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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梅芬雪,桂魂怨 虹意有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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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意有美好,姣意有美好,两者合在一起,便是一种尖锐的美,刻骨的媚,说不清道不明的绝好。
沈虹姣。
这便是那个人的名字。
有人说,从前皇后娘娘在世的时候,最喜的日子便是这腊月十八。许是因这天的梅花开得最旺,开得最娇。
这满山的苍白加之绯红,构建出天然怡情的风韵,真真应了那句“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冰魂雪魄,冷睨天下”的高洁和冷傲。
罄淞第一次隔着那茫茫白雪遥望这一绯一素时,从中读出了一个字——傲。也许是那种冷淡的傲,也许是那种狂妄的傲,也许是那种高蹈的傲,总之,就是一种傲,傲到不可一世,傲达九霄重天。
母后很傲呢!
他淡淡地笑开了……
有人说,小殿下喜好梅花,是承袭皇后娘娘的衣钵,而且殿下的相貌也是继承母亲的,柔美之中添着刚毅,沉静之中又不失精明。
他到底长得随不随母后他不知晓,不过,这好梅之举却断不是天生的。
真是好笑了,他连他母亲长什么样都忘得差不多了,何来衣钵之说。
这帮奴才真是没品……
他性子静,对花也不是个独钻的主,来到这个世界后,原是怀着自己这个“倒着生”间接害死娘亲,心怀内疚,本着一颗玲珑心这些年来旁敲侧击的打听出一些母后生前的要事,听得这女子独喜梅花,边想看看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怎样的一种风雅……也可尽尽为人子的孝心,也安安自己的愧心。
他还是能忆起那年她临走前的那一声低低的暗叹,似有无数欲说还休的伤痛,她走了,走得那么悲哀,走得那样挽伤……
尘世间还有那个她用心呵护的梦,可惜,这个梦是用玻璃做的,很容易碎的……
她的那一声低低的怅惘,竟不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是……或许……
谁也不知道究竟这背后有怎样的爱恨情仇……或许曾有过泪水,但……早零落成泥碾作尘了……泪痕也罢……忧愁也罢……
或许很多年后,有一个向往传奇的姑娘发现了这个故事,或许会道:曾今的过去终究也成过往,在深究下去又能如何,爱过,哭过,便又能怎么样?
北风呼啸,吹进了一身的寒意,而罄淞仍面露淡淡的笑意,徒步上山,山间多布小石路,倒也不难走——
这一年,罄淞六岁!
可不,皇后娘娘喜好腊梅,不知便宜了这帝都多少好梅嗜梅的才子佳人,虽说皇后娘娘赏梅的那几天警卫太严愣是混不进去,可除却那几天,梅景还是好的,梅山也还是对天下人开放的……
罄淞倒是敬佩这种傲气之人的,不管是哪种程度的傲,最起码能说明一件事,他的这个母后一点也不弱……
因是要了解这个女子,这个身上带着太多传奇和神秘的母亲,才会恋上冰雪中那种清冷的芳香,加上罄淞身上本就有一股淡凉的冷意,竟出奇的恰和。
在他身后,不近不远的跟着一个窈窕的背影,很漠然,很默然,很蓦然……清翎眼中可没这些美景,她心里的风雅劲也一点也没有,不是她太俗,而是她没那个闲功夫去培养一颗雅致的心。
在她看来,所有的文人骚客都是虚假的,每天端着一副自命不凡的嘴脸,实则肮脏到了极点,因着这种思想,她心里对那些文官也是顶厌恶的。
而罄淞自然不知道身后这个十岁小丫头片子的独特想法,自顾自地赏景,随着渐入梅林,被这清冷的暗香晕染,渐渐地,潜移默化地,便也喜爱上这一地的好梅,有时候,莫名的,一个喜好就这么养成了。
对于常常做的事,很难对它没有感情,真的……很难!
