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雪开元年》幽幽楠山

9、鬼市纱衣 阮三少要成

　　鬼市其实并没有字面上的那么可怕。只是入夜出摊，拂晓即散而已。作为四朝古都的白玉京有一个妇孺皆知的夜市。夜市之上鱼龙混杂货物齐全。从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卖的东西。在那里人的欲望被无限制的放大，不再受着世俗礼法的约束。也是无人管辖的地界。什么都可以买卖，包括一个人的人命。小到生活必须品大到昂贵的玉石雕像。游牧部族的皮草羊奶帝都的丝绸陶器等等应有尽有。

　　“鬼...鬼市？这里就是鬼市吗？挺热闹的啊？你别说得那么吓人好不好。”苏晴雪看着繁闹的市集

　　“从现在开始，我不许你离开我半步”阮文清褪去了嬉闹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苏晴雪却认为他开始霸道了“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我亲爱的台吉大人”苏晴雪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若是惹上了什么人不高兴。我这个台吉的名号也不太管用”阮文清的话让她有些惊讶。

　　“会有什么事是大王你都搞不定的？”苏晴雪拿着一根白玉雕成的喜鹊登梅笔伐着往发髻上插。杏儿跟在后面正要掏银子。阮文清却让辰星付了。

　　“你现在这模样看着漂亮多了。不过还差一套衣裙。你说本公子堂堂一个草原上的狼王，怎么就看上你这只丑小鸭了？”

　　“喂，你说谁是丑小鸭呢。我...我真想把你那狼牙给拔了”

　　阮文清挡开她如凝脂般的手臂往她胸前的狼牙挂坠摸去。“我的狼牙已经在你脖子上了小丑鸭。”

　　“你！哼”

　　白玉京的夜市上，行人摩肩接踵。马车来来往往，有的停在空地上有的刚刚起步。满天的花灯映照着深蓝的夜空。那座高怂的青楼内外到处可见浓妆艳抹的女子，那些寻欢作乐的游客纷纷而来，络绎不绝。欢笑挑逗声一片。

　　“不许往那边看！咱们去那边看看吧”苏晴雪掂起脚尖扯他的耳朵。阮文清足有一米八三的个子被扯得侧身弯了腰去。苏晴雪扯着了就往月桥边走。人工开凿的运河近处有几艘卖莲藕的乌篷小船。远处是一艘载满了鲜花的小竹船。

　　“赵予怀！那里有好多布偶娃娃。我不会玩投壶你帮我投一个好不好嘛？”苏晴雪拉着他的手挤到了摊位前面。“阿叔，我们也要玩这个。”

　　“一文钱一支箭羽。一人十支箭，一共十文钱。公子你拿好”

　　“我要中间那只小兔子。”苏晴雪见他没投中好生懊恼。不是偏左了点就是扔过了界线。赌气的扭过头不看他。最后一只箭还是极其精准的给她带来了一只萌萌的狼娃娃“什么狼娃娃嘛，这不就是一只小哈士奇嘛？”

　　“小哈？士奇？我们去前面那成衣摊子上选几件衣裳吧。宫宴上正好穿”

　　摆摊的是一个老妇人，摊位上有各式各样的衣裳。有骑马围猎时穿的窄袖袍服，还有宴会上穿的广袖水月绫罗裙。苏晴雪一眼便相中了那套海上升明月。深蓝的裙摆越往上越清浅。白纱织就的外裙就好似海面上氤氲的水汽。又好似皎洁的月光笼罩着蔚蓝的大海。宁静中带着神秘莫测。

　　“老婆婆...”

　　“老人家！”苏晴雪和一个公子哥儿同时开口问

　　“这位公子也是来买衣裳的？这一套海上升明月可是我先看中的。你不能和我抢”

　　“姑娘你误会了。我一个公门中人怎么会买这套女子裙装？”他的嗓音温温柔柔，好听极了。苏晴雪抬眼看他，好一个俊秀的小哥儿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无双公子？可是看中这套水墨丹青袍子？”苏晴雪拿起左手边的一套衣服递给他。

　　“姑娘谬赞了，我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

　　“苏晴雪！”阮文清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往外说。

　　“姑娘你有家人陪着我也放心了。近日白玉京里不太平。常常有人无端丧命。也都是一些貌美的年轻女子，你回去的时候可要小心些了。”

　　“好的，谢谢公子提醒。我们这就回去”苏晴雪拉着阮文清告辞走了。转身之时听见他吩咐人手继续暗查这夜市里的人。一路上苏晴雪搂着他的手臂说了许多好话。他才答应不生气了

　　阮府的宅子虽不及苏府的奢侈华丽，但也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居所。如果说苏府是江南水乡的温婉贤淑，那么阮府厅堂就是茫茫大草原上的豪放不羁。

　　阮文清倚在廊下听着手下探子的汇报“台吉，我们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围住了白玉京，目前在城外三十里地扎营。”

　　“嗯，没有本台吉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阮文清忙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的军务。晌午时分才勉勉强强的打了一个盹。他派去苏府伺候苏晴雪的下人回禀，苏家的三小姐今日在府上哪里也没去，跟着表少爷学了一天的宫规礼仪。这会儿正喊着腰酸背痛腿抽筋呢。

　　“这确实像是她的性子。苏老爷可有让你带了什么消息来？”

　　“说是康景帝的皇叔宁远老王爷近日要去避暑。筱氏虎形符就在地窖里面。”

　　“好了，按计划行事吧”

　　他走进屋子里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木头架子，从上到下摆着一顶银霜耀日盔，头盔上插着一条长长的青缨；下面是一副白雪梅花榆叶甲和一条红绒打就的勒甲腰带，前后兽面掩心；上笼着一领白罗生色花袍，垂着条紫绒飞带；地上摆着一双黄皮衬底靴，一张雕花虎皮大弓以及数根银头白羽箭。

　　他抬手摸着它们。记忆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日子。眼神中带着仇恨和哀伤。那时候他看着父上和母亲死于敌手。却无能为力。发誓着羽翼丰满之时一定要让康景帝血债血偿。直到有下人来报说苏三小姐登门拜访。带了冰沙在府门口候着。

　　茂密葱茏的竹子沿着阮府上的小路错落有致地排成两排，翠绿的竹叶则在顶端逐渐合拢形成了一个圆拱形的屋顶，浓烈的阳光和炙人的热气就被隔绝在外了，然而无论你走到园子的任何地方，始终都看不清道路前方10米以外的景观，翠绿高大的竹林把整个园区隐密在其中，曲折处有通路，通路处又是竹林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