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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涉 天空一声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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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层层竹林弯弯绕绕往前行,耳旁是汩汩水声,间或几声脆耳的鸟鸣。只登上桥头,便看见岸对面将折扇整个打开遮盖住脸,微耸着肩膀,来回踱步不停的男人。
“娘子,我们有没有不过去的选择。”扶洮扯扯左思昉的袖子,盯着对岸奇怪的男人已然是一副一言难尽的嫌弃面孔,又降低声音自言自语道:“大娘子怎么看上个傻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他以为自己很低调么???”
左思昉暗叹了口气,在那男人面前站定:“某拜见殿下。”言之,规规矩矩行了个标准的男儿礼。
二皇子被面前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跟炸毛的猫一般往后连连跳了几步,甚至还差点因左脚踩到右脚而摔倒。左思昉心中一紧,伸手忙要去拽,却见他微微趔趄了一下后以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站定,扇子也因大幅度的动作而飞了出去。
左思昉眉头一挑。
刚站定的二皇子脸刷一下变的通红,挠了挠头,闭眼自欺欺人道:“方才,都是幻觉。”
左思昉暗中轻拍了下背过身因憋笑而颤抖的扶洮,扶洮立马绷直了身子,只是那眼睛还紧闭着,嘴还抿着,脸上是止不住的嘲笑。
“殿下不必如此紧张,今日你我二人只是以郎君外出游玩的身份会见,不会有人知晓你我二人的身份。”左思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提醒道,又略加思索,“刚那番,看着实属有些心虚了。”
事实上,她心中也是惴惴不安,只是面上枪逞能罢了,虽如今男婚女嫁自由追爱之风盛行,但她今日来讲的到底也曾算她半个婚事,她得好好盘算该如何应对,才不会影响自己与阿姊的声誉。
“是,是吗!”姬三星强装镇定捡起扇子扇了几下,“你也不必此时叫我殿下,既是有人设,那做戏自然做的像些。就唤我姬二郞吧。”
可他又眉头紧锁,嘀咕道:“怎得听起来这般难听。"转而眉头舒展开,得意道:“还是唤我星二郞吧。”
“那,星二郞,随我移步于临岸亭中商议如何?”左思昉做了请的动作,先行带路。三人来到临岸亭内。
“我先说好,我不会娶你的,这亲我一定要退。”姬三星做足了架势,好像害怕她开口威胁一般先发制人了,“反正,这亲,我就从来没认过。”
左思昉看着姬三星,将要开口,姬三星似是看到她嘴唇动了,毛又炸了:“你别看我!我要娶你阿姊,我非她不娶!”
扶洮憋不住了,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姬三星,却凑过来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娘子,你给我个机会,我!想!咬!他!"
那厢姬三星被扶洮瞪的莫名其妙,却也不甘示弱反瞪了回去,二人你来我往竟就这般僵持在那里,视线来回处好似有火星攒动。左思昉细细打量着姬三星,心渐渐软了下去。
姬三星自是没有为皇家丢脸,样貌是极好的,甚至可以用美来形容,长眉若柳,身如玉树。虽在皇室却身无半分计算阴谋邪气,眉眼间唯有坚定和坦诚,那双澄澈如清泉的眼足以看出真心,或许,真如传言那般,是被爱护着长大的。
太好了,阿姊得到这般热烈真诚的爱实在是太好了。
“不,这亲,你得认。”
她拉回战斗状态的扶洮,换上真诚的笑:“陛下当初为你与我丞相府定亲,其实只定了相府的门面,而非我这个人,所以,真亲你得认,才有机会娶到我阿姊。”
她顿了顿,用眼神安抚着面上将信将疑,却悄悄把身子和耳朵凑的更近,甚至到桌子中央的姬三星。
“星二郎只需继续依心所想,勇敢追爱即可,我阿姊,我会前去劝说。今日一见,某相信星二郎与我阿姊会长久幸福。"她起身又恭敬行了礼。
姬三星眼睛大亮,蹭的站起来说:“左思昉,你是个好女娘!我和婉奕成亲后,我定把你当亲妹妹看。”
送走了愉快的姬三星,扶洮垂头丧气的,趴在石桌上摆弄刚泄愤折下来的一条柳枝。又想起来什么一下子又坐直了,伸手摇摇一直默默看着她的左思昉 :“三娘子方才为何不让我咬他,就一口也能解气呀。"
“那咬过去呢,他是皇子,解了一时之气,后续追究下来要了你的小命,你要我怎么办?”
扶洮扣着柳枝上的树皮,若有所思的站了起来:“那下回不要扶洮小命的时候,三娘子可不许拦扶洮。"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地方。扶洮手舞足蹈,手中的柳条一挥如剑一般指向太阳,“毕竟,扶洮的职责就是为三娘子清除一切坏东西!”
说罢扶洮丢了柳枝,转身蹲了下来,两手放在左思昉的双腿之上,笑嘻嘻的看着她。左思昉也带了笑意,轻轻捏了捏扶洮的小肉脸:“好,我英勇的小侍女,现在可否前去帮你家娘子买份蜜饯?”
