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 散兵大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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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树梢上栖息着缓慢呼吸着的绿影，光穿过一层层叶影悄然而至，空气是清新的草地摇曳声，大地是飘然自由的微风吹拂息。
紫发的少年眉目秀丽，纤细的身姿半数被光小心翼翼地拥着。
他没有说话。
荧有些奇怪他怎么在派蒙走后就沉默了。
因为无法想出原因，所以她选择先开口，“上午好？”
散兵这才微微掀起斗笠，露出面无表情的脸，“你把她支走，就是为了跟我讲这句话？”
“有事快讲。我没空在这跟……”
可能是因为荧平静地看着他却没其他反应让他有些无语，他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荧思来想去，她要完成任务，就是要与散兵肢体接触，然后他们两个都会陷入睡梦——
虽然说现在就开始也不是不行，但是荧觉得散兵那样的人应该不愿意直接就在草地上睡着，醒来很可能会大发雷霆。
所以她该怎么开口呢。
这真是个严肃的大问题。
愣神之际，她才发现散兵突然凑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朝她挑了挑眉，“离了你那白色小跟班后还真不会说话了？”
“……今天心情好，你让我帮你做什么我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似乎是觉得话语有些软和，他拉开了与荧的距离，“当然，我不一定答应。”
“陪我坐会，可以吗？”荧认真地思考并没有得出什么有效结果。所以她选择直接无脑说了。
如果散兵拒绝了，对不起，她真的只能来强硬的了。
少女下意识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眼前的少年。
如果不去细看几乎会认为她是在全心全意地注视着眼前人，但实际上很多时候她的眼睛中只有永无尽头的沉静，像无边无际的天空和深海。
“……开什么玩笑，”散兵扭开了头，然后又快速转了回来直直看着荧，“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呵了一声，但最终说，“……去哪？”
“前面不远有张桌子，走吧？”
紫发的少年闻言掖了掖斗笠，默默走在荧旁边。
他当然明白荧的请求不会这么简单。她绝对有其他企图。
她的话语拙劣的幼稚。
但谁叫他今天心情好呢？
“你不和枫原万叶回去？”快到目的地前，他突然开口，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布满漫不经心。
“因为我今天找你有事。”荧认真回应。
“莫名其妙。”
不远处的草坪之上静静立着木制的圆桌与树桩椅。荧点点头，转头看向散兵，“这里。”
散兵沉默地坐下，然后一手撑起下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女，“找我什么事，现在能讲了吧？”
于是荧看着他，一脸认真地抓住了他另一只无所事事放在桌上的手。
其实散兵已经注意到她朝他伸出手的动作。他当时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但是不知为何，他只是反应过来后扭开了头。
就当还人情。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毕竟在面对过去他所成为的正机之神时，她救了他一命。
浩大可怕的石块朝他袭来，凛冽的风刮得骨头都会生痛——
然后无数剑痕斩裂石块，他看见了眼前朝他冲来的少女。
＊＊
并没有梦。也没有出现梦境里的过去。
荧只是单纯睡了一个没有梦的觉。
她醒来之时好像已经是正午了。
因为当她睁开眼睛，首先感觉到的是刺目的阳光。
然后是自己靠着的少年的肩膀。
散兵察觉她醒了后侧头看向她，语气听不出情绪，“真厉害。面对昔日仇敌都可以睡着？”
“所以你找我有事就是指在我面前睡个觉？”
荧混沌的大脑一下清醒过来。
她首先快速拉开与散兵的距离——之前靠着他的肩膀睡着，理所应当的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然后她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问题是，她应该是碰到他的手后睡着的。
所以为什么她醒来后会靠着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小哆大疑惑，[难道是因为你之前已经跟他一起看过他的过去，所以梦中不会再重现了？]
[……不过任务，显示已完成了耶。]
荧平静地想，完成任务了就好。
虽然靠在散兵肩膀上睡着这件事有些丢脸。
但是任务完成了！
所以没有问题。
散兵在荧拉开距离后就起身了，他扭了一下肩膀，往荧的方向靠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真够胆大。但是我不会相信你找我的理由就是这个的。”
他其实真的很惊讶。
虽然在荧朝他伸手后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还人情。
但是后面发现她竟然直接就抓着他的手睡着了——她到底在干什么？
少女的睡颜平静，像是直接陷入了沉睡。
或许就连微光也是不公平的，溺爱般温柔地尽洒在她的脸颊和发丝上，就像为她悄悄盖上了温暖的被子。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每天这么累吗。直接就睡了？总不可能是找个机会睡个觉吧——
