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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九子齐聚 孩子们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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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闲下来,继承人的事得早些确定,等到一切进入正轨,她也可以松口气,两个孩子还是太少了。
她懒得照顾孩子,将两个孩子都一股脑推给师妇们,自己又趁着试探另三处大营的机会下了山,分三次像之前一样找孩子,在东北的那处一无所获,在西北的寺庙门口捡到了一个孩子,取名叶日。
在东南她第一次见到了婴儿塔,这里没有尼姑庵,也就没有孩子可以得到拯救,大多数孩子都没有声息,可在塔下却是青烟袅袅,不时有人前来祭奠,却没有人看一眼孩子。她只发现了一个还有微弱声息的孩子,这孩子虽然身子虚弱,先天好像身子有疾,她还是带了回去,就叫叶山了,希望如同山一样稳固不倒。
男子军的军营还是私藏着一些抢来的姑娘,她原本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唐潇终究还是看不下去,实在心疼这些姑娘,就带着女子军和两门炮火在各处男子军营穿梭,救出来不少姑娘,但还有很多过的尚可的姑娘不愿离开。
叶渊只把这件事推到唐潇身上,自己则高枕无忧。唐潇被那些畜牲气的好几天睡不着,说那些畜牲不过就将女人当成生养的工具,但居然还有姑娘乐在其中,甚至还有个姑娘说以前日子过的不好,是童养媳,后来被几个男人抓回来虽然也挨过打,但如今竟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那些男人有时候也会保护她,不让外边的男人靠近,这姑娘就发自内心的觉得感动,如今已经有了孩子,那些男人们都争着给孩子当父亲,没有丝毫芥蒂。
叶渊根本听不进去这种话,只是冷笑着,唐潇不由得推了她一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知不知道那些姑娘有多可怜!你也去看看呀,这记错不是你提醒我们的嘛,开始我还以为这些男人见的女人少,偶然见到应该会珍惜,却没想到适得其反!”
叶渊没有回答,依然冷笑,过了良久,才无所谓的双手交叉放在头后,悠闲的向后靠:“我都要当皇帝了,我一样不敢要后宫,这些女人在三大楼待了那么久,已经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却还要回去,那结果不是注定的吗?这世道哪个女人刚出生的时候不被教诲要有个家,有的人走出来了,有的人没走出来,难道还要我把她们都一个个拖出来吗?笨笨已经拖出来了,可还是要回去,那就在永夜里腐烂吧。”
她一面说,一面又准备召来几位师妇看看孩子们的情况,她想象中的未来就是所有女子可以自由的奔跑,但人毕竟是群体,总要涉及到和旁人的交往,不可能这样无拘无束,她只能让文部的官员吸取其她女子联盟分舵培养女孩的经验。楚灵专门组织女子编了一部女子史,可以让女孩子们看到古往今来女子的反抗从来没有停止,还一直在发明新的女子文字和书写方式,未来的世界,那些过去腐朽的东西都会逐渐消失。
唐潇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一把摘下她的小猪面具,在那张面具下没有她想象中戏谑的脸,只有一张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有些苍白,带着泪痕的脸。
“四嫂…你和她好像…”
唐潇盯着这张一直隐藏在面具背后的脸,心里的那股气焰忽然消散了,只是喃喃自语。
叶渊将小猪面具戴好,又回到了玩世不恭的姿态,冷哼一声:“提她做什么?她就算被他弃如敝履,回来还是要贴上去,可人家总觉得她被伤害了,也老了,把她往后院一扔,又扶正了个姨娘…”
她都快忘了那个女人,要不是唐潇这玩意又在这里放屁,她早就不想思索任何过去。
“我从来不欠他们,那个男人只是抖了抖,屁都没贡献,我没杀他就不错了。那个女人虽是受了十月怀胎之苦,但生我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在家里有个好地位,我终究也活在旧世界,还感念她受过的苦,我背着她跑了那么远就是对她最后那点感念,她将我推给那些男人,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知道,从此我不再受任何人牵制,我是我自己的,我不恨她,任何人都是以利己为先,但我也不会再见她。”
叶渊反复的固定小猪面具,直到终于回到那个合适的,憨态可掬的表情。唐潇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轻轻的抱住她。
唐潇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头,虽然没拍到头,只拍到了绿帽。
“每个人走的速度不一样,但大家也在努力的往前走,就像你说的,人是利己的,我能理解你,可我还是不希望任何女子受害,也不觉得任何女子是站不起来的。我在后院耽误过很多时间,我也曾经真心恨过月钊,一直很伤心为什么就算我再努力他都不会多看我一眼,直到如今,我想起我走上这条路最初的原因还只是为了和月钊比个高低…”
