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 赠你自由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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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如往常，床铺也收拾齐整。魈几乎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是他的一场幻梦。
“咚咚”敲门声响起，然后房门直接被推开。
门外是面带微笑的金发少女，她手上端着餐盘，其上放着两碗白粥和几块面饼。
“吃早饭吧。”荧用另一只手关上门，然后走向房中木桌，把餐盘放下。
魈有些迟疑，却还是起身走向荧。他有些奇怪她今天怎么突然穿上内搭，虽然衣裙一如既往，但是本露着肩膀的地方变成包裹上身的长袖。
“天突然有些冷，总感觉我有些感冒了。”荧面不改色，把魈的那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白粥热气腾腾，让本阴凉的空间升温到能让人打哈欠的程度。魈按照世俗观念决定等粥凉点再喝。
他对荧所说的“感冒”感到困惑，口吻却带上担忧，“是昨晚冻到了？”
他向来不会怀疑荧，不管她说了什么，他总会下意识相信她。所以他脑中一时间都是对她身体状况的猜测担心。
荧点头，默默喝起粥。
好烫……但是已经放到嘴里了。荧装作若无其事默默吞下。
一时间木桌上只余碗勺清脆的碰撞声。魈不动声色地观察荧，越看越觉得她是真的生病了。
白粥如此烫，她都察觉不出来的样子——果然是风寒感冒了。
对于昨晚，他记得不太清。业障大概是跟他休战了，让他难得有了一次清梦，回想起来，他的心里甚至充溢着奇怪的满足喜悦。
他庆幸业障没发作。要不然，他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荧。
魈直觉一向犀利，这是他在战场上厮杀换来的礼物，即使他不想拥有。他心中暗藏奇怪，但是因为眼前有更重要的事，以致于他下意识忽略了古怪之处，全心全意关心起荧来。
“平日里，该多穿些衣服，”魈开口，皱起眉，“你的衣裙过于单薄。”
荧看着魈，只觉得要比谁穿的薄那还得是他获胜。她叹了口气，“你也是。”
魈顿了下，看上去有些生气，“我无事，但是你会生病。”
他的神态写着“你看，你现在不就生病了吗”这一句话。荧因此笑了笑，选择听从，“好的，我以后会多穿点的。”
顶多在裙子外加件外套。但是实际上她没有除白裙外任何衣服。
毕竟这白裙代表着她异乡人的身份，是她在提瓦特追寻故乡的锚点，她还是固执地认为她应该穿着它，一如哥哥会一直穿着他那件白衣一样。
他们或许都还抱着天真的幻想，提瓦特大陆仅他们两个拥有如此服饰，常穿于身，是否也意味着他们还拥有明显而富有希望的联系呢？
失去太多的人，总是要把最后留下的东西死死抓住的。即使知道那或许没什么意义，或许只是自欺欺人。
荧对魈选择了隐瞒。
昨夜，在亲眼见到魈受业障折磨的时候，她只想着要找一切机会帮帮他，减轻点痛苦也好，即使是一点点。
所以她理所应当地想到痛苦二分，或许有些帮助，总之聊胜于无。
她让魈咬上了她的肩膀，他很用力，荧难得感受到了大出血的感觉。
冒险注定与风险结伴而行。提瓦特不是安全的大陆，脱离城邦后遍地潜伏着危险。荧经常受伤，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那从来只是细小的伤口而已，大概如同小刀划开的程度，所以她不会感到疼痛。
她是冒险家、战士，与山巅狂风、海上汹浪为伴，她不是从天真的玻璃房中走出的公主，反而是从无穷的硝烟中迈步而出的旅者。
她早已回不到幼时的无邪烂漫，也告别了伴生存在的生活。
所以她很少再痛了。
但是眼前的夜叉眼尾的赤红像是喷涌而出的鲜血，冷汗刺满他俊秀的脸颊——他很痛，非常痛。
魈当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如果他残存一丝清明，必定不会咬上少女的肩膀的，甚至要退避三舍赶走她，离她远远的。
他的尖牙深入肌肤，荧在疼痛之余甚至有闲心猜测肩膀会不会被咬出一个洞。
他真的很痛吧。
房间似乎在那一瞬间缩小，空气中弥漫着鲜血的味道，缠绵着死寂，仿佛也将点燃无穷无尽的黑夜，带来令人眩晕的光影。
世界好像只有他们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青发仙人靠在少女身上睡了过去。
夜本就是冷的。而魈的房间更是阴凉，因此身处其中，好像万物都冷却了下来。
荧感到寒气刺着肩膀上的伤，让她感到针扎般的碎碎疼痛。但是这连让少女皱眉一下都难。她抱住孤冷的仙人，把他安置到被铺上。然后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褥。
想了想，她又拿出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替他整理了一下纷乱的额发。
这样他明天醒来，昨夜便不会是一场噩梦。
最后，荧打开了窗，在高悬中天的月下，只留寂静与她做伴。
不过，她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嗨？好巧？”绿发的少年倚风而来，在窗外停下，往房间里探了探，“嗯……不需要我的笛声了呢。”
