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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桃儿粉,斑驳地 世事有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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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有时候就是这般巧,有句流传千古的名言怎么说来着——无巧不成书!
正巧赶上月圆,喜上添喜。
罄淞仍是着一身宫装女衣,有人说,男的要是穿上女子的衣服,再整个女子的装束,一准辱没“美”,这个字。
但巧得很,就现在来看,也许是上天怜悯罄淞穿到这异世实属可怜见着,又天意弄人般的性别转换,如果再给他一身虎背熊腰,噢,老天爷呀,您还是用雷轰了他比较省事又实际!
因为所以,守月罄淞这个人的体质实在是纤细的跟个女娃似的,不对,是比女娃娃还叫人觉得匀称舒坦!
罄淞今日这套宫装硬推说是宫中女婢之服也实不明智,应着这喜筵的由头,穿的华丽了点便也不特起疑,倒是衣着宫女服饰,反倒添生疑云。
一袭湛蓝的宫裙,虽工整却也不失飘逸,两袖宽大,袖口绘有点点梅影,映在那蓝中透白的底子上甚是好看,腰间的素带粉色娇艳,素在这人的腰部,更显得的这一套的衣裙可人浑然一体,分不清是衣裙之中诞生出的仙子,还是这仙子创造出了衣裙——
这衣裙原是为这个人而存在的!见得的人心中莫不有这样的想法。
再往下看,如湖水之中悄然亭立的蓝蜻蜓上飞翔的羽翼般透爽清雅,伫立时亦如蜻蜓的亭立,走动时亦如蜻蜓的飞舞,煞是可爱!远看近看,都道是谁家官爷这么有福气,生了个这么水灵灵的闺女。
罄淞也是颇有眼光之人,当时只是闲闲地瞟了眼那明黄铺底的褐匣子上静放的这卷布料,便觉了不得,做出来一看,果真如此!
不过,再好的东西要是是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物送来的,也就不妙了……兴许衣料里掺了什么,也未见可否……
不过,这衣料子倒不会有这种情况。天知道,他老爹有多宝贝他这个儿子!
故而,同一款布料,他给自己身边那两娃一少也做了几套,不是他故装君子雍容大度。人哪,到哪都总变不了喜欢找垫背的心——到会儿他要是暴死在了一件衣服上,而他身边这几个人各自来个“树倒猢狲散”,独留他一人在奈何桥上长吁短叹……不行,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就是赴黄泉路也得有几个伴着,要不然多吃亏呀!
他是知道他那个父皇的层层保护,但他就是不放心……
当然,这也是他让这几个人同自己一起用膳的缘由。
自然,那三人虽年纪小小,却也非等闲之辈,自是对他们的主子种种堪称过甚恩宠的行为心知肚明。淡然一凛,也省了叩拜谢恩——要是去叩头感恩,那就是他们脑子真得坏掉了。心中不暗骂这主子心狠手辣,草菅人命都已经算不错了。
罄淞到也诚实,清清楚楚地说出了此举目的,说罢还象征性地丢下一句:想骂就骂吧!便飘然离去。
其实那话还有后半句,就是——拉你们下水这事绝对不讨价还价,反正就是拉定了!
有些毒是不会使人在一霎那毙命的,它的能力特征是潜在的,它的性格特点是隐忍的。但凡试吃宫人之间是有改动的,就是说不是同一个宫人每餐每顿都被挑选来试吃的。不过不是同一个宫人这个历来宫中的规矩沿袭至今自然是有它存在的深意和底蕴的,也不便说是好是不好。但罄淞这样的举做自然更是安全。
虽说这暗害嫡子之风已随指尖流逝的清风飘忽甚远,还是难保嫡子此时身处之地被眼尖之人窥伺,因而不得不防!
脖颈间的绿松石泛起水色的光,细看之间竟有水波泛泛,罄淞抬眸一看,月色清清爽爽的,正照在他脚底此刻欲行的白石子路上,那由精工细挑剔选终成佳景的鹅卵石镶嵌而成的石子路宛转曲折的延伸向远处,罄淞的脸上突显一阵恍惚……但见那月色如此纯白,照着那绿玉也越发的涟漪不已……
清翎那丫头,这会儿哪去了……真是江湖性子,来无影去无踪……叫她去踩点的踩哪儿去了?
罢了罢了……
守月芜琬第一次看见那个女孩,不,准确的说是那个女孩的背影时,是在皇庄的一棵参天古桃上,那是皇家子嗣独用的农庄,虽说这儿的一土一木若是被别有用心的歹狠之人利用,恐能催毁皇嗣于无形,但如此重要之日,却又在几个特殊的节日不露痕迹的对外开放,就不怕有人……
不过,奇的是多少年来竟没出一点纰漏,端的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神思飘飞又凝聚,凝聚又飘飞,最终轻轻的一挥头,他现在已没有那个资格评点或考虑这些了不是吗?旋即自嘲地笑笑,散开这些繁琐的纷扰,静心去看面前之景……
那个小姑娘正对这眼前的“一树碧波直上青天”,暗暗犯难——爬脏了,洗洗多累呀!
