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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高一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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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第一次放寒假，万俟秋看着周围同学，都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回家准备过年，想起那天晚上万俟康对他说的话。
他今年要去苏家过年。
他不愿意，但他没办法拒绝。
他的东西不多，将老师们发下来的一摞一摞地卷子塞进书包里，在下课铃声响起时，跟随离校人流朝校门口走。
苏旭没再出现在他面前，也没再主动来打扰他，万俟秋想，不见面对谁都好。
他不见段嘉言，对段嘉言好。
他不见苏旭，对苏旭好。
走出校门，司机吸取了之前万俟秋逃走的经验，老远看见万俟秋，便马不停骑的小跑过来，接住万俟秋肩膀上的书包。
看着万俟秋上了回家的车，才松口气，安心地开车回家。
万俟秋一路无言，他攥着掌心里顾沅塞给他的纸条，鬼使神差地将纸条摊开来。
上面写了游乐园的地址和去的时间，在三天后，游乐园离学校不远，很近。但是离万俟家却很远。
万俟秋将纸条轻轻攥紧，塞进袖子里。
回到家，他换好鞋子，money跑过来迎接他，万俟秋伸手揉了揉money的狗头，便准备上楼写作业。
万俟康喊住他，临近过年，集团里的事物越加繁忙，他基本上回家都在忙工作。今天突然喊了万俟秋的名字，万俟秋愣了愣，站在走了一半的旋转楼梯上扭头朝楼下看去。
万俟康将万俟秋上交的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说：“放假了，就不要每天憋着了，拿着手机玩玩，放松放松。”
万俟秋早已经麻木家里对他的约束和看管，看见手机的那一秒并没有那么惊喜，但他还是轻嗯了一声，因为他没有拒绝的习惯，他也从来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下楼拿过茶几上的手机，转身回到房间里。
他将手机随手放在桌子上，便去浴室洗澡了。
浴室里，热气升腾，之前被咬伤的腺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上面仅仅有一些牙印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万俟秋很瘦，腰上没什么赘肉，洗完澡，他随手套了件睡衣，便拿着毛巾擦着头出了浴室。
桌子上的手机传来一声振动，万俟秋愣了愣，走到桌前拿过上面的手机，点开弹出消息框的微信。
很早之前进去的苏旭的兄弟群里，沉寂了些许日子随着高中放假又热闹起来，万俟秋翻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觉得无聊便退出了聊天框。
手机微信页面上，一个陌生的头像一直以来每天都在锲而不舍的发消息。
万俟秋想起那是段嘉言的微信，他点进去聊天框，从他们加上微信的那一刻，段嘉言每天都在独白。
“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我是又做错了什么吗？你给我说，我改，就是别不理我好不好，小秋。”
“求你了，小秋。”
“我想你了，小秋。”
“我想去你班里看你，可我怕你又生我的气。”
“我好累，小秋。”
“小秋，我没妈妈了…”
“医生说，医院里的药一直吊着妈妈的命，但她的痛却改变不了，他们说，安乐死，我妈妈会好受些。”
“我不想没有妈妈，可我也不想妈妈疼，我该怎么办？”
“小秋，我妈妈真的走了，她不要我了。”
“活着好痛苦，小秋。”
“我想你了，小秋。”
…………
万俟秋的指尖有些发抖，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开始有些不稳，他将手机关屏倒扣在桌面上，整个人脱力的坐在地上。
段嘉言……
万俟秋捂着心脏，心脏好痛，他揪着胸口的衣服，扶着墙站起来，他想去拿手机，可手伸了伸，又像触电般抽了回去。
他不敢去看段嘉言的消息。
他不知道，他不理他的日子里，段嘉言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早上有吃饱饭吗？他有照顾好自己吗？他的耳朵还疼吗？他还难受吗？……
他的妈妈死了，他是怎么熬过去的。
万俟秋不敢去想，他两只手撑在桌子边沿，手上的毛巾掉在地上，他控制不住的大口呼吸。
心脏好痛……
他捂着心口，翻找桌子上的药，找到速效救心丸后，他抖着手，拧开盖子，倒了几粒药在掌心，仰头灌下。
药丸顺着食道进入胃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万俟秋捂住嘴，跑进浴室，趴在马桶上忍不住干呕起来，他吐到最后，只吐出了些许酸水。
段嘉言。
他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里闪过那天晚上，段嘉言枕在他腿上求他别不理自己。
对不起……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去拿桌子上的手机，房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万俟秋手里拿着手机，下意识看向门口：“妈妈……”
周妍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瓶温好的热牛奶，他看着万俟秋因为干呕激发出来的生理性盐水，抽过万俟秋手里的手机，将牛奶放进万俟秋的掌心里。
她知道万俟秋手机的密码，解开锁，看见段嘉言的聊天框，她顿了顿。
万俟秋跪下来，他抓着周妍的手求她：“妈，你让我见见段嘉言吧，好不好？我求你了……”
周妍没说话，将段嘉言的微信从万俟秋的手机上拉黑删除后，将手机反转过来递给万俟秋。
