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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黑羊 ...

  •   赖天舒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第一个反应是道歉:“对不起,我出了车祸,换了手机,很多号码不在了,有些事情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有什么不周到的我很抱歉。”
      电话那头传来推动椅子的声音,“这是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赖颖菁。”
      赖天舒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讲话——电话里冷场很是尴尬,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近在咫尺远在天涯,呼吸相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聘请你当赖氏的首席法律顾问。”
      “臧家佑呢?”
      赖天舒觉得今早那几颗药一点用都没有,胸口在隐隐作痛,她一边摇头一边说:“你可以打电话去问他。”
      黎耀很干脆:“你既然求我,我会答应,但是相关条款我稍后传给你看。”

      这一通不知所云的电话结束后,赖天舒转身对陈助理说:“他居然答应了。”
      陈助理看她一眼,笑道:“那很好啊。”

      臧家佑虽然把兴盛甩了手,但还是在赖氏担任法律顾问,所以这次开会赖天舒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他。
      两人视线偶尔相错,赖天舒理直气壮的看过去,臧家佑轻描淡写的瞟她一眼,然后与旁边的人说起话来。
      陈助理咳了两声之后,会议开始,其实赖天舒很讨厌开这样的会,该讲的讲了,该说的说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可是以前赖世兴硬是有本事说他一两个小时,每次都是:“我只说三个方面……”,但是每个方面都包括五六个建议,每个建议都有一两个原因。
      赖天舒经常开得昏昏欲睡,回去之后总被父亲嘲笑:“年轻人还是不要玩得太晚”。
      所以她简单的通报了下自己回来上班的事情,各部门经理简要说明了下现在的大致情况,然后就散会了。
      她坐在会议室的首位上看各个经理鱼贯而出,臧家佑穿着西装的背影也消失在视线里。
      “还不走吗?”陈助理收拾好文件问她。
      赖天舒摇摇头,“我再待会儿……”
      “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她确实是胸口痛,“我再坐会儿就好了,你帮我去我办公室里的提包里拿我的药。”
      赖天舒看他匆匆出去,靠在椅子上大口吸气。

      “白酒好喝吗?”
      赖天舒抬眼一看,居然是去而复返的臧家佑,浅灰色西装,黑色衬衫,凌乱的头发,近看眼睛里还有几道红丝。
      “本来就不能喝,还学人家买醉,赖颖菁也会有这样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现在大权在握,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那天那个人是你?”
      臧家佑皱眉,“回去问你的南哥。”说完拿了桌上的笔记本走到门边,他身材高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赖颖菁”:“颖菁,无论你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好好找你的南哥去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赖天舒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四下里寂静无声,转头看着窗外的水泥森林,下午的阳光洒落,金灿灿的水泥森林熠熠生辉。
      “颖菁,药我拿来了。”
      赖天舒接过药丸就着热水喝下,陈国刚看她脸色惨白,说道:“你还是回去休息,反正会也开完了。”
      赖天舒不再逞能,点点头,只是一时没力气起来。陈国刚扶着她坐起来,赖天舒歇了会儿,缓过气来。
      走出门外,推开陈助理扶她的手,直到进入了专属电梯才软靠在墙壁上。陈国刚知道她不想让员工看见她这个样子,到了停车场之后把车开到电梯口,赖天舒爬上车,才恹恹地靠在后座。
      回到家里,清锅冷灶的,鲁南桥不知又去了哪里,虽然现在才下午五点,赖天舒觉得他肯定又罢工了。
      陈助理给她到外面打包了几份吃的放在冰箱里才离去。
      赖天舒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想睡觉,臧家佑不屑的神情的在眼前重放重放再重放,明明应该高兴才对,毕竟他是对“赖颖菁”说的。可是,她,还回得去吗?她还可能再成为赖天舒吗?
      渐渐的药效开始发作,赖天舒觉得好过些了,迷迷蒙蒙的睡着了。
      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还是赖天舒,睁开眼睛是陈姨在催,“再不起床又要晚了,昨天都已经迟到了,我的大小姐,快起床吧。”
      她打着哈欠坐起来,百般不情愿地穿衣去洗漱,早餐仍然是老四样,鸡汤面、皮蛋粥、煮鸡蛋,鲜牛奶。父亲仍然是边看报纸边喝粥,看她愣着不说话,哼一声,“还不快吃,待会都凉了。”
      要是以往肯定说道:“那你还不是在看报纸。”
      今天在这似梦非梦的景象里,她舍不得说。
      “嘿,这丫头睡一觉睡傻了,哎呀,迟到就迟到嘛,我又没怪你。”
      父亲笑笑低头喝粥,赖天舒低头吃面,面汤里泛起小滴小滴的水花,她一口一口慢慢吃。父亲吃完擦擦嘴:“不等你了,我先走了。”
      她坐在桌前细细的把一碗面吃完,窗外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赖天舒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天舒,天舒……”
      赖天舒翻了个身,“不要吵,让我再睡会儿。”那声音渐远,赖天舒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蒙蒙亮,又渴又饿,爬起来到厨房一阵翻找,昨天陈助理给她买了粥和煲汤。她放进微波炉里热,坐在厨房的餐桌上,窗外晨光微曦,屋内电灯黄橙橙的。
      她模糊记得在梦里吃鸡丝面来着,现在一醒来就抓肝挠肺地特别想吃,可是自己又不会做,只能一勺一勺地扒着微波炉热的隔夜粥。
      梦里的情形清晰宛在眼前,可再真实的梦境,也是梦境。
      “我到底还是不是赖天舒呢?”不知不觉地喃喃出声,一个人的清晨容易变得脆弱。

