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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陈相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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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相意在马车内闭目休息大概半个时辰,再次睁眼时外面传来马夫粗哑的声音:“公子,到了。”
陈相意手扶车辇,缓缓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高大壮阔,美轮美奂。
一位年老的公公看见陈相意,行了个礼说道:“咱家在此恭候陈公子,请陈公子随咱家来。”那公公虽头发花白,皱纹满面,但眼中的精光不容小觑。陈相意明白这是步子华又一大助手,徐公公,办事精明,手段狠辣,对四皇子更是毫无二心。
“麻烦徐公公了。”陈相意静静地跟在徐公公身后。
徐公公心中疑惑,但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只是仿佛随意一问:“陈公子今日为何如此安静,往日公子可是跟咱家相谈甚欢啊,如今可叫咱家不习惯。”
“臣自知殿下需清静之处静心,如今不敢扰了殿下清静。”
徐公公想说些什么,瞧见陈相意坦然的神态,心中有点奇怪,但又觉得陈相意说得合情合理,便也沉寂下来。
一路无言,两人已到四皇子的书房。
“陈公子稍等,”徐公公走到房门敲门,提高声音道,“殿下,陈公子已到。”
“让他进来。”步子华依旧温和的声音响起。
“拜见殿下。”陈相意行礼道。
“免礼罢,”步子华似眉间有忧虑,“相意冷淡了许多,可是怪我这几年没去参加你的生辰 。”“不敢,殿下。”陈相意低下头请罪。
“罢了,吾只问相意,可愿一直忠于吾?”步子华说完眼睛紧盯陈相意,不放过他的丝毫神色变化。
“殿下的知遇之恩,臣永远不会遗忘。”陈相意只用模棱两可的话来糊弄四皇子,并未给出肯定的答案。
步子华凝视着陈相意许久,眼睛有寒意一闪而过,不过却是未说什么。又沉默片刻,步子华又温和地问起陈相意的身体情况,学习情况 。陈相意一一极为认真地回答。
夜半三更了,陈相意正欲告退,打算择日再来寻男主时,步子华笑吟吟地道:“相意在宫中休养罢,一来是宫中的太医医术更为精湛,二来身为吾的侍读,吾理应关切。”
“恭命不如从命。”
陈相意在宫中休养几天,发现身边都是四皇子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皆被收入四皇子眼中。这是一场明为休养的变象软禁。
处处受限制,陈相意不免有点烦躁。四皇子时不时找他谈话,陈相意忙于应付他,没有时间去看一场好戏。
“相意,”四皇子笑吟吟地发出邀请,“明天与吾去后花园看看可好?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稍一思考陈相意就答应下来了。话说当时四皇子就是在后花园遇到逃出来的男主,将男主带出冷宫。陈相意暗想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房间。关上油灯,他慢慢进入了睡眠。
“陈大人,痛吗?”阴沉又异常俊美的男子坐在高椅子上,欣赏着陈相意狼狈不堪的样子。
熟悉的男人,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痛感。陈相意抬头与步轻言对视,清清棱棱的眼神,似是怜悯。
“步轻言,你真可怜,这一生都活得不尽人意,”陈相意边喘着气边嘲讽,“没有喜好,没有追求,只活在他人的操控下,只活在复仇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世人不知,七皇子其实一直在模仿一个普通人。”
“你……”这个男人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眼神。而陈相意又很快失去意识。
陈相意从大床起身,在心里暗爽:第一次说出了这么多话,之前一直吐不出字,吐出后马上晕了,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阻隔着这个外来者。
日照枝头,门外已传来小厮的声音。
“请公子移步后花园,殿下已等候多时。”
陈相意打理好自己,随着小厮进入后花园中。
步子华已在亭子里站立多时了,看见陈相意,微微一笑道:“相意可喜欢牡丹花?这园子里皆是牡丹,齐齐怒放。”
“牡丹,是富贵之花,更是不屈之花,”陈相意轻捻着牡丹花瓣,“大唐王朝盛世,牡丹开遍京城,被一把火烧尽,来年又是一片繁华。”
“哦?”四皇子略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相意见解与我如此契合。”
步子华正欲多言,而徐公公快步上前与他耳语几句,他面带歉意地告别了陈相意。
“陈公子可以随意走走,”徐公公笑咪咪地说,“初夏的后花园还是很漂亮的,咱家先退下了。”
“……”陈相意无视那些窥视的目光,离开亭子,朝冷宫的方向走去。
未走多远,灌木丛中就传来窸窣声,陈相意停住脚步,扫了一眼,看到是一只公鸡昂首挺胸地路过,准备离开,一个少年突然从灌木丛中奔出。由于两人离得很近,少年直挺挺地停下动作已来不及,只由着惯性将陈相意压倒在地。在距两人的鼻子相碰还有一指的位置少年及时稳住身形,看向被他压在地上的人。