她自嘲般的笑笑,起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有些萧索的背影,就像她上次见到月钊时,那一样有些佝偻的弧度。
叶渊望着她消失在远处的背影,坐在镜子前,摘下了那个仿佛要和脸合在一起的面具,在面具下,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摸过那双眼睛,眼中并没有多少锋利,她不喜欢这双眼睛,在小的时候,她常常看到那个人那双很相似的眼睛里露出的祈求和谄眉,她总是那样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个男人,生怕被抛弃,生怕被厌倦,但是又生怕他离得太近,又要承受生育之苦。她恐惧着,又渴望着,在扭曲的希望中捱过每一天。
她还是鄙视她,鄙视那些扶不起来的烂泥,可她也是被人举起来的,月钊、笨笨、夏候心、青茶、玉簪,还有离得很遥远的阿初、无名、文林、乘云、楚沁、楚灵,甚至是那个已经不在的信仰西南母神的祖母慕青,如果不是这些走在前面的女人,她就会永远倒在那片树林,再也没有走出来的机会,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说风凉话。
是那些女人在无尽的深渊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撕开一条裂缝,让她看到了唯一的光。
她将面具戴好,召集谋士们商议。之前就有不少谋士觉得步子迈的太大,虽然也要小心盟友,同时利用盟友的资源,但没必要这样对待前辈,至少没必要在男子力量还如此强大的时候就彼此攻伐。
南朝的女子已经崛起,还还有那么多弃女婴的村庄,黑暗依然如影随形。
她让探子继续搅乱视听,大凉那边有新的情况传来,如今实际的少主还是个男子,叱罗风,苏文林的龙凤胎哥哥。苏文林六岁时大凉余部遭到朝廷清理,她作为大家眼里没用的赔钱货被当做少主献祭,被母亲寻人救下安置在舅舅家,但十五岁时又被舅舅为了笼络新贵潦草嫁人,在那炼狱实在受不了女子互相倾轧的命运,被丈夫踢流产后下定决心冒险一搏,以少主之影的名号走到今天。
她让乘云私下培养侄女叱罗明夜,好在将来架空哥哥,可她还是承担所有的风险,那叱罗风则逍遥在外。叶渊让大家想办法把叱罗风树成靶子,顺道提醒文林早做准备,在关键时候金蝉脱壳,把所有火力都吸引到叱罗风那里。
大凉少了部分力量也就够了,将来横扫北方也为南朝建国创造基础,虽然未来也是个麻烦,但叶渊实在不能坐视苏文林一辈子都只是别人身后的影子,就算不在了都留不下自己的名字。
苍涯那边该偷还是要偷,也不得不用来吸引火力,但让无名等人该撤就撤,可以再招一些男子当屏障,关键时候就推这些男人挡刀。
无名似乎也有一些从来不愿和人谈及的过往,听说她每年都会召开永团圆宴,祭奠消失的女人寨,虽然从没有任何人听她讲过相关的往事,但大概也是一处曾经存在过但最终消失的世外桃源。
随着火炮的数量越来越多,女子军的地位更加不可撼动,如此一来,也就不必在意男子军这边的看法,他们无法向别的势力投诚,没有人会接受,而只要在南朝还想活着,就需要守南朝的规矩。
叶渊原本还害怕破坏现有的平衡有些摇摆不定,但唐潇联合青茶等统领大力推行律令,保证再没有一个女人会进入男子军的管辖,也保证混编区的女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可唐潇也知道,很多女子还是心怀不满,觉得这是剥夺了她们的选择权,让她们不得不被绑去创造女人的世界,其实她们的心之所向,依然是过去那些任劳任怨、一生困于灶房和产床的命途。
这些女人有了权力终究要爆发,还是想要让自己家的男人有超出别的女人的地位,不过如今她们没有力量,还要跟着女子联盟,等到她们有力量的那天,大概多数男人也就不在了,到时候她们的怒火指向的,也就只有之前那些将她们扛起的女人。
搜查男子军营也搜到了一些刚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的孩子,这些母亲从怀孕开始就没有受到照料,出生时也没有人接生。自从女子力量快速崛起,针对分娩技术的研究迭代了很多,在那些男人执掌的天下,生育被视为再微小不过的义务,就算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完成,但在女子的天下,人可以消亡,母亲的利益却必须保障。
这些孩子都被统一送到育幼堂,叶渊摸清了育幼堂的布局,分三次偷回了五个女婴,名字是越发潦草,叶星,叶海,叶月,叶川,最后一个孩子实在想不出来,干脆起名叶南朝。
她每次大喊大叫装作自己生孩子都惹得一阵骚动,但大家也逐渐适应,知道她每隔一段日子就会莫名其妙生出一到两个孩子,而且还会毫不犹豫的给孩子起一些一听就很随意的名字。
等到叶南朝正式被认定为九皇子,她的生育大业也画上了句号。大家还在等着有没有新的孩子降生,但过了很久就再没有动静。她望着躺成一排的九个孩子,这些后捡来的孩子年纪比前面的还大,最大的都有八九个月了,她也不太能判断出孩子的年龄,在那一群孩子里看到顺眼的就顺手抱走。
但凡是明眼人都能觉得孩子的年纪不对,但因为她又唱又叫,每次都往身上泼猪血还不让大夫来看,大家倒也没机会深究,况且只要有继承者就得了,只要叶渊肯认,就是她的孩子,就是南朝的子嗣。