      她望着窗外静坐半响,晨光描摹着她的轮廓,薄薄地镀了层白釉。
      慢慢回过神了,才发现粥又凉了,黏黏的糊了一层壳。她也不想再吃,干脆到外面吃点新鲜热食,站起身才看见鲁南桥双手抱臂倚在门边,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赖天舒愣在当场,她不知道他到底站了多久,听了多久,只好装傻充愣道:“你,你回来了,昨晚?”
      鲁南桥仍然是没说话,赖天舒发现这小子居然也有这么会装酷的一面,心里不耐起来,又没欠你的,给我摆这副脸色做什么?
      他倚在门边,眸色深深,赖天舒被他满眼的浓黑盯得一阵心虚。
      两人在餐厅门口对峙半天,最后鲁南桥慢慢脱掉外衣,赖天舒吓得后退两步,可是鲁南桥只是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说道:“还早,你再去睡会儿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鸡汤面你看可以吗?昨天我妈妈炖了只土鸡,加了点当归和熟地,但是味道很鲜的没有你讨厌的药味噢,正好拿来下面条,你先去睡会儿吧。”
      赖天舒看着他擦肩而过的侧脸,拢紧了身上犹带体温的外套,点点头,上了楼。

      回到楼上的赖天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不清楚鲁南桥是否听到了她之前的自言自语。可是就算他听见了又如何?有人能相信这种事情呢,他会想到自己实际是赖天舒的灵魂,赖颖菁的身体吗?
      这样的事情未免匪夷所思,他作为精神科医生,可能猜到的恐怕是自己得了妄想症吧——赖颖菁妄想自己成为赖天舒,于是行为举止诡异起来。那样一来,难道他打算给自己进行什么治疗吗?甚至把自己又抓回精神病院?
      赖天舒不由打了个冷战,不会的,他不会那样对颖菁的。她设想了几种鲁南桥可能会有的反应,但无论他怎么反应,赖天舒觉得他都不可能伤害她。
      虽然心里有了这样的判断,但随即又被否定了。之前在医院也是相信了鲁南桥不会伤害自己才吃了他准备的“最后一餐”,结果沦落到现在这样境地;更之前也是相信姐姐不会伤害自己,才那样放心的把很多事交给她处理;再再之前,也是相信家佑是深爱自己,不会做什么背叛自己的事,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在识人信人这方面,她好像就没有一次良好的记录。
      她不禁苦笑,确实不好再相信谁,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看来,过不了多久,真的不能让鲁南桥再过来了。反正,自己的身体也渐渐康复了,只有不再像上次那样任性,应该能复原吧。
      还是把钥匙要回来,让他走好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舍,他走的话,就没有那么多好吃的了,对现在如此缺乏自理能力的米虫赖天舒来说,有人喂食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可是就这样屈服在美食之下吗?
      这么没骨气的事情,我才不会做呢!美色不能淫,美食不能屈,我赖天舒可是个有气节的好青年。
      况且他又有什么美色?干干瘦瘦的身材,我要是又病了,背都背不动我。

