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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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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手里抓着一个早已不跳动的心脏,血染满掌心,还顺着指尖啪嗒啪嗒滴在地毯上,不止是手掌,罗的身上也沾满了血,却不是他的血,“我把他杀了。”罗说,多弗朗明哥手肘抵在沙发伤,手撑着脸,他不记得他让罗去杀什么人了,看到罗的样子,好像又看到了那个身上绑满炸弹的小鬼,过了这么多年,眼睛阴沉,狠毒更甚。
这是他的红心,六年前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多弗朗明哥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多弗朗明哥很是满意眼前的这个小鬼,笑着说,“那心脏已经不跳了,扔了吧,你看看你的样子,一身血,baby-5?”多弗朗明哥叫baby-5,却没人应,“那家伙又跑去哪里了?”多弗朗明哥只好放下手中的书,从沙发里站起来,“跟我来,我给你放洗澡水。”说着,多弗朗明哥走去浴室,罗愣了下,扔了手里的心脏,也跟着去。
那还是罗第一次进他的浴室,多弗朗明哥停在大大的浴缸旁,打开水龙头,水冒着热气哗哗流进浴缸里,多弗朗明哥伸手探水温,看也没看他,说:“把衣服脱了。”
罗愣了,许久都没动作,浴缸里的热水快慢到了边上,多弗朗明哥把手伸出来,修长的五指弹出水花。
罗看着愣。
多弗朗明哥见罗还穿着衣服傻站在那,“呋呋呋呋呋,要我帮你脱吗?”
罗刷的红了脸,连忙脱掉了黄色长袖,往下,就怎么都动不了手,“你是要穿着裤子洗吗?”多弗朗明哥戏谑的看着他,罗头低得不能再低,脸燥热燥热,不敢直视多弗朗明哥,他怎么也无法在这个男人面前脱光衣服,多弗朗明哥看罗这个样子,笑得止不住,“呋呋呋呋呋,好,我出去,不看你总行了吧,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多弗朗明哥弯腰捡起罗扔在地上的衣服走出去带上了门,罗听到门锁的声音,才终于放心似的,脱下牛仔裤和内裤,跨进浴缸里。
多弗朗明哥伸着双臂陈开看罗沾着血的上衣,黑色的袖子,胸前印着大大的笑脸,他是他的红心,却从不用他的标志,任性的小鬼,多弗朗明哥吩咐佣人给罗准备新的衣服,又折回去,推开浴室的门,探头,“我的洗发水,可以给你用哦。”罗好像受到了惊吓,红了脸,没有答话,多弗朗明哥笑着又将门关上。
他的洗发水,沐浴露都是粉粉的瓶子,罗挤了一些,捧在手心,他的浴室,他的浴缸,他的洗发水,全都是他的,罗感觉到水的温暖,像是被人抱着。水被他身上的血染成微红的颜色,罗把自己洗干净,又换上新水,罗躺在热水里,闭上眼睛,想着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多弗朗明哥。
这个名字像是咒语,刻在他的心上,罗轻轻的喊他的名字。
“呋呋呋呋,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声音近在咫尺,罗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多弗朗明哥就站在浴缸旁!
