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明恋！》桥下小溪

5、墙角 那些印子看

　　最后一节自习课，也就是体育课下后的那节课，谈舒心里纷乱，突然有一种失落感围绕着她，莫名其妙，连她自己都理解不了。

　　她心情低落的时候喜欢不说话疯狂做题，以此转移注意力，直到放学铃响她埋在卷子里的头也没有抬起来。

　　她没听见铃声，雷园看见她又在做题就没打断她，先走了。这是两个人说好的。

　　做完最后一道英语题她长长出口气，笔一扔刚准备去吃饭，就看见杨傅还在教室外的走廊里和一个男生说话。

　　偶尔来一缕风拂起他前额并不长的刘海，眉眼唇角染上了几分笑意，异常好看，是所有女孩的目光所向。

　　所以，普通的自己到底会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身边呢？在幻想什么呢？为什么会因为一点点正常的接触就生出那么多的期望呢？

　　谈舒这么想着，心如砂纸打磨过一样涩。不料杨傅和男生说完话转过头就看见了谈舒，两人四目相对，但是这次谈舒的心没有从前跳的那么快，只是很重而已。

　　杨傅看见她站着，走在后门口扬扬下巴道“走吧，同桌，请你喝东西。”

　　谈舒一时间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耳鸣的感觉，她已经忘了答应杨傅的这件事了，而且杨傅刚才叫她“同桌”?

　　听起来比名字亲昵。

　　谈舒的心又开始偷偷雀跃，她加快了步子走向杨傅回他“现在吗？”

　　杨傅笑笑“不然呢？马上过饭点了。”

　　谈舒反应过来，平时杨傅都是和班里关系好的男生一起吃饭，今天还在这里没吃饭，是因为在等她?

　　谈舒脸上因为羞愧泛红，她的手指摩挲着校服袖口，整个走廊上就剩他们两个，一时间谈舒只能听见自己心跳“不好意思，要不，今天我请你吃饭吧。”

　　杨傅迈开步子向前走，谈舒跟在她后面，杨傅冷冽而轻快的声音传过来“行啊。”

　　出了校门之后，本来走在她前面的杨傅慢了一步，走到了谈舒身边。

　　榆一中周围很多饭馆饮品店，谈舒看杨傅的步子应该是准备穿过一条马路去对面。

　　两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谈舒因为杨傅走在身边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本来停下等车过去的杨傅就看见身边的少女像没看见车一样向前走了一步，差点撞到车上。

　　他赶紧拉住谈舒厚厚的衣服布料下的清瘦的手腕，把人带了回来。

　　谈舒措不及防被拉得向后退了一步，肩膀碰到了杨傅胸膛，杨傅冬校服的衣领轻轻划过谈舒的脸侧，她的鼻尖触碰到了杨傅的衣服，只是一瞬间，木香混合着淡淡的洗衣液味扑面而来。

　　她脖颈上起了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本就不平静心跳得更加狂乱，呼吸也在感受到杨傅手掌握在她手腕上的劲时霎时加快，甚至有点喘不过气。

　　杨傅拉着她的手腕快速地过了马路，等走到路边杨傅放开了谈舒，低头看着垂头的谈舒，弯腰问道“你不舒服？想什么呢？”

　　谈舒不敢看杨傅的眼睛，暗暗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些心跳，才摇摇头说“没事……刚刚没注意看车。我们走吧。”

　　杨傅点点头，直起身带谈舒走进了一家饮品店。

　　可能是因为他们出来的迟，店里只有几个学生在等，跟在杨傅身边的谈舒明显感觉到几道视线聚在两人身上。

　　谈舒叹口气，心想，总比一堆人好。

　　谈舒原想让杨傅先点，但是杨傅直接把单子给了谈舒，谈舒就按照自己平时的喜好点了一杯茉莉奶绿。

　　谈舒以为杨傅不喝甜的，没想到最后杨傅提着两杯茉莉奶绿，一杯给了谈舒，一杯自己拿着。

　　杨傅也喜欢茉莉奶绿吗？

　　谈舒记在心里。

　　两个人又挑了一家饭馆进去吃饭，本来谈舒是非常忐忑的，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会给杨傅留下不好的印象，也害怕和杨傅独处两个人会尴尬。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两个人就海贼王展开了聊天，而谈舒是那种聊上了就容易放松，放松了就容易放开的类型。

　　杨傅是一个好的倾听者和交流者，话语简洁但是观点新奇，引得人总想多说几句。

　　所以整顿饭下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熟悉、自然而默契。

　　谈舒下午憋在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也烟消云散，她想，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或许太遥远了，只要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有杨傅的身影，那就值得珍惜。

　　即使这种目光只敢小心隐秘，不求回应。

　　那些不被期待的事物总会比想象中的到来得更快，今天星期五的放学铃声对于很多榆一中的学生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杨傅好不容易劝好马鸿宇先到篮球馆等他，才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往东门走。

　　东门旁边是一条通往居民区的巷子，宽敞空旷，但里面大有天地，分布着很多分岔的小巷，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

　　所以，本来拿好主意偷偷跟着杨傅，情况不对就报警的谈舒此刻看着面前的三条巷子，眼里布满懵逼。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这几条巷子里面一般很多那种放学打架的混混，所以她尽量放慢脚步，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下当记号。