      她一个人烦恼了半天,鲁南桥来叫她吃饭,赖天舒心想莫非今天又是最后一顿?餐桌上两碗面,鸡汤清亮,撒了点葱花,鸡肉被撕成一丝一丝的,白嫩嫩的。赖天舒喝了口汤,居然还有点回甜。
      “加了党参炖的,是有点甜,你应该吃得惯吧。”
      虽然鸡丝面很好吃,可是一想到最后一顿居然只是一碗面,赖天舒就觉得十分的划不来。
      再怎么也应该是顿大餐嘛。

      “我想吃麻婆豆腐和水煮牛肉,还有糖醋里脊。”
      鲁南桥皱皱眉,赖天舒没等他发表意见又说道:“还有酒酿圆子,中午吃好不好,好不好?”
      “吃是可以吃,可是你身体才恢复,不能吃那么多辛辣的发物。”
      “我真的很想吃,今天得不到吃我就会一直想,总有一天我又会到外面去吃的,说不定还喝点酒。”
      一听到酒,鲁南桥脸黑了下,赖天舒还在不知死活地哼哼,“我真的好想吃。”
      鲁南桥瞪她一眼,撇着嘴没说话,看赖天舒不依不饶的架势,最后说道:“好,不过要晚上吃。”

      晚上饭桌上赖天舒如愿以偿的看到一桌子肖想已久的美食,红油浸的麻婆豆腐,锃亮的勾芡糖醋排骨,香气扑鼻的酒酿圆子。
      赖天舒吞吞口水,准备扑向麻婆豆腐。
      鲁南桥连忙拦住她,“吃了这顿你要答应我不准再到外面去吃饭。”
      赖天舒毫不犹豫的鸡啄米般点头,“没问题!”
      然后咂吧咂吧豆腐,捻了块排骨嚼嚼,又吞了口汤。
      这味儿……
      她斜着眼球看旁边含笑的鲁南桥,一摔筷子,“你骗人!都没味道!”
      “你又没说是什么味道的,难道你能说个不是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倒是豆腐,红油倒是红油,可半点辣味没有,倒是加了不少芝麻。
      “难道你能说这个不是酒酿圆子?”
      圆子倒是细软柔韧的好糯米做的圆子,酒酿就不知是什么酒酿,一米米甜酒味道都没有。
      “这哪里是什么酒酿圆子?这明明是甜水。”
      “这怎么不是久酿圆子,我拿瓶子给你看。”鲁南桥返身拿回一个装甜酒的瓶子,包装纸上印着——“久酿”菠萝——原来是罐头牌子。

      赖天舒再次在心底感叹自己的判断力之低下,默默地吃完一餐“丰盛的美食”。擦擦嘴斩钉截铁地说道:“把钥匙还给我,以后我自己过。”
      鲁南桥正乐呵呵的吃着饭,听她这么说也不急,“不行,你刚刚才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只是答应你不在外面吃饭,又没答应和你吃饭。我不管,把钥匙还给我。”
      “不行,我对你有责任,我不会走的。”鲁南桥郑重其事地摇头。
      赖天舒很想掀桌子,“你对我有个锅铲的责任,我又没嫁给你!”

      鲁南桥擦擦嘴,对待无赖的办法就是比她更无赖,“反正钥匙在我这里,我是不会走的,另外,你也不必想着换锁,你换锁,我就翻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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