罄淞嘟着嘴想,清翎那丫头也真是的,这个节骨眼了,还没出现,当初可是说好了“她摘果来他浅尝”,他承认是过分了点……现在好了,指不定在那儿逍遥快活,留他孤独的背影迷惘地徜徉在一片未知的树海丛中暗自伤神,好不凄惨……
罄淞突然有一种临宝山而终将不得其径而返的怅然……
低头思策略。
不料,却发现地上淡淡的影子正以一种极缓极缓的速度拉长……
明月从背后照过来,极凉极凉,亦如他此刻慢慢冷凝的心……
四周突然显得很静,夜莺蒲飞的声音,带着点莫名的冷色调,缓缓掠过,凉风带动四周的树叶簌簌的抖动着……
风吹动了地上的影子,只见衣袖翻飞之间,暗掩了一抹什么……
身后有谁!
清翎,你这个败类!罄淞止不住的暗忖道,本殿下要是嗝屁了第一个不饶你。
怎么这么倒霉,他算是第一个因为几个破桃子而被刺杀身亡的皇子……
心中的暗骂还没消停,周身的戒备还没放松——罄淞这时还小,所学武艺自是不精。身侧又一缕若即若离的清香飘然入脑,激起一阵激灵,这香,好闻的紧,竟会让人放松警惕!不会是摄魂香吧……
真奇特,改日找属下商量商量……
斜看过去,这人眉宇之间流转着一抹咸淡之气,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丝飘然,一分清淡的华贵。
这人让罄淞很自然的想起了一个人,记得在那一年,他才三岁,那个人静静的低首看着自己,浑身上下也是充满这种淡然飘渺,还有那种令人安定的感觉。
不过,细看之下,他俩也断不相同,罄淞总觉得眼前的人心底还深深地,深深地埋葬着,或者说潜伏着一个自我,最真实的自我!那个自我是奸诈的,是邪乎的,总之,这个人很危险。
这么年轻的杀手,罄淞感叹道……
其实,说得公道点,罄淞身上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恬淡,可这种恬淡,带着点清冷,散着点傲然,可以说令人有一种欲亲近却无法亲近之感。
罄淞前世是尝过失明的苦痛的,所以他观察别人喜好用心灵去视,不过,今非昔比,这样的观察是无法记住人家的容颜的——这怎么成!要是以后他明明帮了别人一把,没记住那人的摸样,来日方长,以后要报酬都追债无门!
介于以上种种,罄淞还是保留了一点家当。即使如此,那双瞳孔里仍是印不上任何一个人的影像的。
眼前这人一身行装虽朴实无华,却绝对名贵非凡,罄淞料不准此人的出身,也只好悻悻做罢。
不过看衣料不想是个刺客会穿的,刺客可能也会穿,但穿这来杀人就太不切实际了点。
不是说那身装扮行动不便,而是……杀完了人把它给丢了,就是皇帝也会心疼的!
这就好比一个穿的跟帝王似的人去亲手杀人,那感觉就是带着点……特别!
好吧!就当是萍水相逢。
在罄淞看来,此人虽年龄尚小,说起来倒是与清翎安珺一般无二,也就是九、十岁的稚童,长相倒是挺灵气的(罄淞那说的是气话,他原以为自己的长相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谁料到偏有人要来跟他争个高低。本来嘛,他是决计要独步天下的,哪一天突然有人不知死活的跑到他面前来,还好死不死的一副如若无其事的样子,你说从原来的唯我独尊到现在的并肩而立……气不气人)。
他突然想起了他那可怜的母后,不知道母后当年被称到“江山二娇”而不是“古今第一人”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种要把那个对手找出来扇上一巴掌的冲动。
特别是当她听闻那个对手坐上净莒王妃宝座的时候,会不会有,会不会有呢?
其实,灵气,这个词是用来说小狗小猫这一类宠物的。比如:嗨,你看,那家的小狗,这灵气,这可爱……
他可不可以动一下刀子。
当然,罄淞会这么想,并不是所谓的每个女孩子心底深处的什么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漂亮或和自己一样漂亮之类的蠢话。
仅仅只是他现在闲得慌,无聊罢了。不找点乐子他心慌……
哎!其实是有点害怕,找点乐子使自己轻松罢了。
没办法呀!他手无缚鸡之力,谈不上什么有能力让自己不害怕的资本!
老实说,他此刻非常激动,就差没全身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