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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不是她 ...

  •   赖天舒无力的看着鲁南桥,她很想看看自己的摸样,可是现在她连话都说不清楚,更不要提什么照个镜子之类的非分之想了。鲁先生明显不跟她心有灵犀,她想干什么,鲁南桥都是一脸关切然而茫然无措的样子。
      她想要喝水,做出“水”口型,可是鲁医生硬是请护士拿了个尿壶来,还很细心周到的回避,只让护士留在房间内帮她嘘嘘。
      可是真等她想要嘘嘘了,拼命地给鲁医生做出“水”的口型,鲁医生又以为她是要睡觉,还喃喃自语道:“又想睡觉了吗?痛得睡不着?你忍一忍啊,我去找医生。”
      他出去找医生,幸好护士小姐进来,她才得以解脱,可是鲁南桥回来后看见护士拿着尿壶往外走,觉得她尿得有点频繁,十分担心,对护士小姐碎碎念:“这些药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对肾不好吗?以后还是少给她喝点水吧,输这么多液,太加重肾脏的负担了。”
      赖天舒想破头也没明白鲁医生的思想回路是怎么生长的,同一个事,他硬是要把他想到反面去。
      怪不得他能把我诊断成精神病!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赖天舒才终于开了口,不过气若游丝,她肺部受了伤,根本不敢大口喘气,能够轻轻说句话都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这期间鲁南桥天天给她带好东西吃,鸡汤、猪肺汤络绎不绝,几乎每天都在换个花色。
      她享受了这么多美食也没法对鲁南桥发脾气,可是心里仍然疑问重重,为什么鲁南桥开口闭口的都叫她“颖菁”,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掩人耳目吗?可是为什么连家佑的影子都没见过?更何况,连萧哥哥也没来看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她身体的日渐康复,赖天舒终于憋不住的要将心中的疑问一一问出。
      鲁南桥正给她把汤盛出来,赖天舒等他转过脸来要喂自己喝汤,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叫我颖菁?”
      鲁南桥端着鸡汤的手顿了下,疑惑道:“我不叫你颖菁叫你什么?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名字吗?莫非要叫你菁菁?”
      赖天舒知道这回是白问了,她无力地喝着鲁南桥喂的汤,心想着难道他神经错乱把我当成姐姐了?可是,看他也不像是神经失常的样子啊。她想到这里,又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下,哼,他都能把我当成精神病,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精神病也说不定。
      可是为什么家佑不在?这个问题时刻在她脑海盘旋,她再度说道:“我想见家佑,家佑在哪里?”
      鲁南桥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仍然一口一口地喂着她喝汤,等一碗汤喝完,才踌躇着回答道:“臧先生,他,他最近有些忙。”
      “我不要听这些借口,我要见他,他怎么能对我这么不管不顾?”
      鲁南桥忧郁地说道:“颖菁,你不要这样,臧先生,他现在也不是很想看你,天舒现在情况很不好,他现在情况也不好。”
      赖天舒这回是真的懵了,什么叫做天舒情况也不好,我就是天舒啊,她在心里过油一样炸开了锅,颤声说道:“我想照照镜子,我要照镜子!”
      鲁南桥看她脸色惨白,额头冒汗,手脚也不自主地发抖,只觉得她是不是病情又严重了,唯一想得到的就是去找医生来,可是颖菁又惊恐地喊道:“我要照镜子!”
      他慌慌张张地起身说道:“好的,好的,你不要急,我去给你拿镜子,颖菁,你不要大声说话,好不好,要不伤口会裂,颖菁,你等等啊。”
      他就差连滚带爬地奔出去,一面叫医生,一面四处寻找镜子。医生倒是来得快,可是这里是医院,哪儿找镜子?他只好跑到街边的小卖部去,买了块小圆镜子匆匆赶回。

      他回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赖颖菁处理,打了针镇静剂,赖颖菁躺在床上,看他进来,眼里噌的燃了两蔟小火苗,挣扎着要坐起来。
      鲁南桥连忙把镜子递给她,说道:“颖菁,没事的,你没被毁容,还是那么漂亮,别担心啊,好好养病啊。你……”
      他还没说完,只见赖颖菁照了镜子却惊恐地大叫起来,啪的扔了镜子,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她边说边哭起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接着又把掉在床上的镜子捡起来,仔细照过之后,痛苦的别过头,用尽力气地把镜子掼出去。
      她躺在床上一抽一抽地哭起来,鲁南桥心里很奇怪,可是看她激动得很,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宽慰,只好守在赖颖菁的床头,看她背对着自己,哭得肩头一颤一颤的。
      医生给她打的镇静剂渐渐起效了,赖颖菁在哭泣中渐渐睡着了。