人类身体的规律遵循日出而落日落而息的作息，虽然可以自行选择，但是身体中早已刻下了最为深刻的基因。
感到过度疲惫后，就会产生睡觉的冲动。
而人类一向警惕，或者是生物皆警惕。陷入睡梦意味着失去对意识的管辖，失去自保的能力。所以他们都会倾向于选择一个令自己心安的环境。
那么，总不可能她是对他很放心吗。
流浪者当然不会去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因为在他看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即使他想到了这个可能，但他绝对不会认为这就是正确答案。
她肯定是太累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下意识勾起了嘴角。
他当然不是在发现荧睡着后立马就慷慨地给出了自己的肩膀。
他只是无所事事地看着她，又看看天空。
天边没有云。只有湛蓝的背景色。
她抓着他的手在渐渐无意识的松开。
或许过了很久。久到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看着金发的少女，突然想，如果她醒来发现自己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会是什么反应呢？
这想法实在幼稚。但是对于目前无聊透顶的他来说也算慰藉。所以他这么做了。
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手，然后无声地移动到她身边把她拉起，然后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为了不搞醒她，他甚至把斗笠都摘了。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自己这个行为多么愚蠢。
他几乎想要直接把荧给叫起来。
但是，她靠在他肩膀上的神情如此沉静，一如既往的沉静。但可能由于她陷入睡梦，眉眼终于舒展地带着少女的欣快。
所以，流浪者只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他当然知道他们过去是怎样的仇敌，已经能到刀枪剑戟的地步。自己做了很多世人认为邪恶的事，他也承认。
早在选择作为实验体成为伪神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再有回头路。
他只是否定自己愚蠢的过去。幼稚地相信人类的过去，怀着愚蠢的希望的过去，痴傻愚昧流泪的过去。
俗世易逝，而他是神亲自打造的人偶，容颜永驻。
岁月不会雕刻他，只会冷漠地掠过，所以他不会怀念岁月。
他可能只是，从金发的少女身上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她是典型的流星。与石子般的人不同，也与宝石般的神不同。
几乎很难见到她情绪化，而他一向喜欢看人的情绪，虽然多是负面。
也很难去把她等同于神。
因为她会因为朋友的逝去而沉痛，即使不会流泪，但那悲痛看上去沉甸的大于山崖。会永远包容她身边的伙伴，即使流露出的是无奈无语也显得那么温柔。会因别人的请求而全心全力付诸行动，就算那请求多么繁琐，就算她也感到不耐。
俗世易变，而她却永远不变。
所以，他可能只是像因为没见过流星的孩子，想多看几眼转瞬即逝注定自由的流星而已。
他很少回忆过去。因为那只会让他感到自己过去多么愚蠢，与恶毒。
但那还能怎样？世上几乎一切都已经遗忘他了。
他的过去被掩盖。而他在赎罪。
但这是全新的人生。
看着少女平静的不再仇视警惕的眼神，他不止一次地明白，实际上他已经跟过去彻底告别了。
但是他依旧不愿意去改变什么。
“……你的肩膀还酸吗？”荧感到歉意。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靠上了散兵的肩膀，但是事实的结果是她靠了，而且估计靠了很久——
“抱……”
道歉的话语还没说完，她便被眼前少年的动作给惊愣了。
散兵没什么表情的把她的手拉了起来放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歪头，“那你给我揉揉？”
“……？”荧愣住了。
散兵看着荧，仿佛是将要搜刮一切般仔细地观察着少女的反应。
“呵，我们不该这么亲密，不是吗？”流浪者把她的手放下，面无表情，“所以你明白了你刚刚的行为多么失礼吗。”
散兵拿起斗笠戴上，微微拉下帽檐挡住神情，转身就要走。
他告诉自己，欠她的人情他会还。
但不是现在。
搞不懂她。一开始就搞不懂。直到现在也不懂。
他承认自己对于她了解了他的过去有些不爽，也对他欠了她人情有些不爽。
可能不是简单的不爽。但他是不会承认自己会产生可以称之为柔软的情绪的想法的。
他不愿意承认相互关系的建立不是简单的还人情，而是情感的交流。他更倾向于否认它。
“等等，等等。”荧感觉散兵好像是不开心？难不成就这么草率地告别了吗？
她下意识追上散兵。
这或许是这一段时间里不做哑巴的原因，她的情感变得更加柔软细腻。
如果是过去的她，可能只是毫无思绪地看着他离开，然后自己也离去。
“……”少年没有说话。但是他还是停下了。
他看着奔到自己身前的少女，愤恼地皱了皱眉，表情冷漠，“还有什么事？”
荧感觉流浪者现在并不开心。但是她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情绪。
如果是一般人，面对散兵这样唬人的神情可能心里就会开始打打退堂鼓。但很明显，荧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不如说她根本没意识到散兵的神情多么吓人与冷漠。其中甚至带上了厌烦不耐。
可能因为面对没有什么话题的人，她下意识就想努力引导话题，尝试社交。
所以她说，“……一起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