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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庆功宴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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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方形的餐桌,赖天舒坐主位,黎耀挪挪屁股自己理所当然的坐到了她的左手第一。鲁南桥冲陈助理客气地笑笑,让他坐在次位,自己坐到末位上去。
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赖天舒尽量放轻松地跟黎耀谈话,但是又不想再重复下午茶时的绞尽脑汁搜索话题的悲哀,可是这时万能助理陈国刚偏偏埋头大嚼,对她频频传递的小眼神视而不见,赖天舒无奈之下只好拼命给对方夹菜。
“这个茄子我最喜欢吃了,你多吃点。”
“还有这个鱼,哇,这个味道实在是人间极品,我也好喜欢的,你也多吃点。”
黎耀笑笑照单全收,“颖菁,不要把这么多自己喜欢吃的都给我,你也多吃点啊,你们家的厨子水平真很高哦。”
赖天舒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话,看着黎耀弯弯的笑眼,就算再缺乏社交手腕,也觉得他说话实在不像说笑话,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鲁南桥当然不是厨子,可他是什么呢?什么身份住在这里呢?这实在是说不清楚嘛。她只好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哦呵呵”的敷衍过去。
偷偷看鲁南桥,他只是低头吃饭也不说话,席间的气氛就这样慢慢地随着饭菜一起变冷。
陈国刚中午就没怎么吃饭,他堂堂六尺男儿,哪里像“赖颖菁”那样随便吃点三明治之类的就能应付过去,更何况颖菁现在有这位家庭妇男鲁医生一日三餐伺候着,就连午饭也有人专门送过去。
他从早上就开始忙碌,所有的资料、发言稿,包括和黎耀的所有联络,以及最后那张杀手锏的法院裁定书,都准备得有条不紊之后,已经一点四十五了,胡乱塞了个三明治,就直奔会议室了。
下午喝了那么多茶,偏偏还有相当刮肠的普洱,这让他的胃连带寄生虫一并哀鸣,现在看见这么多美食,不好好吃回来真是对不住自己。埋头苦吃的陈助理在扫菜的间歇看到赖天舒发射的钢刀一样的眼神,终于记起自己的职责,好在也有了八分饱,这才放下筷子,细细擦擦嘴,接替赖天舒给黎耀挟菜。
“国刚,我们毕业也有七年了,七年之痒啊,你就没想过跳槽?”
陈助理一愣,转转眼珠,“现在很好啊,跳什么。”
“从前我们法律系你可是跟我驰名的才子啊,在颖菁面前我不好挖角,不过,颖菁啊,国刚这样的人才你可留心着啊,我可知道好几家猎头公司找他了。”
赖天舒这才知道原来黎耀和陈助理居然是大学同学,连忙笑嘻嘻,“黎耀,你到底是律师还是侦探?怎么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法眼,老陈,你跟黎耀串通好的?看来我要给你涨工资了。”
黎耀笑,“唉,我们法律系的大美女,你明察秋毫,其实,就算不给涨工资,国刚也是要给你干活的,我们可都死心塌地的。”
赖天舒眨眨眼,原来赖颖菁跟他们是同学,估计以前还有些瓜葛,她不由看了看旁边的鲁南桥,而对方正一瞬不瞬的的看着她。赖天舒连忙转过头去,心想这回可真乱。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赖天舒心想终于可以送走这位大爷了,可看黎大律师优雅的擦擦嘴,抽出一支烟,冲赖天舒点头,“颖菁,不介意吧。”
他这架势,还意犹未尽的想再来第二摊,赖天舒心里泣血。
于是她看见香烟连忙剧烈咳嗽,鲁南桥面色一紧,“黎总,颖菁是肺部受伤,可受不得这个。”
黎耀一脸难过,“唉,鲁医生,你怎么不早说,我可舍不得颖菁受苦。”
陈国刚倒了杯水给赖天舒,“今晚这顿饭真是美味,可谢谢鲁医生了,黎总,我送你回酒店吧,颖菁这样子也累了。”
赖天舒心底一阵雀跃,真是没白想给老陈加薪。(喂喂,你还没给人家加薪呢。想想算啥。)
黎耀看她杏眼蓦然放出光彩,一副将要刑满释放的样子,就差没站起来兴高采烈的夹道欢送了,他微微皱了皱眉,起身十分绅士的告辞,跟着陈国刚走出了大门。
赖天舒在窗台上看着他们离去,黎耀偏着头跟陈国刚说了什么,老陈诧异的笑了,接着两人矮身钻进了车子。
赖天舒心想今天自己这德性跟赖颖菁是大不同,估计黎耀心里也觉得奇怪,不过据他自己说他跟赖颖菁也有六七年没有见面了,所以就算觉的赖颖菁变化大倒是也不太奇怪。赖天舒只是想,黎耀到底会跟老陈说什么呢。
关于老陈,赖天舒心里也没有底,她不知这人的底细,而这人倒是掌握了赖颖菁的一堆把柄,所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她想,如果真是赖颖菁,恐怕老陈必定有什么死穴掌握在赖颖菁手里,而现在,只能将就着过了。
她怔怔地出神,目光凝聚在远方虚无的点上。
“你真的吃好了吗?”