      鲁南桥守着赖颖菁,心里琢磨着她怎么变得这么奇怪,自从她醒来之后,就不像从前的颖菁。赖颖菁从来不会大喊大叫,她向来都是轻声细语,浅笑温柔地。莫非是这件事刺激了她?他心里思量着,其实颖菁要是变了也好些,看她那样憋着也难受。
      鲁南桥一直觉得赖颖菁活得很累,总是苦苦压抑一般,心里有什么话也不说,想什么也不知道,虽然从来都大方得体,但总是心事重重的不快活。
      她要是以后能想开也好了,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她,哪怕等她很久,只要她不嫌弃我等。
      他静静地坐在赖颖菁的床边,看她安静的睡颜,眸光温柔如水,颖菁,颖菁,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她的名字。

      赖天舒睁开眼睛,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的灯,她已经不想去想为什么,自从遇见这个鲁男子之后,就没有一天正常过,现在倒好了,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她有点欲哭无泪,昨天已经哭够了,今天实在是不想哭。抹干眼泪,继续做人。不管做什么人。

      她都不去想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这种事情根本不是她能想得通的,与其花那样的力气去做无用功之事,不如想想现在怎么办。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臧家佑不来看她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只有鲁南桥陪伴着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护士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点不屑。
      鲁南桥一直尽量不让外界消息打扰到她,可是怎么堵得住悠悠众口,护士们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也让她知道了些事情的经过。
      原来那天她昏迷之后,鲁南桥带她转院,结果却在路上被闻讯而来的赖颖菁撞个正着。两辆车英勇的撞在一起,现在只有鲁南桥伤势最轻,那个司机还在重症监护室。
      而她们姐俩,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深受重伤。
      现在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本来算是个受害者,听着这些言语完全无所谓,可是现在成了赖颖菁,一切始作俑者,无怪护士们会有那样的神气。
      赖天舒闭上眼睛,只希望下一觉醒来,一切又恢复原样。

      鲁南桥这几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赖颖菁,自从那天之后,她一直都在不断地沉睡,偶尔清醒,也只是目光涣散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魂一样。
      他不明白究竟什么事情让她变成这样,他研究心理学这么多年,也觉得必定是什么事情打击了她才会这样。可任他想破了头也弄不清楚赖颖菁究竟怎么了。
      若说是因为天舒的事情内疚,连鲁南桥都摇头苦笑深不以为然;难道她是因为下一步地事情而担心?他心里猜不透,只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赖颖菁的病情终于好多了。距离发生车祸也过了近一个月,赖颖菁的肋骨已经慢慢愈合,肺部也已经渐渐恢复,在没有其他并发症的情况下,一直乐观的好转。只除了她的郁郁寡欢。
      鲁南桥对她不言不语的情况已经有所适应,她常常望着天花板一发呆就一整天,这种现象只在鲁南桥的病人身上见过。
      作为心理学医生,鲁南桥判断她必然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才会成为现在这副了无生趣的样子,可是她难道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了什么大事?鲁南桥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就在这沉默地一天之后,赖颖菁突然对他说,想见见赖天舒。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出现了暌违已久地小小光亮,鲁南桥望着她点了点头。

      他扶着步履蹒跚的赖颖菁下床,坐上轮椅,推着她到了出了病房。

      这是一个月以来赖天舒第一次走出这间病房,其实也不是走出去的。鲁南桥推着她也就是转个弯,赖天舒看着房门苦笑。原来,隔壁就是“赖天舒”的病房。
      鲁南桥敲了敲门,见没人应,推了门就进去了,他转身把赖天舒也推进去。
      赖天舒坐在轮椅上,看着躺在床上的人,那是她无比熟悉的容颜,无比熟悉的眉眼,无比熟悉的身体。
      可是,如今,那是另外一个人。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怕,她怕那眼睛突然睁开,她怕那嘴唇突然张开,说出我才是赖天舒的话,她怕。
      可是那身体仍然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双眼紧闭。
      明明她没有醒来,可是这让她更怕,赖天舒看着这样的“自己”,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一开始还拼命地忍耐,哽咽着,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天舒,不要哭,可是从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奈,她只觉得天地广阔,自己渺小如沙粒。
      鲁南桥看她经不住似的痛哭失声,轻轻安慰道:“颖菁,不要难过,这也不是你的本意,天舒会好起来的。”
      可是他的颖菁却哭得更伤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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