周妍依靠在书桌上，万俟秋跪在她面前，眼眶里的泪水，如断了弦的珍珠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哭什么。”
周妍伸手擦去万俟秋眼角的泪，万俟秋没去接手机，周妍索性将手机放回桌面上，她静静看着万俟秋的眼睛，伸出手，掐住万俟秋的下巴，轻抬起万俟秋的脸。
“我的儿子，什么时候会因为一个穷小子，来求妈妈了？他就真的，让你这么喜欢吗？”
“妈……”万俟秋闭了闭眼，他跪在周妍面前，绝望的说：“他没了我，会死的。”
周妍冷笑一声：“如果一个人活着这么脆弱，那死了，也是他的解脱。”
周妍起身，她摸了摸万俟秋的头，轻声道：“把牛奶喝了，安心睡个好觉，明天苏家的人，会来接你。”
周妍走了，万俟秋静静扭头看着她，直到房门落下，万俟秋撑着地缓缓站起来，他乖乖将热牛奶喝下去，再也不看桌子上的手机。
一整晚，他睡的都不安稳，次日早早醒来，便看见苏家的司机来接他，万俟秋坐在房间里，他的东西少，行李箱里随意地放了几件衣裳，可以说压根就没有收拾，周妍闻言赶过来，看着万俟秋坐在床上无声地反抗，顿了顿，而后沉声道：“张妈，少爷不肯收拾东西，那你来收，要尽快，不要让楼下的人等急了。”
“妈…”万俟秋看向周妍：“我不想去苏旭家。”
周妍闻言，没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万俟秋。
万俟秋见状，再没说话，也没有去阻拦，张妈收拾好行李，万俟秋看着放在一边的行李箱蓦地笑了一声。
他站了起来，右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径直外屋外走，周妍没有拦他。
她踩着高跟鞋，等万俟秋走后，整个人才脱力的靠在保姆张妈的身上。
她用帕子捂着嘴，难受的咳了两声。
张妈心疼地看着她，扶着周妍坐在床上休息。
周妍坐在床上后，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她两只手抵在膝盖上，撑着额头，难受的哭泣。
万俟康听见声音，走过来，看见无声痛哭的周妍心疼地走上前。
周妍看见万俟康走来，搂着万俟康的腰，放声哭起来。
周妍不久前在医院检查出了胃癌，晚期，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般落在她头上，无论她跑了多少家医院，事实摆在眼前，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
苏旭给她打电话说万俟秋生病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失声痛哭。
她不想为难万俟秋，不想万俟秋小小年纪，就要因为家庭和喜欢的人分手，可她没办法。
她再活不过两年，能陪万俟秋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不能任由万俟秋跟一个没权没势的段嘉言在一起，她怕，她死后，没人护着她的秋秋，没人能成为秋秋挡风遮雨的支柱，更怕，段嘉言和万俟秋在一起后，会在她死后将她留给万俟秋的遗产吞噬殆尽。
一个底层的alpha攀上有权有势的omega，无一例外的最后都是吞噬omega的血肉，侵占omega的家产和遗物。
她不能去赌，也不敢去赌。
她只能既希望于苏家。
万俟康拍拍周妍的肩膀，他曾许诺过，要跟周妍生在一起，死在一起，他不会让周妍一个人孤独又害怕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早早将集团里的股份转让给万俟秋，甚至为了让万俟秋将来的路走的更稳妥，更稳健，他们去求助了苏家。
万俟秋只能爱给苏旭，也必须爱苏旭。
万俟秋走了，手机静静放在上衣口袋里，他又想起了段嘉言失聪的右耳，心口一阵闷痛。
到了苏家，苏旭没像之前那样出来接他，他倒是松了口气，拿过司机递上来的行李箱，径直走进苏家大院。
苏家大院是一栋中式别墅，进门便是一座假山落座在院中央，假山流淌的小溪里，几只金鱼在里面游泳。
沈卿出来迎接万俟秋，让保姆接住万俟秋手里的行李箱，送去给万俟秋准备的屋子里。
万俟秋走进客厅，刚换上鞋子，抬头便看见从楼上下来的苏旭，苏旭看了他一眼，将目光撇过去，万俟秋没去看他，走到厨房跟保姆一起洗菜做饭。
快过年，苏家的长辈们来拜年串亲戚的人多，保姆一个人忙活着里里外外，看见万俟秋来了，她松口气。
万俟秋会做菜，挽了挽两只手臂上的毛衣袖子，露出一截小臂，他挑了颗上海青一瓣瓣撕下来叶子放在水槽里洗干净。
保姆做红烧肉，他在一边备菜，切菜。
厨房外头，有小孩子在嬉笑打闹，有人看见厨房里忙活的万俟秋，忍不住羡慕道：“沈妹妹有福气，年纪轻轻就得了个这么好的omega孩子来家里帮衬，你这手呀，我瞧着有福得很，一辈子都不用沾那阳春水啊，哈哈。”
沈卿跟着笑，万俟秋听见屋外的声音，觉得烦，索性将厨房门关上。
保姆王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见万俟秋今年突然来了苏家，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少爷前两年，怎么没来苏家过年？”
万俟秋抿抿唇，随口道：“想在自己家过年。”
“在自己家过年好，我今年啊，也回家过年嘞。”
“那提前祝您新年快乐了，阿姨。”万俟秋客气的说。
王妈笑着一连炒了好几盘菜，手累的直酸，万俟秋见状，接过王妈手里的铲子，开始炒菜。
万俟秋小时候跟自己家的阿姨学过炒菜，每次阿姨不在家，都是他来做家里人吃的饭。没多久，他就将炒好的菜倒入盘子里，王妈将菜端出去，招呼客人。做好菜，万俟秋将火关了，他不想出去，也不想去见苏家的其他人，他将火关好，背靠着桌沿低头出神。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振动，万俟秋掏出手机，顾沅发微信问他后天来不来游乐园。
万俟秋想了想，将手机收回去，没回应。
王妈进来看见万俟秋靠着桌沿笑道：“小少爷，一起出去吃饭呗，大家都等着您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