赖天舒转过头,鲁南桥静静地站在她的身侧,他的声音低沉柔和,轻轻地,声音不大,却把赖天舒吓了一小跳,他什么时候站这么近,自己居然没有发觉。
人跟人之间总有些距离,有些距离一旦拉近,就意味着不同。拉近了的也许,不只是距离。
鲁南桥笑,“我这个厨子水平还是挺好的吧。”
赖天舒一下子语无伦次,“那啥,我真没把你当厨子来着,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黎耀说,我,那个,你的厨艺这么好,比饭店的大师傅水平还高,谁能请你当厨子,那真是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那个,你还是心理医生,多善解人意啊,又这么会做菜,多新好男人啊,多招当代女性的喜爱啊,那啥,喜欢你的女生不知排几条街。”
赖天舒看鲁南桥嘴角翘得越来越高,更不知道自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啥,只看见他微微抿着嘴,“好了好了,又没有让你洗碗,你拍再大的马屁也没用。”
鲁南桥站得离她很近,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轻轻呼吸的气息,有股清清的薄荷气。
她低下头,鲁南桥绕过她走回了厨房,直到他走远,她才抬起头来,心想,什么时候,他的气场也变得这么强了。
晚上,赖天舒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到楼上,她磨磨蹭蹭的在客厅看电视,遥控器不停变换着频道,真看的是什么她全部不知道。等鲁南桥收拾完,看见她坐在客厅,微微奇怪,“今天不累吗?”
“嗯,鲁医生……”她在脑海中组着词,想着该怎么跟鲁南桥套话。
“你以前都是叫我南哥,颖菁。”
赖天舒一愣,她完全忘了这茬,脑子飞速运转着,心想跟一个心理医生掰自己受伤之后精神恍惚以至于记忆不清,这个借口是否可行。
鲁南桥看着她的眼神深深的,就像一条隧道,尽头不知哪里,赖天舒一下子觉得有什么事情在脑海中搭上了线,模模糊糊的没抓清楚。
他走到她身旁坐下,无比诚挚地说:“你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尽管说”,稍微顿了下,“就算是心里有什么,也尽管跟我说。”
赖天舒被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又觉得他这行为十分之可疑,难道说,他知道了些什么?
“你……?”
“对了,你过两天必须要去医院检查下了,出院已经半个多月了,按道理应该每个星期都去检查下的,就明天吧,明天我陪你去。”
耶,怎么这男人也开始说一不二起来?
“我还没答应你去医院呢,我不想去,最近感觉挺好的,没什么大事,我不想去了。”
鲁南桥看她一脸顽固,知道她大小姐脾气又犯了,也不搭理她,慢慢把遥控器从她手中拿过来,“换来换去的,你到底想看那个?”
赖天舒眨眨眼睛,越发觉得这男人不像看起来那么好欺负了,而且越来越嚣张,简直就是一副农奴翻身做主人的样子嘛。
资本家赖天舒不动声色侧过头,小样儿,你让我去看医生我就去看医生?明天走着瞧。
第二天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想去洗手间,等摸摸索索的找了半天洗手间之后,才发现,这里不是碧海花园的房子啊!
赖天舒一下子惊醒,第一反应摸摸自己的脸,巴望着变回原样,匆忙审视周遭,再度发现,原来,这是间病房。
病房带给她无数痛苦的回忆,她今生第一痛恨的地方就是病房,如今骤然故地重游,心底像毒气弹爆破一样涌起浓浓迷雾,怎么又来这里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反而很平静,虱子多了不怕咬,都变来变去这么多了,现在的赖天舒早已经能快速适应了。
咚咚咚三下敲门声,房门轻轻地被推开了。鲁南桥意态悠闲的站在门外,“起来了,快去洗洗吧,你的洗漱用品我都给你带来了。”
赖天舒愣了愣,怎么会是他?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