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人偶拒绝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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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袭白衣，头戴紫色的薄纱，纯良的面孔因激动而缀着圈圈红晕，他张了张口，又像是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身子无意识地前伸，紫罗兰的瞳中是金发少女带光的波纹。
荧没打算让流浪者主动开口，他看上去太过激动了。
“我是荧。呃……误入此地，没打扰你吧？”
虽然她知道当下的他已被困在此地已久，心境仍然纯白——也就是她说什么，他很可能、不、是一定会相信，但她还是想来个认真的开场白。
“啊、你、你好！”人偶实在是太久太久没见过新鲜面孔了，日复一日的发呆之中，就连偶尔才来的雀鸟也会让他惊喜地露出笑容，这让他面对少女几乎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
所幸的是，少女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她只是柔软地笑了笑，朝他伸出手，“要出来吗？”
此时人偶的心应当还是六面都粹着亮光的水晶，或许内里是白羽、纯奶、亦或是柔软的雪。
所以他的眼睛因惊喜瞪得更大了，神情表露出一种可爱的不可思议，
“……真、真的吗……不、我的意思是……”
他此时无比恨自己嘴笨，而身体早已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他已经搭上了少女的手。
这让他感到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地朝荧瞥去，担心她会因为他如此失礼而生气。
出乎意料，金发的少女面色并无变化，或许笑得更加温柔了，不不，这肯定也是他的错觉！
荧只是在散兵搭上来后利落地扶上少年的腰，把他直接抱了出来——
说起来这动作还是上次看小鹿这么做她直接学会的。
散兵只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飞起，然后落入了少女的怀里。
笑着的太阳、起舞的露水、歌唱的星星——他一定是闷久了，要不然眼前怎么会出现幻觉？
人偶的脸上带上红意，连耳尖都是红艳的色彩。
他又悄悄向少女看去。
闪闪发光的金色的短发，双眸也漂亮得像清晨从窗外悠荡而来的曦光。
她的怀抱好温暖。
荧思索了一下她能不能带他出去——于心而论，她是想的。
但是可不可以呢？正确的时间线应当是一位好心武士误入此地将他救出。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荧选择先摆烂。
等她回神过来，发现散兵竟然还乖乖在她怀里——准确来说，应该更像是她在他怀里。
毕竟身高就是她的硬伤……
不过，他是不是搂着她了？
她看了看少年的神情，发现他一脸紧张，或许是因为她没有说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就不敢动了。
荧自然地松开了搂着散兵的手，同时稍稍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你想出去吗？”
散兵原本因她松开了拥着他的手而担心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一下意识到自己不知为何回搂了少女，于是慌张地立马松开。
人偶脸上写满紧张与忐忑。
但在听完少女询问的话语后，喜悦与震惊瞬速交织于他脸上。
“可以吗？……抱歉……不会太麻烦你了吗？”
连问句都是颤抖的小心翼翼。
荧：“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想我得先看看怎么出去。一起吧？”
散兵：“！嗯！好、好的！！”
借景之馆只有日复一日坠落的枫叶与死物般的空洞美景，填充其中的是带着尘的空气。
这一天，人偶却总觉得那是甜的。
经过她和散兵遍地搜寻，荧不得承认——出不去。
这就是万恶的剧情需求吧……
荧可不相信凭借她多年解谜经验她会无法带着散兵出去。
她也完全不相信自己会比不上后来要出现的那位武人。
问题是，这里完全如死胡同般。如果是正常秘境，那么一定会给一丝线索。
而现在，别说线索了，能看到个不同的路已经是大奇迹了。
他们被拘束在这个房间了。
那么，也就是，她注定是无法带他出去的。
[是的耶……奇了怪了！]小哆的声音里也带着困惑，[从我这边看这里就只有这么大欸？但是不应该啊……借景之馆哪会只有这么大……]
[或许的确是无法带着散兵出去了！！唉……]
散兵并无解谜的经历，因而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境况到底如何。但他也能从身旁少女的神情中辨认一二。
“是……出不去吗？”
荧回头看向紫发少年，“好像是的？”
于是散兵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沮丧的神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荧：“……抱歉！”
散兵：“啊……不用、不用跟我道歉的！！……应该是我要道歉才对……”
散兵：“对不起……”
荧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她笑着开口，“既然如此，带我在这逛逛吧？我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散兵垂头丧气的姿态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抬起头，双眼都是亮晶晶的。
“真的？我可以吗？……好、好的！！——我很乐意！”
人偶的笑都是无邪的温柔。
而他想的仅仅是，太好了，他是不是不再孤独了？
他们都出不去了——或许她能多陪他一会？