　　在她排除一条巷子转向另一条时，她在前面听到了一阵东西被抖落的噗通声，还有踢打声夹杂着咒骂。

　　根据声音她猜测人数应该是三四个。

　　因为紧张害怕，她的心跳的很快，手脚出冷汗，腿也像扎完马步一样，沉重软绵。

　　不过她尽量冷静，把表情摆平，走出转角，果然看见三四个学生围着中间一个蜷缩的身影踢打着。看见突然闯入的谈舒，几个人诧异的停下了手，齐齐看着她，目光中还残留着气愤。

　　谈舒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群施暴者，心里本来的紧张此刻化为了愤怒，清冷的脸庞因为染了怒气，倒变成了冷漠。

　　“再不走我报警了。”她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停留在拨号页面上。

　　那三四个男生看见谈舒冷冰冰的目光和拨号页面，骂了几句，瞪着谈舒走出了巷子。

　　谈舒看着她们拐出巷口才放下心，走过去扶起地上被殴打的少年。

　　谈舒走过去才发现这个人竟然是他们班的杜凯。他的眼镜掉到了地上，一个镜片掉出了镜框，谈舒看见镜片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尘土，上面有几滴水，反射着渐冷的日光。

　　谈舒给埋着头不肯抬头的杜凯递出去一张纸，又慢慢的把他散落在地上的文具书本捡起来装进那个印着好几个脚印的书包里。

　　那些印子看起来像怪物张开的口，无情地吞噬着嘲笑着所有人。

　　等谈舒收拾好杜凯的东西，杜凯才扶着墙站起来，他黑色的校服上也全是污渍，衣领歪在一旁，脸上有两个明显的肿起来的手掌印子。

　　杜凯低着头，看出来情绪很低落，谈舒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更别提问他为什么会被人欺负了。

　　杜凯颤抖着把衣服整理好，背上书包，低声地和谈舒说了声谢谢，缓慢地一瘸一拐地走过了她，往外走去，脆弱而沉重。

　　谈舒叫住他。

　　“杜凯！”

　　杜凯停了下来，等着谈舒的话。

　　“你先跟着我，现在出去怕他们再找你。”

　　“我会帮你的。”

　　谈舒颤抖着说，虽然她心里根本不知道杜凯遭遇了什么，但是她想帮杜凯，不论什么。

　　杜凯抖了一下，最终没说什么，跟着谈舒一起走过了拐角，两个人一起往出走时，没想到又从旁边的巷子里听到了说话声。

　　谈舒示意杜凯放慢脚步，而自己先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放下了心。

　　是她找了半天的杨傅他们。

　　杨傅一个人，对面站着景南嘴里叼着烟，旁边跟着一群男生，吴雨晴也在旁边。气氛看着凝重，但又不像在打架。

　　谈舒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她搞不明白几个人进行到哪一个阶段了。

　　吴雨晴站在杨傅身边面对着景南说“能别闹了吗？大家和和气气交个朋友吧。”

　　景南撇下眼轻笑一声“哟，这么护着心上人啊？”

　　吴雨晴看了眼杨傅又看了眼景南，无奈道“别瞎说。”

　　景南又贱兮兮地开口“那你怎么这么紧张他啊？一听说我要打他就来了？”

　　“我是不想你们两个打架。”

　　景南看着吴雨晴明媚漂亮的脸，又看看旁边仿佛事不关己的杨傅，感觉心眼被捂住了一般憋闷，说出的话也未免有点弱智“那你站在他那面干嘛啊？”

　　吴雨晴不明所以，目露疑惑。

　　杨傅景南，猜透了他的心思，对吴雨晴说“他的意思是，你得站在他旁边。”

　　“……”吴雨晴感受到了其中的暧昧，红了脸，默默把脚步往景南跟前移了一些。

　　景南不自知的笑了笑，心里好受了许多，说出的话自然也柔了“本来就打不起来。杨傅挺有意思的，虽然你让我妹妹丢了面子，但是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感情的事，我打你也不管用，说不定还会让我妹生气，所以，就这样吧。”

　　杨傅并不意外。

　　“有时间出来玩，你台球打的真的挺好。”景南走过去用拳头锤了一拳杨傅的肩膀。

　　杨傅笑了笑答应他“行。”

　　躲在墙后面的谈舒看得瞪大眼，所以，原本气势汹汹的两人，就这么握手言和了？还好还好。

　　谈舒在退后的脚踩到枯树枝时，她心里暗骂从迷路到踩树枝，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梗好像都落在了她身上，躲都躲不掉。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景南、杨傅、吴雨晴还有他们身边的人都看了过来，谈舒赶紧缩回了身子。

　　“墙角有一只猫罢了。”杨傅的声音又让众人放下了疑惑。几个人又说了几句，景南和吴雨晴从另一边出去了，而杨傅朝谈舒和杜凯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杨傅走过转角看见谈舒，眉眼含着几分揶揄，刚准备开口说什么，视线一转就看见了谈舒身后杜凯的侧影。

　　他的眉毛不可察地跳了跳，脸恢复成不做表情的凌厉，准备出口的话也变成了:

　　“他怎么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