他很快注意到少女肩上还未来得及处理的伤口——血已凝固，但仍显得恐怖。
正因她皮肤白皙莹润，所以一点点伤都会显得突兀可怕。那明显是牙咬的痕迹。
但是她经常有伤，即使细微。谁都无法想到这样的少女是战斗的常客。她蓝白的衣裙如幻梦般奇特，怎能染血。鎏金的发是流动的黄金，怎能见世中尘埃。
温迪愣了一下，却是无奈地笑了笑，叹息般开口，“快处理一下伤口吧。”
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伤口还没处理——简直低级错误。她大概是被魈因业障痛苦的画面冲击到了，然后想着安顿他，一时忘了自己的伤。
温迪叹了一口气，施展自己的伟力，唤着柔风盛露给窗边少女处理起伤口。
他还有一点想提醒——肩膀处留下牙印的伤，这显得有些暧昧旖旎。
不过他还是没能开口，可能是月下荧的脸庞泛着柔光，突然给他一种她自由到脱离一切、包括这个世界的错觉。这让他不愿说谈世俗。
伤口处理好了，但是难以彻底消除牙刻的痕迹。温迪又突然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
但是他又突然想到一点，“你的伤口明天也消不下去，穿件带袖的衣服遮下吧。”
这可能是出于对她的保护，毕竟世人的眼光向来苛刻千奇百怪，风神不愿自己的旅者受此侵扰。又可能是他只是单纯多想，不想她露出那样的痕迹，这总像标记，而她应当不属于任何人。
“有道理，”荧点头，然后顿了下，“……我没有那样的衣服。”
温迪早已料到她的回答。在他想到那点时，他就已经悄悄取来长袖了。
“给你，明天记得穿。”递完衣服，少年的双辫在月夜下散出郁翠的光点，他消失了，只留清风。
离去前一刻，他看着金发少女的双眸中，像是已经把脱离一切、包括这个世界的自由赠予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没跟少女告别，也没有说“下次见”。
夜风从窗外吹来，撩乱荧的发丝，也让她有些迟钝僵冻的大脑活动起来，她后知后觉——
等等，温迪为什么会出现在望舒客栈。
＊＊
暖色的灯烛下分割光线，酒杯碰撞中带来喜悦，嬉闹玩笑塞不满酒馆，因为人间烟火早已把馆内独占。
荧面无表情看着对面已经喝了二十瓶酒表示还要再来的吟游诗人，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来酒馆碰运气找他。
“欸嘿，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温迪眨了眨眼，脸上表情愈发得意，“你不介意我再喝几杯吧？”
“……不在意，你随意喝。”荧沉默了。
温迪于是像是得到了天大的保证，笑意愈发明显。
他一口气喝了五十杯，并表示还能再喝。得到的回答是没有回答，因为荧直接把他拉走了。
“唉，你是不知道，就是苦了我了，”温迪叹气。
“前一段日子里不知为什么，我一天喝酒数量竟然被限制了——一天只能三十三杯，可苦了我了！”
“……一天五杯都算多了吧，”荧思索了一下，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一天一定要喝那么多酒，“是不是欠账太多，别人看不下去了？”
“不要揭穿我嘛，我倒是觉得会有其他的理由，”温迪面露委屈，摇了摇头，“毕竟怎么之前不追究，最近反而追究起来了？”
不过嘛，他承认上次做的是有些过分。
不就在凯亚迪卢克和荧聊天的时候直接拉走荧了吗——看在他是风神的份上，搞限制酒量这一套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本来就欠了酒馆一大笔账单，对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甚至也算得上待他颇厚。
但是，酒对他而言可是生命啊！！是他的血肉、灵魂！！——
“你以后还是少喝点吧，”荧叹气。
她也不是担心温迪的身体，毕竟他的身体怎么造估计都没什么大问题，“因此欠别人钱不太好。”
“好的，”温迪老实点头，然后补充，“我尽量，欸嘿。”
荧也不指望他真的会少喝。她问起心中的疑问，“你昨晚怎么在望舒客栈？”
“啊，这个啊，我偶尔会过去，我的笛声可以缓解那人的痛苦。”温迪诚实回答。
“不过，你怎么跟他住一起？”他凑近荧。
“没客房了。”荧只能如此回答。
温迪挑了挑眉，他认为这理由实在没什么信服力。
“我都还没跟你一起睡过呢，”他神色突然落寞起来，“而且，说好的找我学琴呢？”
不过荧倒想起了另一个疑问，于是她先开口问了，“所以你哪里都去？”
神力量强大，自然可度五湖四海。不过如钟离、雷电将军，即使能远渡重洋到异邦，估计也不会做出如此行为。
所以她的意思是，你会做出乱跑别国的行为？
“欸嘿，那当然了，”温迪笑起来，没有执着于荧没回应他的谴责，“所以——如果你非常想我陪你到哪的话，我也可以做到哦。”
“……不用了。”
“啊？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温迪语调上扬，脸上笑容却狡黠，“这么荣幸的机会，你竟然拒绝。”
荧叹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眼睫染光，“下次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