劝走担忧她会不会遭遇危险,一步三回头的扶洮。左思昉静静坐着,往远处看,再过不远就是繁华热闹的地方,再看过去,又是朦胧的青山了。偶有几只飞鸟划过火红的太阳遁入薄云,又一猛子扎出来飞入隐秘的角落,再看不见了。
就这样坐着,有时候,会隔绝旁遭的一切声音,只留一方世界留存想听见的密语。
“喂。”
“喂!”
“喂——”
左思昉一惊,恍然回过神,站起来出了亭子四处转着方向看了看,可这四处没有一个人,莫不是幻听了不成?
“抬头。”
左思昉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这般静谧的空间,这声音虽然不大,却也因忽的出现而如炮竹炸响。原来方才二皇子的表现不似作假,她一边在心里给二皇子道了个歉,一边抬起了头。
顺着树干直直往上看,有一与她差不多年龄的年轻郎君一脚曲着一脚垂下来坐在分叉开的树枝上,此时正低下头看她。
这是棵合婚树,树冠洋洋洒洒的舒展开,羽毛一样的叶子互相挤着,内里护着一朵朵开的极好的粉色扇形绒花,树枝上绑着一条条牵姻缘的红丝带。风一吹,阳光零零星星透下来,带着期盼的红丝带齐齐飞舞,数朵绒花晃悠悠落下来,阳光散尽,丝带透了墨痕与绒花缠绕。
这般迷人眼的场景,她还是借着落在他身上零碎的微光看清了他的容貌。朗目星眉,一双桃花眼潋滟着莹莹笑意,高挺的鼻梁往下是薄薄的唇,这番长相,一时也辨别不出来此人到底是多情还是薄情。
只见他胳膊一借力,轻轻松松跳了下来,带起一阵风,又有些许绒花遭了殃,被这缕劲风带着转成拐弯的漩涡,又倏的分散开,飘飘洒洒落下。
这股风也逗起她的发带,与衣衫一起在身后鼓动。那郎君眉眼含笑,手一伸,往她头上摸来。左思昉只瞧着他浅棕色的眸子心叹好看,来不及反应。
头上传来蜻蜓点水般酥酥的感觉,她心中一惊,低头连连后退两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又抬头沉沉看着他,已是恢复了镇定的模样。
“郎君,此举不妥。”
那郎君伸出蜷着的手,左思昉不解他要她看什么,便一点一点打量上去。
骨节分明的手因蜷着的动作牵出几根富有力量感的筋,直直没入被护腕紧紧勒住的袖口。那护腕也是极好看的,似是玄铁打造,墨一般黑,又透出冷硬的光泽,看着低调,实际仔细再瞧,内里有专门调成藏青色的金线勾勒着盘旋交叠的图案。透着一股子狂妄和不羁。
他手一翻,轻轻打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朵绒花,原是方才她头上落了一朵。
左思昉刚要道谢,就见他拿花的手一扬,花落在地上,另一只手对着她摆摆,意思是小事一桩,不必言谢。
“方才我在这树上,好像听进了什么东西,你二人也真是会挑地方,怎得就正好碰见我了。”这郎君又不紧不慢的开口。
左思昉心中一紧,不知这人心中到底怎么想,是敌是友此时也尚且分不清,若传出去他们这些小算盘......她眉头皱了起来。
“某不知郎君在说什么。”她心中思量着对策,已是对这初次见面就拿弱点要挟的男子没有多少好感了。
“我方在树上听,你名左思昉?丝绸的丝?房子的房?你大人是想盖一座丝绸做的房子吗?”明明一脸天真的问出这个问题,眼里却藏着狡黠的笑。他分明是在装糊涂!
“是思虑的思,日方昉。”
“原来如此,不过,怎得一点女气都没有。”
你才没女气!左思昉平静着心中不安分的情绪,这次,倒是她想出手咬这男子一口了。
她四处环顾确认周围无人后,抬头嫣嫣一笑,语气放的很恭敬:“是,这方面某做的确实不到位,自见郎君第一面起,某就发觉汹涌女气从郎君身上溢出,郎君真是某的榜样。”
男子一愣,哑然失笑,却见这小娘子又装模作样般后退一步,惊慌失措道:“哎呀,方才郎君与某挨得这般近,若有心人瞧见,恐认为郎君有龙阳之好了。”
男子磨了磨后槽牙,眼中兴味更甚,嘴一咧露出白白的牙齿,似是被气笑了。
左思昉又端端正正垂了头,连带着身旁的气息都一下子柔弱起来:“郎君如此善解人意,还望助某保守秘密,某曾阅古籍,内言守密者......”她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男子的眼睛,“天地护佑。”
“可我宗政炘向来只随心走,有能力庇护自己。”宗政炘也看着她,灿烂一笑,“你很有意思,想让我保守秘密,可以,我甚至还愿意帮你,不过......”
“不过什么?”
又一阵风吹来,宗政炘暗暗移了步,挡住横冲直撞的风,他被打乱的长发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脸。四周的树叶相互应和,沙沙作响,他微微弯下腰慢慢凑近,声音渐渐清晰。
“不过……这条件我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