

　　我故意吊着他，微微颔首笑着推脱：“以后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晚。”

　　K哥笑了笑，没再逼我，又转头问身旁的江老板：“江老板，看了这么久，选好中意的了没有？实在不行，今儿这些姑娘都留下，开销全算我的！”

　　江老板端起桌上的鸡尾酒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开口：“k哥好意我心领了，只可惜，这里没有我看得上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听着愈发觉得耳熟，心里越发确定，自己肯定在哪儿见过他。

　　闽姐一听这话，连忙凑上来陪着笑脸：“江老板，您是第一次来我们会所，我肯定得把您招待妥当，要是这批姑娘不合您心意，我立马再换一批过来。”

　　江老板轻轻阖了阖眼，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用了，你们都出去吧。”

　　我余光瞥见K哥脸上闪过一丝不爽，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闽姐不敢多言，领着一屋子的姑娘匆匆退了出去，包房的门关上，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我拿起酒瓶，乖乖给江老板和K哥倒满酒，刚端起酒杯想敬他们，江老板突然开口，语气冷硬，不带半点拐弯抹角：“k哥，我这人不爱说废话，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合作，我绝不勉强，但你想清楚，咱们都是生意人，没谁会跟钱过不去，对吧？”

　　K哥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重重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合作，你也清楚，现在港口查得严严实实，你那批货数量又大，想顺顺利利通关，难度太大了。”

　　江老板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冷淡：“这么说，就是没得谈了？”

　　他说完，伸手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扯了扯领带，起身就准备走。

　　K哥见状，急忙开口喊住他：“等等！事成之后，我能分多少？”

　　江老板抬起手，比出一个三字的手势，言简意赅：“三百万。”

　　K哥坐在原地沉思了片刻，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提了自己的条件：“再加一百万，还有，万一被警察发现，我首要任务是自保，这点你必须答应。”

　　江老板重新坐回沙发上，靠在椅背上，干脆利落地应下：“行。”

　　事情谈妥，K哥这才拉着我玩起了骰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今晚运气差到了极点，把把都输，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没一会儿，我就喝得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找了个借口起身去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前，我接了两把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意才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午夜，心里只盼着这两个男人赶紧谈完离开，我也好早点下班。

　　就在我盯着镜子出神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猛地关上了还在流水的水龙头。

　　我被吓了一大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吓到你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回过头，是江老板。

　　他就站在我身后，目光直白，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我。

　　我稳住心神，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林小姐。”他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我心里满是疑惑，看着他的脸，依旧想不起具体的交集，只觉得处处眼熟。

　　直到我无意间瞥见他脖颈处的疤痕，那些被我遗忘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炸开，我猛地反应过来，那天在街上被一群黑衣人追赶的人，竟然是他。

　　可从他和K哥的对话里听得明明白白，他根本不缺钱，一看就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怎么会被人追得那般狼狈，这根本说不通。

　　“见过。”我压着心底的震惊，如实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夹在指尖，目光落在脚下波光粼粼的理石砖上，语气从容地开口：“我没想到，你在这种地方上班。”

　　这话落在耳里，让我瞬间觉得无地自容，可他的语气平淡，丝毫没有鄙夷或是嘲讽，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窘迫至极，只能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他又抬眼瞥了我一下，开口问道：“你叫林溪，哪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低声回答：“双木林，溪流的溪。”

　　话音刚落，K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洗手间，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你这名字不错，有树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