这就是为什么,随着往后来梅山的次数多了,罄淞就再也离不开这里的美景了。
通过这种种喜好和习性,不难得出这个女子——他的母亲心中原是不愿的,对,不愿,她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一个女子,一个风华绝代,江山二娇南面独尊,又是青春花季,谁会不喜年少俊才,谁又会喜风残老人,她如此伤痛,自然得当……
可……她恋的又是哪家年少……这么久了……
当年的年少如今恐怕也已步入中年了吧……
他听见母后的心声,哀伤,怨恨,不止境的愤怒与黑暗……
这些都是从那些泛黄的故事里揣度出来的心意,他到不是个爱管闲事之人,只不过脑中回旋的那声低叹绕梁三尺,迟迟不去,才又派出暗卫明寻暗访的。
说起来父王早将身边的暗卫全交到他手中,估摸着父皇是想将他培养成下一任皇帝身后的一江湖联络网国手……
本着“宁使用不浪费”的原则,他觉得反正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安排个无伤大雅的任务吧!
他当时记得那些属下个个满脸黑线,不就是打听些风月往事而已,至于嘛,至于人人表现出一副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样子吗!
不过还好,清翎虽也是黑着脸,但好在她即刻去办的,不过走到门口一不留神差点摔倒,不过,这苑里德可都是文明人怎么也得给清翎这姑娘家的一个面子,那黑影大叔“嗖——”得一声也默默地去了,而安珺却是愤愤的,一脸不情不愿,外加闺怨的眼神黑着脸站在原地,动都不动,就那样直直地,直直地,看着某人,只恨一朝进狼窝,十年难翻身,直叹自己怎么这么不长眼,跟了这样不务正业的主,半晌,暗叹一声,呜呼去办事也……
从前,有一个分封在莒的亲王,他是当今皇上武昌帝的儿子,据说这个亲王性子很是闲散,这消息倒是与如今的七王回都待君,独他留守莒地安然自得相符。
这个亲王爱上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在他的眼里仿佛谪仙下凡一般,然而,千差万错,这个女子却爱上了一个人——他的父皇,可他的父皇眼中却没有她,父皇眼中的那个人竟是与自己青梅竹马的沈虹姣,那个不一样的女子,也是那般完美无缺,世间难有……
天意弄人,造化各异……
那个名叫沈虹姣的女子心里装着的人竟是他。
或许是各人自有各人的劫吧……而他爱上的那个女子,竟是与沈虹姣其名的江山二娇……说起来,他与她的邂逅是一场华丽的意外……
江南的梅雨连绵千里,也阻绝了一众商号的北上之路。当时他不是皇子,更不是诸侯,他只是小商帮里跑腿的一个小伙计……而那时的她,亦不是年未及笄却芳名远扬的一代天骄,她不过是个脏乱非分的小乞儿……这不是一个才子与一个佳人的千古佳话,这仅是一个小伙计与一个小乞儿的低俗故事,也不会被盛名与佳誉所累,没有什么包裹……
当年的事无人能说得清,只是上官凝雨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而沈虹姣的传奇却终是落入了尘埃,化作了又一缕伤痛的香魂。
一个传奇,总是伴着一个红颜怨怼的脚步渐渐走向尾声的……
根据罄淞对以上种种的总结,得出一个不变的真理:在男权主义的时代,女子的爱情始终只是个易碎的梦……对净莒王的这段梦,又碎在了谁的梦里……
罄淞他母后果然不是自愿的,所以,她不喜他……不过,那净莒王不来帝都是不是怀着那么一点愧疚呢?毕竟,他伤了一个深爱他的女子的心,他把这个女子生生地推远了……那段遥远的过往也早已走得太远太远……
对于这江山二娇,有人曾这样评价过:画桂仙子回眸笑,月宫娘娘降人间,碧落苍穹一点素,不似人间万家红。
上官凝雨就像那月宫的仙子,她的美是来自天上的,净,纯,但人们称颂的不是那纯净的美,而是那种若隐若现的忧愁……
从眉间无意的流出,在嘴角无意的抿起,如指缝无意的流逝……那种美带着凄绝,令人心惊的同时亦心醉……
沈虹姣,一如她的名字,一种尖锐的美,与寒冬腊月傲立雪中梅,冷,傲,没有一个人可以仅凭容貌就赢得天下之人的一致好评。那沈虹姣又如何能得到这种风评?
不错,她是很美,不过,若是她仅仅只是美,除此之外就再没其他什么,也万万当不得全天下的一句“江上双娇”的称呼,她个性之中有什么令人闻之忘俗的魅力,不错,就是傲,傲视群芳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