或许她可以陪他很久很久？就算出不去也没关系的。
但是，人偶连希冀都是胆小又静悄悄的。
荧看着他，想的也只是，在最初的最初，原来他如此纯白皎洁。
虽然之前见证了他的过去，但那毕竟也只是幻灯片般投诸她眼前。而不是如现在这般，直接让她亲自面对。
说起来，在一段短暂的时间里，他选择让世界树洗去“存在”之后，他便丧失了记忆。那时的他，也是如现在这般纯白。
荧想要叹息。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只能乞求现在的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在散兵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在这方小天地窜来窜去之后，他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我、那个、……抱歉！！……那个、”
荧打断了他，“没事的，谢谢你，我很开心，不用道歉。”
散兵一下愣住了，然后忍不住露出比刚刚自己拉着她边逛边介绍之时更灿烂的笑容。
他低下头，淡紫的纱朦胧如串串垂下的葡藤，脖颈也是雪白的。
“谢谢你……你……你会离开吗？”
他想，好开心，好开心，就像是有一天来去匆匆的雀终于叽叽喳喳地跳到他的心脏里，说要跟他永远在一起一样。
荧没办法回答，因为她知道估计自己很快得离开了——
她有种莫名的预感，散兵让她来到他的过去的倒影，不可能只是就为了让她见他最初之时一面。
而少年乖巧的模样也让她感到略微的不忍心。
但是，她还是选择近乎冷酷地开口了。“会。”
散兵立马抬起了头，“……真的？不、为什么？……不不……我的意思是……抱歉……原谅我……”
“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对不起……”
荧又叹了口气。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他。
她只能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散兵没有回答，而荧总感觉他会流泪。
他又低下了头。
而荧想，干脆现在离开吧。
现在最好。
一切恰巧如她所想，应她心意——
她消失了。
等人偶平复心情抬起头，这或许连五秒都没有。
他见到的依旧是簌簌而落的枫叶，红得刺眼。
日光也依旧黏腻，却让他想要落泪。
＊＊
现在是什么鬼情况。荧只感觉周围都是令人不快的气息。
[我看看、蛙趣！]小哆大震惊，[深深深……深渊？？！]
[这时间线也跳太久了。这时候他已经加入愚人众了，现在奉女皇之命率领部队在深渊探索。]
[呃……唉……他受过很多次伤，这似乎理所当然的，毕竟是深渊嘛……然后博士治疗，然后他变强，然后又受伤，然后治疗，然后又死循环……]
[不过，感觉荧你现在的环境还算可以呢？这或许是流浪者的原因吧。]
荧环顾四周。的确，感觉比较明亮，但还是让她感觉怪异。
不过，一切都如蒙上纱的阴影，让她有种不真实之感。
这可能是流浪者对她的一种下意识的……保护？
“还得待多久啊……该死的……真的要受够了……”
“谁不是？啊啊……迟早要疯了吧，我想活下去……！”
……
窃窃私语声。充溢着绝望、挣扎与痛苦。
应当是愚人众。
荧一瞬间拉开与他们的距离，找了个角落躲避起来。
不过，不出意料的话，她估计很快自己就要被散兵发现。
果真不出意料。
下一秒，少年精致秀丽的脸一下出现在她面前，他的神色先是震惊，然后咧了咧嘴，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说怎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是哪只老鼠呢？”
荧看向着他的眼睛，他们四目相对。
她感觉他的双眸已经不是丁香或是紫罗兰，而是扭曲着的滔天恨意与疯狂。
而散兵只是诧异，她的模样怎么一直不变？
她当初为什么不发一言离开？
她为什么要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过去所有的怨都裂碎，让他嘲笑此刻自己的痴心妄想。
不要想、不要质疑、不要期盼——
弱者才会抱怨痴怒，而他只会将早已焚烧的心凝成噬人的紫雷，残忍地掏出鲜血。
毋庸置疑，现在的散兵已经不再是最先那个纯洁无瑕的人偶了。
他的心早已在愤怒的赤火中焚烧殆尽，只余疼痛与扭曲。
“你怎么在这？”少年歪了歪头，“来找死的？”
“不过，我正愁没人练手呢。”
他脸上的笑带上了癫狂，连着他背后仿佛蠕动着的黑暗，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他朝荧伸出手，但这次不是对她的邀请，而是雷的怒霆。
荧闪身躲避。她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散兵的攻击愈发激烈迅速，荧不想跟他刀枪相见。
因为，很早，他们就不再是敌人。
而现在，也不是。
但是她还是现实地唤出了武器。毕竟她一直躲避不是办法，面对散兵可能会无法招架。
刀削般的雷光直直劈上长剑，荧闪身一下穿到散兵眼前。
她不想真的伤害他，只是打算停在他脖子边强迫他停止攻击。
当然，她也意识到这不仅不会让散兵停止攻击，还会让他更加震怒。
果不其然，少年扬眉而笑，眼神阴沉，“还挺有两下子的？”
但他即将出手的攻击被突然出现的人制止。
戴着面具的男人步调从容地走来，灰蓝色的头发流着晦暗难辨的光。
“很有趣的打斗，不是吗？不过，还是让我来吧？”
“感觉你怎么不太敢下手呢？我想，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你在说什么，多托雷？”散兵咬了咬牙，“别乱插手！”
而荧感到如芒刺背的危机感，这让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博士没有理散兵，他直直看向了荧，嘴角勾起。
这让荧对于危机的第六感开始剧烈警报。
她的身体就要带着她闪开下一秒到来的攻击，但是让她迟疑的是——
散兵的雷击阻挡了博士对她的攻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