“多弗朗明哥……”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他在他的浴缸里……手掌包裹着,继续不是,松手也不是,多弗朗明哥居高临下的看他,嘴角含笑,罗涨红了脸,双腿合拢以掩盖自己的窘境,但都是徒劳,他什么都看到了,罗甚至不知道多弗朗明哥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给你拿了浴巾。”多弗朗明哥将罗小小的身体尽收眼底,“你是能力者,不要在热水里呆太长时间,什么时候失去知觉都不知道。”多弗朗明哥伸开臂膀,纯白的浴巾也展开来,多弗朗明哥说:“出来吧,再泡下去就要晕了。”
罗从来没有违反多弗朗明哥命令的意识,就算是如此窘迫的场景,也不会说你先出去的话,罗坐起来,背部朝着多弗朗明哥,趁他看不到他前方的时候,罗才将手拿开。
罗站起身子,跨出浴缸,多弗朗明哥用浴巾从背后把他包起来,从头到脚擦他的身子,罗一动也不敢动。
他吐息,像是恶魔抛出诱饵。
与恶魔做交易之人,必将付出自己的灵魂。
罗身后是深渊。
而此时此刻,罗嘴角却勾出了一丝笑容。
他一点都不怕被恶魔蚕食,反倒异常期待,恨不得立即转身投入恶魔的怀抱。
从那次过后罗就总想着多弗朗明哥,罗睡觉睡得不踏实。
想要什么就要得到,罗记着多弗朗明哥教给他的东西,几次难挨的夜晚过后,罗终于决定不再想他,而是趁着月黑风高跑去了他的寝宫。
罗把睡着的多弗朗明哥弄醒,好几个晚上多弗朗明哥一睁眼便看到自家红心在他身上,多弗朗明哥观赏着罗的表演,他自来不是吝啬的人,尤其是对于家人,罗想要,多弗朗明哥就给。
罗的欲望无穷无尽似的,面对欲望也倒从不掩盖,简单粗暴:
“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
“那我陪你。”
“呋呋呋呋呋,行。”
堂吉诃德家的干部们也到默认了两人的关系,一个是对下属近乎无限宠爱的少主,一个是正值青春潜力无穷却谁都爱答不理的红心。罗从多弗朗明哥那学到了很多东西,怎么杀人,怎么和人谈判,以及,怎么……罗的第一次是和多弗朗明哥,之后的每一次都是,罗喜欢多弗朗明哥身上的莫名让人感到安心的气息。
多弗朗明哥在床上一直占着主导地位,他教他怎么接吻,罗也学着回应,罗学习着可以让他快乐的一切.
罗被多弗朗明哥填的满满的,心里却时常会感到孤独。
罗从幼时就注视着多弗朗明哥的背影,他给了他全部的生命,他却只在他的世界里占有小小的一角,多弗朗明哥的心里只有他自己,而他和那些家族干部们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他毁灭世界的工具,若说罗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罗和多弗朗明哥上过床,可那又怎么样?他身边的美人太多了,而他连女人都不是,他没有抱住他手臂的温软的胸,也不能撒个娇就让人心痒痒。
德雷斯罗萨的夏日燥热,多弗朗明哥的粉色羽毛大衣挂在衣架上,下面泳池里传来女人嬉闹的欢笑声,好像来自遥远的远方,罗不知道他在不在那里,他应该在的,罗把脸埋在多弗朗明哥的大衣里,呼吸着他的味道,脑中是多弗朗明哥和女人们谈笑,调情的场景。
如果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想什么呢?”
有人从背后抱住他,宽阔结实的胸膛,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罗愣了,转头,“多弗朗明哥……”
女人们的欢笑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不在那里。
罗时常在想多弗朗明哥对他是什么感情,用得顺手时不时挑逗着玩的宠物?
他把他的命,他的心,他的一切一切全都给他了,而他给了他什么?片刻的欢愉,以及长长久久的孤独?
这种孤独他说不出口,明明近在咫尺,明明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就可以拥抱,明明身体紧密相连,罗却清楚的知道他却永远都不会属于他一个人。
那种孤独在他的胸腔中,长长久久的回荡。
罗做了噩梦。
梦中熊熊大火烧着医院,他的父母,他的妹妹,他教会的伙伴们,都被那场大火吞噬,幼小的他在火光里痛哭,却发不出声音。
像是耳鸣,铂铅从里到外蚕食着他的身体,甚至连最后的心脏也要吞噬,连着那心脏中对一个男人饱含着的念想,一点都不留的吞噬。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准备面对死亡,不,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嘴无意识张大,发出凄厉的喊叫,声音划破空气,将眼前的画面碎的七零八落,罗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体。
满身的汗。
待呼吸平稳,黑暗的轮廓也慢慢清晰,柜子,花瓶,垂着头的向日葵,床帘,多弗朗明哥在他身侧,睡得正沉。
死里逃生。
罗身上出了汗,黏黏的,想着去冲个澡,可看着熟睡的多弗朗明哥却僵在原地好长时间。
男人好像总有着异常的魔力,只要看着,就能把他从那噩梦中拯救出来,重回安稳。
夏日里王宫一整天都开着空调,罗赤/裸着上半身,坐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吹的发冷,罗钻回了被窝,看着多弗朗明哥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躺在了他的怀里。
多弗朗明哥半醒,抱住怀里的罗,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还不睡?”
罗没有答,好像答了多弗朗明哥也会马上再睡去。“多弗朗明哥。”罗鼻子酸酸的,“我爱你。”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的话:“爱你爱到可以为你去死。”
多弗朗明哥轻笑,把他搂在怀里,气息吐在他的脸上:
“我可舍不得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