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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玉镜现,真情隐 罄淞恬静的 ...

  •   罄淞恬静的立在那条来时的石路上,思绪飘飞,又回到片刻前,他吃第一口的时候,便有一种就是因这佳果而亡身,死且不辞。
      有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却有种异样的情怀:人生百代须臾之间,既已品遍世间珍品,纵是死,也无憾了。

      他习惯性的低眸一瞥,却发现这已非原来的那条路了。原先的那条路,已随他项间的绿松石一并转送给那人了,现下他脖颈间悬着的一枚巴掌大的玉镜,此时它正背部朝上,通体皆白的玉痕上细细地雕琢着一行小字……

      罄淞此时见此状况,不由得一阵好奇。转身迎着那夜中的光华,垂眉待看。

      影影灼灼之间,恍惚几间——守月之望,楼外青山。

      心神猛然一惊,倒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守月?守月!

      国姓,国姓……这沨朝帝王天家的姓氏,除此之外,天下再无第二家采之为姓的了!

      这皇族之姓此刻,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的脖间,他不经想起了很久以前,导师讲解过大唐时唐太宗李世民时期,有一件说起来很玄的事——有人找到了一块石头,这本也不是什么值得唠叨皇上的事,问题就出在那石头一点都不老实,不知与谁共谋在它身上写下了那震撼人心的十几个字。于是,那一年的武氏惨案汹涌澎湃。

      这玉是不是也有某种隐喻呢?

      会不会跟诸葛亮的八阵图性质差不多?到会来个“得玉镜之人得天下”,那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脑中不经出现这样一番画面: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倒在了一个九、十岁稚龄的少年面前,此刻这个血人再也难以移动分毫,可是他却并没有完成他的任务,他……他心中遗恨万千,他一抬头,眼下只有一个陌生的童子,只能这样了,他一咬牙,冷然道:你……你把这……送去……男童又怕又惊,但觉面前这伏地的染血黑衣人气息时断时续,心下不忍,便探身下去,欲听清这临死之人最后的意愿,怎料,还未有所动静,那人便含恨而终。
      男童想了一想,弯腰取了那沾血的玉镜,转身飞快离去。夜夜思来想去,也记不得是要交到谁人之手。
      月月揣测,日日苦思,越发觉得此镜不祥。正逢那日百官之宴,他更是心思全无,自顾烦躁,眼界便豁然开朗。
      机缘巧合之下他偶遇了一个比他更年幼的女孩,在一番观察之后,他发现这女娃应是官家之女没错,但家中地位极有可能不高,姨娘之间的斗争或多或少殃及于她。
      他便想,何不将手中棘手之物当作礼物赠出,反正这女娃就算不死在这镜上,恐也难逃家中的阴谋算计,横竖都是个死,自己何不借机给这苦命的女娃创造一个富于江湖色彩的机会,省得她亡于这无聊的争风吃醋,白白浪费将来说书先生口中一段千古的江湖风浪。
      历史性的一幕开始了,焦距的光点投射在他正神色安详的把玉镜系于女娃脖颈的那双白羽莹泽的钰指上……

      念及此,罄淞忍不住一哆嗦,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管怎样,他绝对得把它稳稳地藏好!心下一定,脚步顿时快了不少……

      守月芜琬不动声色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手中上一刻还犹自从指间露出绿惠的结绳一角的东西此刻已安静的躺在他衣袍里层丝袋。

      他记得他母亲从小就嘱咐他的话:“小琬,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便把这个交给她,如果她肯受,此生此世,便绝不能辜负了她。”
      那时的母亲磨搓这那面铜镜,眼里绵绵地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情……

      那时他尚小,也不解其意。

      但现在,虽还是有一些不甚明了,但却是懂得不少:根据本国的风俗,男子赠女子铜镜,若那女子没有拒绝,便是含蓄答应男子的欲娶之意。
      母亲的意思,最多就是若是遇上了那心中所喜,万不可错过!

      一旦错过,万世难再寻。

      母亲说这话时,语气透着从没有过的哀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声……

      哀,恨,悲,痛……

      爱恨情仇,怨怼,无言……

      纵然那时他看上的那个小女孩或许并未明了其中的深意,但他决心已下。纵是来日她恨他欺骗,他也绝不后悔。玉镜已接,覆水难收。

      罄淞一路小跑,穿梭在竹林飘叶之中,只消一会儿,便路得门径。

      抬脚一跨,抬眸一视。

      来的真及时,他扯下脖上的玉镜,抛向迎面而来的冰阑,低声吩咐:“从今往后,镜在你在,镜碎你亡。”

      冰阑没来由的一阵发寒,不为别的,就是这镜……镜!还有殿下你说话的语气,很像恋人之间山盟海誓的诺言!

      罄淞见他半晌一点反应都无,冷淡的瞥了一眼。

      冰阑瞧见那冰冷的眼神,心下释然,应声答道:“是!”

      罄淞想把这有可能是祸端的玉镜交给冰阑,倒不是居心叵测,动机不纯,蓄意暗害有为少年,仅仅是因为冰阑是他们几个之中最安全的人了,在他身上的话……冰阑一定会保管的很好……

      解决完这档子事,罄淞心情便松懈不少。

      他脚步轻快地踱进屋内,一眼便瞧见清翎盯着一把紫竹削成的茶几一动不动,神思不知飘向何方……肯定有内幕!他想。

      罄淞轻声轻脚的走近,暗暗地嗅了嗅……一股桃儿味!

      罄淞一阵心酸:同样是夜访皇庄,差距怎就这般大咧!你主子我可是又被逼桃,又被硬塞包袱,你却是一人不仅赏景品桃,而且满身留香。欲哭无泪!

      而清翎正犹自暗伤自怜,突觉身旁一股熟悉的味道飘来,她募地一转身,正好听得罄淞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清脆入耳:“本殿下怎么说艾大姑娘久等不来哪!原来是有了桃儿,忘了正主。”说完还撇撇嘴,一副小孩子撒娇之态尽显无遗。

      安珺听此忍俊不禁。

      冰阑听此嘴角微抽。

      清翎听此却是眼中之光由暗转明,亮度惊人……

      原来是自己想错了……

      罄淞自浸在那个诡谲的玉镜之事上无法自拔,那句话也不过是例行的调侃罢了,因而也就并未觉察到某位属下今时神色语气的不对劲之处。

      一夜无眠……

      黑夜中,昏暗中……又有多少人未得合眼。

      玉镜浮出水面,镜后……又是怎样一段传奇?

      人生本来就是如此,没有谁放过谁,只有谁不想放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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