少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听到胸腔内心脏在剧烈跳动。鼻头微动,还闻到了及为清冽的冷香。
“起来。”看到身上趴着的那个仿佛呆住的脏兮兮少年,陈相意开口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少年很瘦,脸上很脏,看不出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并不好听,似乎许久没说话了。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陈相意虽然猜到了,但仍然问道。
“我叫轻言,我是来抓刚刚那只鸡的。”说完他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轻言啊,你姓什么?”陈相意故意逼问,想让他难堪。身为皇子,如此狼狈,还要亲手抓一只鸡,实在是一种羞辱。
“我姓步。”说完后少年又低下头盯着他的脚尖。
“你就是七皇子殿下,步轻言吗?”陈相意审视着步轻言,觉得欺负这个可可怜怜的少年有点罪恶感。
少年的衣服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像个小媳妇做错事一样安静地站着,让陈相意都没办法找茬。他又那么瘦,像风中一朵坚强的小白,不,小黑花。
“那个,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去把鸡抓回来了。”小黑花一张黑脸中透着小心翼翼,一双黑黑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
陈相意感受到浓浓的罪恶感,眼前这个胆小的少年根本无法与之前疯狂折磨他的男人相比。毕竟后者已经把所有仇人折腾死去活来的大恶人,前者只是个看别人脸色,小心翼翼活着的可怜蛋。想到这,陈相意复杂地看了步轻言一眼。
步轻言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疑惑地抬起头,陈相意很快地收敛了神色。
“你是皇子,不必亲自抓鸡。”陈相意淡淡地说。
“可是,小福子说,午时抓不住鸡今日不必吃饭了。小福子在冷宫陪我那么久,没有他我就没饭吃了。”步轻言轻声细语地说。
“你不必听他的。”陈相意似是头疼于步轻言的单纯,叹了口气。
“那我听你的,哥哥。我听哥哥的话,哥哥也要陪着我,”步轻言伤感地低下头,“这么多年陪我的人就只剩下小福子了,但我更相信哥哥。”
陈相意崩不住了,他猛地回头看着这个发出抽泣声的少年,满眼震惊。
“你……”斟酌片刻,陈相意还是什么哄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头疼又犯了,这男主小时候竟然是小哭包。
“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烦,我都知道,”步轻言哽咽地说,“从小到大他们都叫我小贱种,都很烦我,所以他们才离开我的。”
陈相意……陈相意说不出话。
“哥哥,”步轻言看他不说话,上前轻轻拉住陈相意的一角,“你是不是不愿意管我。”
“我……”陈相意刚吐出一个字。
“哥哥是不是也觉得我是贱种,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步轻言边抽泣边说,“哥哥,对不起。”
说完步轻言就放开了抓住陈相意衣角的手,抬头看着陈相意的沉默不语,眼神逐渐暗淡下来。
陈相意没有理他,他自己的脑袋都觉得乱乱的。步轻言小时候这种样子,他完全下不了手。他的眼前一会是这个可怜巴巴的少年,一会是那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哥哥。”少年的声音微弱下来。
陈相意觉得不对劲,下一秒,少年的身体直直地倒下来。陈相意接住了他,不轻,但并不重。他轻叹一口气,决定不把少年当成那个步轻言。他没有看见,少年倒在他怀里那一秒,眼底全是满足。
回到亭子里,徐公公看着陈相意怀中的少年,大吃一惊,问道:“公子可知他是何人?”
“七皇子殿下。”陈相意淡定道。
徐公公似忧虑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看见四皇子来后闭口不言了。
“相意,”步子华风尘仆仆地赶来,疑惑地看着步轻言“这是……”
“回禀四皇子殿下,他名叫步轻言,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臣想帮助他,斗胆请求殿下您帮忙。殿下贵为天子,但一向慈悲为怀 。”
“步轻言?这……”四皇子适当地表达了惊讶,“这不是吾的皇弟吗?早些年就知道父皇不喜爱他,但冷宫不是随便进出之地,吾竟不知道他过得如此悲惨。”说到这,他的脸色透露出内疚,痛苦,仿佛极为自责。
看得陈相意内心大呼戏精,步子华不可能不知道步轻言的处境,而且很有可能还在背后推波助澜。皇宫里,或者在更多的地方,都有四皇子的眼线,他的势力已极庞大。为了好好地与太子斗争,他需要步轻言来稳固地位。或者说,需要一个挡箭牌和背黑锅的傻甜白。书中步子华就是诀策错误,或者被抓到了伪善的把柄,都是将步轻言推出去顶罪的,而前期的男主都是乐呵呵地接下所有锅。后来知道自己的皇兄是这样的人,黑化了。
“明日我去向父皇请愿,皇弟不应该被如此对待。”步子华十分郑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